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1 / 1)

第86章番外五

宁宗彦有很多话想问,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再问,只是轻轻吻上了她的耳后,蜻蜓点水的吻给倚寒带来麻痒的感觉,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宁宗彦见她躲,乘胜追击,有些人只适合留在回忆中,有些人则会与她情深意长、相伴到老。

倚寒眯了眯眼任由他亲昵,也顺势靠近,二人交颈相缠,红烛暖帐。夜色靡靡,她抓了一把宁宗彦流畅地腹肌,支着头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美景。

“对了,我想与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他胸襟大敞,肌肉分明,上面还隐隐有些抓痕。“当年生福绵生的匆忙,此后七年,又未曾踏出临安一步,前两天崔家人给我传信,崔叔病了,许久不见好,所以我想回庐州看他。”宁宗彦神色也认真了起来,他明白,若非只是小病,崔家人肯定不会大老远传信。

“我陪你一同回去。”

“你公务繁忙,福绵才刚进太学,还要照看福绵,怎好一同去。”“限下太平,我倒是可告假一些时日,只不过这福绵…“宁宗彦确实有些犯愁,小魔头本来就被长辈宠的无法无天,他要是一走,可指定撒了野,他再回来不定成什么样子。

“罢了,问问她罢,正好崔叔不是说想她吗?若她愿意去那便走,且这小魔头奢靡无度,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倚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只好答应了。福绵得知这个消息时赶紧答应,甚至激动开心跑了好几圈,不用上学还能去玩儿,还有比这个更高兴的事情吗?

宁宗彦提醒:“这一路会很辛苦,条件有限,衣食住行皆不会像在家中一样奢靡,你可能忍受?”

“能能能。“福绵很单纯的回道,她压根不知道这一路会如何,只是想着好玩儿了。

何嬷嬷欲给他们收拾行囊箱笼却被宁宗彦阻止:“此次出行除去衣物日用品还有一些钱财什么都不必带。”

“啊,那怎么行。"何嬷嬷是知道福绵的,出门在外起码得把她爱吃的糕点零嘴备好,她挑食,一路上定会吃不好,还有一些耍玩之物,宫里赐的磨喝乐她最是喜欢,沐浴得用梨香的羊乳皂,她年纪虽小可派头却不小。“听我的,不必带。”

何嬷嬷欲言又止,求助的看着夫人,倚寒装作没看见。临行前福绵很兴奋,但见他们行李薄薄也没说什么,只是沉浸在兴奋中。直到上了船,进了船舱。

“母亲,我的莲瓣金碗呢?"她翻找着行李,发觉空空如也。宁宗彦头也不抬:“做什么还要金碗。”

“喝水呀。”

“喝水那儿有瓷盏。"宁宗彦一指桌子。

福绵瞪圆眼睛,气哼哼:“瓷盏怎么喝水,我不要,我要金碗。”“那就渴着。”

福绵委屈的嘟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倚寒。倚寒心口一缩,移开了视线,假装没听到。

二人各自忙着,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但夫妻二人实则都在不动身色关注着。

倚寒头疼的很,因为她发觉自己无形中也溺爱的紧。很快,福绵嘟着嘴生了会儿闷气发觉二人都不理她,便有些没劲,加之口渴的紧,便滑下床去桌边自己倒水喝了。

她方才去翻她的小包袱,发现自己的好多东西都没有带上,包袱里只有平时穿的衣物和沐浴的羊乳皂,她最爱的零食都没有带。“过来。“宁宗彦向她招了招手,福绵哒哒哒的跑了过去,他掏出一锭银子交到她手中,“这是你的零用钱,这一路上的想玩儿什么想买什么,自己支配。”福绵眼眸一亮,小小欢呼了一声,不过老毛病又犯了:“爹爹,这么少,还有吗?”

宁宗彦瞥了她一眼,险些气笑:“只有这个,花完了就没有了。“他一再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

她答应的紧,但宁宗彦知道她没听进去。

船开后,福绵玩儿了一会儿就累了,趴在床上睡着了,倚寒坐在宁宗彦身边:“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哪里狠?"不拿金碗喝水就狠了?

倚寒语塞,宁宗彦点她:“宫中的殿下、公主都没她张扬,你就惯着吧。”倚寒一咯噔,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他是担心现下尚且如此,日后再大些恐会冒犯宫里的贵人们,若是传出去她的派头比殿下、公主们都大,朝臣会如何看待凌霄侯府、国公府。

“奢靡本无错,怕的是她性子太张扬,不知轻重。”“你说的是。"倚寒压下了心头的溺爱。

一路上确实是把福绵难受坏了,出门也没她想象的好玩儿,只因每日在船上哪里去不得,还要被爹爹拘着读书,每日五张大字、背一篇诗文。她屁股底下仿佛坐了火盆似的,扭来扭去坐不老实,还时时常低着头,葡萄似的眼珠子偷偷瞄她一眼,宁宗彦瞥她,觉得甚是可爱,便也没有说她。好不容易停船靠岸修整,她便急急的要下船去,倚寒夫妇二人便也随她去,带着她去逛了市集。

街边均是小摊小贩,吆喝叫卖声不绝,宁宗彦特意吩咐何嬷嬷不许跟着,福绵兴奋的看来看去。

船上几日,寡淡的饭菜叫她难受的紧,小姑娘正是馋嘴的时候,刚开始还因饭菜不好吃撒泼生气,后来船上条件有限,所有人皆是一样的食物,实则也不差,只是福绵习惯了燕窝鱼翅,还不喜欢吃菜,分外难受。“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福绵来到摊前一顿大点兵。倚寒轻轻咳了咳:“福绵。”

“母亲,你有何想吃,福绵给你买。"小不点软软的看着她,倚寒心头那叫一个软,提醒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你有这份心心甚好,只不过这银锭是给你的,花完了可就没了。“别说倚寒,宁宗彦话都险些说不出口。

“知道啦。“福绵叫下人提着纸包敷衍回。不过一刻钟,福绵如散财童子,仅仅买了一样东西就花没了。待她又想命人掏钱时下人说:“姑娘,银两花完了。”她小脑袋转了转,这才想起来父亲说的话。“那就不要了。“她很洒脱,接下来很克制的再也没买东西,看的夫妻二人诧异不已。

回到船上宁宗彦见她并无异样还是高高兴兴的,还把买的琉璃花灯给他们看,倚寒便忍不住问:“你不是喊饿吗?为何只买了此物。”“喜欢就买了啊,不过也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都要买。"她捧着脸蛋望着这花灯,看起来很容易满足。

“母亲,送给你。“她欣赏了一会儿后推到了倚寒面前。“为何要送给母亲,你不是很喜欢吗?"倚寒诧异问。“就是要把喜欢的送给母亲啊,这是福绵现在能买到的最好最喜欢之物。”倚寒顿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晚膳时,虽然福绵仍然抱怨菜色难吃但还是乖乖吃饱了,她跳下椅子继续去欣赏花灯时倚寒对夫君道:“你应该误会女儿了。”她说了下午的事,感叹:“她虽奢靡,但懂得满足,她虽单纯但懂得分享,要我说她日后并不会像你所说,你多心了。”“正因为我们给的够多,她才会如此。"宁宗彦闻言若有所思。又过了几日,船只到达了庐州码头,福绵憋在船上憋坏了,一下船就好奇不已。

“阿寒。”一位衣着较好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对上宁宗彦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那是崔叔的侄儿,平日在庐州城内居住,他们家是开成衣铺的。”“兄长。"倚寒带着夫君与女儿走近,男子惶恐地行礼,“见过侯爷。”“不必客气。“宁宗彦虚扶了一把。

崔衡元领着一行人上了码头:“阿寒给我们来过信,住处啊已经安排好了,若是不嫌弃就住家里可好?”

“当然好,爹呢?"倚寒自然的唤崔长富为爹。“二叔还在生病呢,倒是开了药,就是爷不见好,你医术好你给看看。”“走罢。”

三人紧着回了崔衡元的家,崔长富自生病后就被侄儿接来了自己家,倚寒进屋后崔长富正垂头扶着腰,他又多了些白发。“爹。"倚寒进屋喊。

“阿寒来了啊。"崔长富看见她眼睛一亮,继而又看见了她身后的小福绵,而后又想到了什么,“出去,赶紧出去,别把病气过给了孩子。”“没事,我约莫爹的病不传染。"倚寒二话没说给他把了脉,“我给你扎几日针吧。”

福绵也很懂事,跑到了床边,乖乖喊:“崔爷爷。”宁宗彦紧随其后:“崔叔。”

“唉唉见过侯爷。”

崔衡元责备:“二叔啊犟的很,生病了都不说,还是我去看他才知道,要带他去看大夫他也不,非说自己能治。”

“没什么大事,年纪大了痛风,爹你别去云山采药了,日后就歇着,喝喝茶散散步,别操心了。”

福绵嘟着嘴说:"崔爷爷不听话。”

崔长富笑呵呵刮着她的鼻子:“爷爷听福绵的话。”福绵闻言笑嘻嘻的与他拉勾。

倚寒边拿针包边笑。

扎完针后崔长富总算能睡个好觉,三人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洗漱更衣。“母亲爹爹我想出去玩儿。"福绵果然是个闲不住的,换完衣裳就闹着要出去。

“庐州晚上有河灯、戏法,热闹程度与临安不相上下,还别有风趣,也好,那就走吧。”

三人也没在崔府上吃东西,打算上街去吃。福绵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小模小样叹了口气,倚寒听到了便低头问:“怎么了?”

“可惜我没银子了,没办法给崔爷爷买东西。”宁宗彦闻言:“你有此孝心吾父欣慰,这样罢你看下什么,吾父都给你买。”

福绵闻言欢呼雀跃。

再一次大点兵,噼里啪啦买了一堆东西,不仅给崔长富买,还给远在临安的祖母祖父外祖母曾祖母外曾祖父以及舅舅姨姨们买。最后三人逛累了,在街边一处馎饦摊子处停下,倚寒对摊主说:“三碗羊肉馎饦,两碗大的一碗小的。”

“好嘞。”

随即三人寻了桌子坐下,倚寒兴冲冲的说:“以前我最喜欢这家的羊肉馎饦了,你尝尝。”

宁宗彦嗯了一声,都不必想,之前定是他弟弟陪着她在这儿吃。但是他也不吃醋,只是庆幸她也愿意把自己带到此地。很快,摊主端上了三碗馎饦,他无意间看了眼倚寒随即笑道:“娘子,我好像记得你。”

倚寒笑了笑,那摊主兴冲冲的,又看向宁宗彦,挠了挠头笑:“郎君倒是变了不少。”

距离上一次见面本来就很遥远,加之天黑,又看不清,而宁宗彦又与其弟略有相似。

宁宗彦闻言低下了头没说话。

倚寒暗暗嘶了一声,她觑了一眼宁宗彦,想解释什么,摊主已经被别的客人吸引走了。

福绵张大嘴巴往里塞馎饦,嚼得津津有味。倚寒吃着馎饦却觉得没那么香了。

她时不时不动声色打量一下对面的男人,但男人似乎神色如常,斯文的吃完了整碗馎饦,末了来一句:“确实不错。”倚寒吃的有些撑,宁宗彦给了钱后三人便离开了摊子,福绵也逛累了,打了个哈欠,三人便打道回府。

还没到府上呢,福绵已经趴到爹爹背上睡得跟小猪崽一样了。他交给何嬷嬷,便与倚寒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进屋后倚寒心头不上不下的,憋的慌:“你……是不是生气了?唉刚才那摊主不是故意的,隔的年岁久远,他眼拙认错了,我”“我没有生气。”

倚寒啊了一声,狐疑:“当真?”

“在你眼里我是那般小心眼的人?”

“当然。"倚寒毫不犹豫,她年岁也渐长,年少时撒娇那一套有些不大做得出来,但还是尝试着围住了他的腰身,脑袋靠了上去,印象中他好像格外喜欢据着自己的脑袋这样。

“若你不喜,我以后都不去了。”

宁宗彦轻笑出声:“不至于,也没必要,我当真未曾生气。”“往事已逝,我已拥有了当下,便不再纠结过去。“若说他从前计较,那当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虽然他是不会承认就是了。但是他仍旧很高兴,高兴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二人孩子都有了,成婚也这么多年了,感情才似一坛美酒,随着发酵越发香醇、浓烈。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随着她的惊呼他隐入了帘帐后,铺天盖地的吻顿时落了下来,吻得倚寒七荤八素,晕天转地。“唔……沐浴。”

“明日再说。"他气息喷薄,掐着腰肢脊背鼓胀,流畅的线条连绵起伏。她还是如此叫他血脉激荡,庐州是个好地方,当年他也是在这儿留住了福绵,今日又在这儿得知了她炽热的心意。

他理智抛到了脑后,便有些不管不顾了起来。夫妇二人在庐州待了小半个月,直到崔长富的病好转了起来,福绵也被这儿热的受不了了,直闹腾的要回临安抱着冰鉴睡觉。三人便辞别了崔长富,踏上了回临安的行程。福绵在庐州也没有什么不习惯,没有做作、没有撒野、没有惹祸,倒是改掉了不少毛病,还收获了几十张大字和诗文。回到临安后一切都步入正轨,而侯府又传来了新的喜讯。倚寒又有了身孕。

算算时日确实是在庐州有的,宁宗彦闻知此事,暗想竞一语成谶,庐州竟真的成了福地。

徐老夫人便又来了一次临安,十月后,她平安诞下了一个小哥儿,母子皆康健,而恰好福绵册封县主的旨意也下来了。庆宴那日,小哥儿交给了长公主,她则陪着女儿站在门口迎客,宁宗彦也与女儿和妻子站在一起,他侧首打量妻子:“你如今的模样是我从未想象过的。”倚寒挑眉:“什么模样?”

宁宗彦沉思,却没说话,是收敛了意气与犟骨变得游刃有余、圆滑轻快,他曾以为她会一直就是一只不受束缚的鸟。倚寒听了捂唇笑:“好吧,那是我寻到了栖地,不必再飞了。”宁宗彦听懂了她的意思,趁着众人不注意,在她脸颊一侧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福绵看见了,笑嘻嘻戳戳脸颊:“羞羞。”倚寒轻咳一声:“走吧,到时辰了。"而后三人便携手回到了热热闹闹的前厅迎对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