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爱恨情仇4(1 / 1)

第91章少年爱恨情仇4

到了宁宗彦生辰那日,国公府大肆宴请宾客,许多达官贵人、以及他的同僚提着贺礼上了门,借着他的生辰也算是为他凯旋恭贺。宁宗彦心不在焉的与众人敬酒,那些贺礼成堆地堆在一起,全是千金难买的昂贵之物。

但没一个是他喜欢的。

他拿起一副字画,强迫自己欣赏了半天后放了回去。无趣。

偏偏庆梧哪壶不开提哪壶:“侯爷,冯姑娘不是说今日要送给您生辰礼吗?您何时去扎针?”

宁宗彦冷冷道:“闭嘴。”

庆梧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登时禁声。

宴席结束后,天已经黑了,他已然同冯老太爷说好今日迟去。待去了冯府,这个点众人差不多已经歇下了,他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头越发烦闷失望。

他就知道她不过是骗自己。

什么只送他生辰贺礼,实则呢,同旁的公子哥儿厮混。他竞还信了她。

一方面宁宗彦心头被果然如此的情绪占据,一边又不甘心,凭什么她招惹了自己就要全身而退。

浓烈的不甘涌动在心头,几乎要烧毁了他的理智,他想把她抓起来,关她几日,叫她害怕了,叫她说她错了再也不敢了。冯老太爷正在撰写药方,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便起身开门。一开门就露出一张阴戾的面孔,吓得冯老太爷手里一哆嗦。“宁、宁侯啊,吓老夫一跳,进来罢。"冯老太爷心里犯嘀咕,大晚上的,又是今日过生辰怎的一张被欠钱的脸。

宁宗彦神色淡淡:“有劳老先生了。”

当天晚上,倚寒连出现都没出现,宁宗彦到了最后也就不期待了。他冷静了下来,耍玩于他的人,后果都不太好。一个计划在他心头慢慢盘旋形成。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扎完针后,他去了另一条街道。

这儿有一处宅子是他的母亲栗阳长公主为他挑选的凌霄侯府,是一处新的宅邸,是给他成婚后住的。

此地倒是一个无人会察觉的地方。

他在府门前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倚寒早早醒来,在屋里转来转去,想着该如何开口质问。万一他压根不理她怎么办。

她捂着脑袋哀嚎,怎么这么难啊。

可恶。

算了,豁出去了。

她眼神坚定,挑选了一条赤黄对襟短衫配藕荷色齐胸襦裙,清新又可爱,便去祖父的院子外等着了。

令人意外的是,宁宗彦竞然也按时来了。

二人就这么在冯老太爷院子外碰上了。

倚寒眸光一怔:“你来了。”

宁宗彦目光淡淡,嗯了一声。

她张开手,拦住了他:“你不许走,我有话要说。”宁宗彦蹙眉,就这么看着她。

倚寒有些紧张,心头还砰砰跳,但她性子本直爽,不是弯弯绕绕的人,所以对他的不冷不热已经烦透顶了。

“我想了很久,还是打算与你说明白,我不是弯弯绕绕的人,我也没有那么多心眼,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哪怕是讨厌我也不介意,但是我不接受莫名其妙的冷落。”

她眼神坦荡,似盛着淡淡光晕。

“你问我?不妨问问你自己。“宁宗彦冷冷道。又是这种话。

倚寒昂着头:“我不知道,还麻烦侯爷说清楚。”宁宗彦气笑了,还是头一回见如此理直气壮的人。“我且问你,你答应我的生辰礼呢?"不知怎的他就脱口而出了。明明他昨日还想着如果她敢给他他便把玉佩扔到水里,他不稀罕这东西。但她还真没给,他又不舒服了。

倚寒愣了愣,自然而然的说:“哦,我故意不给你的。”宁宗彦气到了,看她这副无所谓且不在乎的模样,心头越发的冷。他当即抬步就要走,但倚寒又拦住他:“我还没说为什么不给你呢,是因为你冷落我,不理我,我为何要热脸贴冷屁股。”错儿倒成了他的了?

“你所谓的只给我一人生辰礼是骗我的,我那日明明看着你应了一群公子哥儿,每个人你都说好,与我没什么不同,冯姑娘忙得很,宁某也不稀罕。”倚寒呆住了,原来是这事儿。

下一瞬她就叉着腰:“你就是这么误会我的是吧,你从未问过我一句便以自己的想法认定我,我告诉你,那些公子个个家中都是达官贵人,都是我祖父以前看病的主子们,我焉敢得罪,你是高高在上的侯爷,不喜欢一个人抬脚瑞出去也没人敢说什么,我不是。”

“更何况我只是嘴上应承,这种事多了去了,去年也是如此,后来我就谎称病了,叫冯叙把他们打发走了。"她眼眶有些泛红。宁宗彦倏然愣住了。

倚寒说完就跑了。

她是真的有些伤心,他竞不信自己就给她下了决断,还莫名其妙冷落,自我、自负,她不要理他了。

宁宗彦好一会儿没回过神儿,他误会她了。悔恨占据了心头,但他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冯叙来寻祖父时便见宁侯独自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侯爷。”他规规矩矩行了礼。

“您不进屋?"他有些好奇的问。

宁宗彦忽而抬头看向她:“我有事想请你帮忙。”倚寒独自跑到了荷花池边上,她心情低落的很,便捡着石头往水里扔。崔衡之提着药包出来时便见一气鼓鼓的少女在那儿扔石头。昨日他来求见冯老先生,但老先生繁忙的很,没见上,今日再来求见便叫人把了脉,开了药。

“姑娘,你这么打,池子里的荷花全被打落了。“温润好听的男声忽而响起。倚寒转过头,打量他:“这是我家的荷花池,我想打就打。”崔衡之笑了笑:“荷花可以做荷花酥、荷花糕、荷花汤、荷花膏,作用很多,姑娘就似这荷花一般,何必为难同宗。”倚寒觉得他说话还怪好听的:“行吧,看在你的份儿上我不打就是了。”崔衡之认真行了个礼:“多谢。”

“你是我祖父的病人?”

崔衡之颔首:"正是,在下慕名前来,想求老先生救命。”倚寒上下打量,见他气色红润,不像是大限将至的模样:“可我瞧你康健的很,让我把把脉,你可别小看我,要是什么头疾、咳嗽,我保管药到病除。”崔衡之笑着边伸手边解释:“都不是,在下有腿疾,乃无治之症。”倚寒摸着他的脉,眉头紧皱:"这”

“无妨,姑娘不必为难,我已经习惯了。”倚寒安慰他:“你放心吧,我祖父肯定会治好你的,你这么年轻,定能长命百岁,好好活着。”

崔衡之拱手:“借姑娘吉言,崔某谢过姑娘。”二人道了别,崔衡之便提着药包离开了。

倚寒百无聊赖的往自己院子里走,半路上却被冯叙拦住了:“唉,八妹,做什么去?”

“回去看书。”

“得了吧,你的记性还用看书,走吧走吧,我在酒楼里订了一桌好酒好菜。”

倚寒狐疑:"你怎的突然要请我吃饭。”

“那酒楼的歌舞别出心载,我自是好奇,一人去又太过无聊。”倚寒松了口:“好吧。”

二人便结伴去了酒楼。

上了楼梯时冯叙一拍脑袋:“我先去个茅房,你先进去,就那个天字一号房。”

倚寒摆摆手:“知道了。”

她推门入内后,便见屋内坐着一道玄色身影,见她进来,正局促但站起了身。

“抱歉,以这种方式见你,我是来同你道歉的。”倚寒撅着嘴哼了一声:“接受道歉,但不原谅。”她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坐在桌边开始吃东西,宁宗彦为她倒了一盏酒。“你说的对,我确实不该自行为你定罪,误会了你良久,我该死。”倚寒噎了噎,该死倒不至于。

“这是我……送你的道歉礼。“他从怀中掏出个镯子,放在了她面前。倚寒瞪圆了眼,这是她先前在金玉坊瞧见了和田玉镯子,温润微凉,要一百五十两银子,虽说冯府富庶,但也到眼睛眨也不眨就挥洒金银的地步。且她祖父节俭,也见不到骄奢淫逸的做派。所以这个昂贵的镯子她只能暂时眼馋,待她攒够了钱再去买。她心痒难耐:“明明是你生辰,怎的你送我贺礼了。”“因为我喜爱你,所以在意你,自然要送你道歉礼。”倚寒呆住了,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你说什么。”

宁宗彦性子内敛,这话说出口已是不易,再叫他说一次实在为难,便只能垂着头局促不语。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喜爱我。”

倚寒眼尖地看到他耳根处的薄红了,更加坚信,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愉悦,她唇角扬了起来,但又很快落了下去。

一句喜爱就妄图自己原谅他吗?

她才没那么蠢。

“看我心情吧。"倚寒绕着自己鬓边的小发丝说。她夹起一块甜皮鸭放入嘴里,她早就饿了,眼下解决了心头大事大快朵颐了起来。

宁宗彦在一边不遗余力的夹菜、倒酒,殷勤的很。吃饱喝足,倚寒说:“我要回去了,你是不是得去扎针。”宁宗彦:“是,你要来帮忙吗?”

“当然要。"她很自然的答应了,宁宗彦唇角微微扬起。“对了,我方才遇到一位公子,他亦患有腿疾,且那脉象竞与你有些像,但我也不敢确定,毕竞我学艺不精,并不精通于此病。”宁宗彦闻言蹙眉,沉默不语。

“唉,你不会又吃醋了吧。"倚寒凑到他身边问。“没有。"宁宗彦只是想起了关于他府上的另一桩事。二人回了冯府,倚寒去了药房,碰见了原本该在上茅房的冯叙。“哟,春风得意。"冯叙打趣她。

倚寒哼了一声:“行啊,你居然帮着别人骗我。”冯叙戏谑:“嘴硬吧,明明很开心。"倚寒作势要打他。二人打来打去的追逐,宁宗彦一进药房倚寒就险些撞入他怀中。“闹什么呢。”他神色温和,手放在她肩头,却有种不明意味的强势和占有。倚寒全然无知:“他欠揍。”

冯叙讨饶:“侯爷,交给你了。"随后他便溜走了。宁宗彦陪着她在药房里抓药,倚寒喋喋不休:“其实我第一次给你药里放了很多黄连。”

她笑得后仰,宁宗彦恍然,难怪那时喝着那般苦。“后来为何没那么苦了?”

“因为…她忽然脸色羞赧,嗫喏的没说话了。她清丽的侧颜染上了霞色,艳丽清绝,宁宗彦靠近了她,在她侧脸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我知道。”

倚寒蓦然回头,脸更红了:“你、你…”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那张红润的嫣唇格外吸引人。

宁宗彦微微俯身,吻了上去。

他曾无数次想过这般情景,心头的激荡也慢慢变成了旖旎,他揉弄着她柔软的唇瓣,濡湿染上了二人的唇,这吻渐渐变得深重起来。他试探地用舌尖刮过她敏感的上颚,耳边忽而响起她不自觉的轻吟。倚寒浑身都被亲软了,强撑着推开他:“好了,这是药房,人来人往的。”宁宗彦还有些食髓知味:“我会向你祖父提亲的。”倚寒缩在他怀中,羞怯的嗯了一声,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欢喜。扎针时二人眉来眼去,气氛暖昧,当冯老太爷是傻子。冯老太爷气得把倚寒撵了出去。

“侯爷,恕老夫多嘴,您若是无法做主自己的婚事,就不要回应我家阿寒,她傻,一根筋,很容易陷进去。”

宁宗彦冷静道:“老先生,我的婚事我能做主,我原本打算明日回家就叫媒婆上门提亲的,既然你说了我也提前表态,我会娶她,是真心的。”冯老太爷愣了愣,狐疑看他:“等你真的来了再说吧。”大言不惭,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

宁宗彦也没有急于证明,扎完针后倚寒躲在旁边偷偷摸摸地招了招手。“你怎的还在这儿等着。"宁宗彦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要送你啊。"她面孔纯澈,眼眸皆是欢喜。宁宗彦倾身缠弄上了她的唇瓣,只觉得心里柔软,怎么疼爱她都不够。倚寒也大胆地缠绕上他的脖颈,仰头迎接他的亲吻。翌日,倚寒还在睡觉时,就被侍女推醒:“姑娘,凌霄侯府的人上门提亲了。”

倚寒懵了:“竞这么快。”

“我去瞧瞧。"她说着就要下床。

侍女拦住了她:“唉不行,你不能去,奴婢只是告知您,这提亲姑娘可不能出面,只能是男方的长辈与女方的长辈说,您去了可就让人笑话。”倚寒好奇:“男方有谁来了?”

“宁国公府的国公爷来了。”

“国公爷?他不是侯爷吗?怎么他父亲是国公爷,还能一门两爵位?”侍女感叹:“应当是侯爷军功太甚,特例吧。”倚寒到现在都没问过他的家世,见他年纪轻轻就是侯爵,还以为他父亲是普通文臣亦或是……

“那我去听听。"她好奇的不得了,换好了衣裳偷偷去了前厅。她躲藏在树丛张望着,只看到厅内有五六道身影,而且声音也听不见。她母亲和祖父、二房三房的叔父都在里头,然后就是媒人和那应该就是国公爷罢。

宁宗彦呢?

忽而她的肩头被拍了一下。

倚寒当即转头,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抱了个满怀。“你怎么在这儿啊。"倚寒惊喜又惊讶。

“我知道你会来偷看,所以还没进去,先在这儿等你。”倚寒哦了一声,满脸甜蜜。

她抬头问:“你……家人同意你娶我吗?有没有为难你。”宁宗彦笑意淡淡:“我们成婚后并不与他们居住,我有自己的府邸,别担心。″

倚寒依靠在他怀中:“那就好,我很不擅长应付长辈的。”宁宗彦抱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就好,不必担心。”倚寒眼眶一热,垂头推开他:“好了你快进去吧,小心我祖父生气。”宁宗彦嗯了一声:“晚上我来扎针时再见。“倚寒点点头,冲着他挥挥手,目送他进了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