番外一(1 / 1)

第82章番外一

新婚第一日,倚寒睁眼就被一片喜庆的红色淹没,床帐、被子、枕头,以及寝衣都是红彤彤的,入目所及根本瞧不出外面什么时辰。她侧着枕在宁宗彦的胳膊上,脸埋入他的胸膛,而腰肢正放着一只炙热的大掌,亲昵而又占有欲十足的揽着她。

她睡觉向来不老实,眼下她一条腿正跨出被窝,横陈在宁宗彦的身上,寝衣掀起,白皙如玉的皮肤在一片红中白的晃眼,脚踝处还隐隐有红鲜明的殷红指印。玉足裸露,脚尖呈现可爱的粉润。

她脸颊一红,小心翼翼看了眼沉睡的男人,然后趁着不注意想收回腿。刚一动,脚踝就被精准攥住,倚寒瞧他侧脸:“你醒了还装睡。”宁宗彦睁开眼好笑:“我刚醒,便觉你行迹鬼祟。"他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倚寒伸足踹了他一脚:“现在几时了,是不是该去敬茶了。”宁宗彦揽着她的腰不让她起来:“无妨,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事。”“那怎么行,好歹是公主,何嬷嬷。"她扬声唤。何嬷嬷闻声赶紧走到门口:“唉,夫人。”“几时来?”

“辰时两刻。”

倚寒一听呀了一声:“起起起。"她拍着他的后背不客气道。起身时动作太大还牵扯到了酸痛处,她的大腿皮肉一阵阵发紧,大约是维持一种姿态时辰久了,便疼的很。

倚寒脸热的瞪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宁宗彦臂膀一用力,她跌回了他怀中,被子一盖,二人再度躲入那殷红被浪中。

她的鼻端全是他的气息,宁宗彦低头吻住了她柔润的唇瓣,力道又重又狠,唇瓣含着唇瓣,气息凌乱炙热,倚寒险些喘不上气,可她却没有推拒他,只是闭上眼,手臂缓缓攀住、揽紧。

半响后,她快要喘不上气时二人探出来被窝,宁宗彦放过了她的唇瓣。那唇瓣上泛着淡淡的水光,似两片被采撷的海棠花瓣。因着二人早上胡闹了会儿,待穿衣后又过去了两刻钟。她一袭茜红堆花交领衣裙并象牙白百迭裙,发间是喜庆的红色绒花和步摇,耳垂挂着一双玛瑙耳坠,容貌娇媚明丽,眉宇间似含了一副春色。她上妆时宁宗彦就寸步不离地端详,以往只见她守寡时的素净淡雅和不施粉黛,现下头一回见她如此庄重打扮,不免新奇。一想到她是为自己如此,心头便似铺了蜜一般。何嬷嬷看他这模样忍着笑为夫人要画眉,思索一番便道:“常言道,这夫妻情要深啊,便少不得画眉,侯爷要不给夫人画个眉毛?”“好。"宁宗彦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倚寒嗔了一眼何嬷嬷:“都何时了,还耍玩。”宁宗彦却眼疾手快接过眉笔:“我试试,不急这一刻。”倚寒只好乖乖的坐正,闭上了眼仰起了头。何嬷嬷已经画好一头了,宁宗彦只需要照着画就好,但谁知这眉笔又软又粗,他一下手,直接断了一节,而她秀气的眉毛直接落了粗重的一笔。宁宗彦轻轻咳了咳,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想给她抹掉结果越抹越粗,倚寒似有所觉,睁开了眼,看向了铜镜。

“宁宗彦。“她气急败坏的喊。

宁宗彦赶紧把笔还给了何嬷嬷:“待我随嬷嬷好好学学再为夫人画。”何嬷嬷忍不住笑出了声。

折腾好后二人便出了屋子,往长公主的寝居而去。福绵坐在长公主膝盖上,身长了脖子奶声奶气:“母亲怎么还没来。”长公主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急,快了。”驸马摸着胡子笑呵呵:"福绵才两岁,想母亲了。”昨儿个婚宴结束后段云漪就把孩子还给长公主了,一整晚都在长公主那儿住着,好几日都没见母亲,小福绵半夜里还偷偷地抹泪,但是又不敢跟祖母说。还是她白天被叫起来困的打跌,眼睛又红又肿才被发现。“来了来了。"嬷嬷笑着说。

众人便见夫妇二人相携入内,宁宗彦亦是一身暗红与玄色交织的广袖衣袍,面带春风,得意极了。

“母亲,爹爹。"福绵扬声喊。

倚寒也好几日没与女儿亲近了,心里自然想念,但是长辈面前不好失态,便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福绵哪里忍得住,挣扎着就要跳下祖母的膝盖,小短腿倒腾地跑了过去。倚寒生怕她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忍不住急走,旁边一双手更快的把福绵稳稳地抱了起来。

“爹爹。"福绵脆生生的喊,听在宁宗彦耳中简直是无比舒畅。三人进了厅堂,宁宗彦放下福绵,二人再给公主和驸马敬茶。“母亲。"倚寒端着茶盏垂首敬茶。

长公主干脆接过她的茶喝了,倚寒又给驸马敬茶,驸马也笑呵呵的喝了。敬完茶,长公主又道:“公主府上没那个晨昏定省的规矩,本宫要睡到日上三竿,无事不必过来。”

“是。”

长公主果然是个爽快人,当真极好相处,起码比当时的裴氏好说话。说完后长公主也没留下他们用饭,只说各人口味不一样,回屋自己吃就好。拜别前福绵紧紧抱着母亲的腿,宁宗彦把她又抱了起来,福绵紧紧抱着自己爹的脖子,三人个回了自己院子。

“传膳罢。"宁宗彦吩咐砚华。

三人落座紫檀圆桌,不多时,下人们带着托盘鱼贯而入,冷盘热盘相继上桌。

“我要吃糕糕。"福绵探着脑袋指着模样好看的点心。“要先吃饭。"倚寒为其盛了粥。

刚放好另一碗便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抬头看向宁宗彦,又为他盛了一碗。宁宗彦颇有些受宠若惊。

过去三年,她从未为自己盛过粥。

而后倚寒又夹了些他爱吃的菜放入他碗中:“你婚假几日?”“我……八日。”

倚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了,饭桌上只有静默的用膳声。吃饱后福绵就困了,她早上起的太早折腾了一番后困的很快,窝在倚寒怀中不愿动,倚寒把她抱上了床,轻轻拍了拍便陷入了梦乡睡得很死。宁宗彦站在床边探头,确认女儿睡着后牵上了妻子的手。“怎么了?"倚寒转头问。

“今日可有什么事?”

倚寒思索了一番:“没有。"公主府倒是清闲,没什么需要她做的,大事小事有嬷嬷和管事们。

“那便陪为夫罢。”

倚寒弯了弯眼眸,笑得狡黠:“好啊。”

一刻钟后,院子里。

“要保持住不可偷懒。“倚寒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说,而眼前的宁宗彦正在做复健。

“夫人,大好时光竟就做这个?“这与他今日的打算,作画烹茶、舞剑抚琴大相径庭。

虽说这种复健对他这种武将来说不算什么,但总归是有些小失落。“要不然呢?听闻砚华说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莫不是仗着自己是武将居然偷懒。"倚寒一边撑着脑袋一边白皙的手指悄生生地指着他。过去三年,她与她祖父费心钻研,当真是把那女真的医书钻研了个透彻,也寻到了给宁宗彦治疗腿疾的法子。

当然所需不少药材也是大周没有的,好在宁宗彦派人去给魏迟传信,女真的一半早已归入大周,便叫魏迟想办法寻找。药材寻到,治疗法子也是痛极,那场治疗累的冯老太爷睡了一天一夜,而宁宗彦亦是昏睡了三日。

这病不好治,时至今日他仍需复健,好在他本身就是武将,强身健体不在话下。

宁宗彦则一条腿上顶着花盆,一边分神:“怎敢。”他试探着问:“不妨我舞剑,阿寒抚琴可好?"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倚寒吃了颗葡萄:“我不会抚琴。”

“那烹茶作画?”

倚寒吐了葡萄皮:“啊了一声,我也不会作画,烹茶……干果茶可算?”宁宗彦不死心:"那围棋对弈?”

“不会。”

“书法作诗?”

“不会。”

倚寒剜了他一眼:“宁怀修,你莫不是忘了我不学无术,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通了?″

宁宗彦一噎,他心头陡然浮现喜悦,他以为她庐州那三年除去岐黄之术,样样学得出色来着。

过去的事已了,过去的人已死,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就连那发生过的婚姻也不被宁宗彦所承认了,说起来也是"庐州那三年”。“那好,我教你抚琴可好?”

倚寒眼眸浮现好奇,沉思半响:“可以试试。”半响后,宁宗彦从库房中抱着一把古琴出来:“此亲名为绕梁,便用这把吧。”

“我竞不知你还会抚琴。”

宁宗彦坐在她身后,怀抱笼罩着她,握上她的手抚上了琴弦。“我母亲爱琴,她在我幼年时心血来潮教导过我一阵。”琴弦波动,虽缓慢,但曲音仍旧倾泻。

他声音低沉,为她细心讲解着如何弹奏,以及音律知识。奈何倚寒听得发困,下意识脑袋往后靠,寻了个地方闭上了眼。宁宗彦讲着讲着低下了头,便见妻子长睫微翘,气息均匀,好像睡着了。其实倚寒没睡着,但是她实在觉得无趣,只能装作困乏。宁宗彦垂首,吻上了她的唇角,在她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倚寒嘶了一声,睁开眼怒目瞪他。

“不好好学竞还偷懒。”

“我觉得有些无聊,音律听得我头大。“倚寒也不跟他装,直白的说。宁宗彦到底与她相识多年,是很明白她的性子的:“花园里有果树,许是都开了,拿个篮子去打果子吧。”

倚寒双眸一亮:“这个好。”

“我也去我也去。"二人听到了软软糯糯的一声赶紧转头看,福绵睡得头发冲天,迷迷瞪瞪的跑了出来,原是方才的琴声吵醒了她,见屋里没人便跑了出来福绵边说边坐到了倚寒的怀中打了个哈欠。“那走罢。"宁宗彦起身,伸手牵着一大一小回屋去做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