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小家伙看芙嫦不答话,眨眨眼睛又凑近几分,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期待,问芙嫦:“姐姐,你还没说呢。”
芙嫦伸手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然后捏住他的脸颊两侧,迫使他看向桌上的书本,嗓音清脆,“错啦,全都错啦!”
这时,立在两边的奶嬷嬷们心中不由得奇怪,小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皇上单独带小公主的时候,同她念过千字文的内容?然后……小公主那时候起就记住了?
乖乖,这是不是过于聪慧了?
芙嫦还不知奶嬷嬷们心中的嘀咕,她把书本翻回了第一页,旋即扭过头,对从嬷嬷说道:“嬷嬷,你认不认识这几个字呀?”从嬷嬷上前一步,诚实地摇摇头,“回公主,奴婢不认识,"芙嫦还没来得及失望,她又继续说道:"但是奴婢听说,《千字文》的前两句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后面的就不记得了。”
她确实不认识字,却隐约记得,皇上小的时候读书时,就是摇头晃脑的从这一句开始念起的。
听得多了,她也便记住了,然而经年过去,脑子里能够残存的也只剩下这一句。
但这对芙嫦来说已经足够,像是掌握了什么重要证据,她连忙伸手对准第一个字,朝着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开口:“弟弟,你听见了吗,这是天,这是地。她把从嬷嬷念过的八个字重复了三到四次,才语气沉重地问小家伙,“记住了吗?”
小家伙的回答很有信心,“记住啦!”
芙嫦微微有些诧异,心里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孪生弟弟,于是道:“那你来说,这是什么字?”
“天!”
“这个呢?”
“地!”
小家伙的记性显然也很不错,就着芙嫦手指的方向,很快将这八个字也准确地重复了一遍。
芙嫦在心里不住点头,这也不笨呀,还是很好教的嘛。她带着小家伙来回读了几次,旋即突发奇想,在下一次时,手指没从第一个字开始,而是忽然指向了“黄"字。
本以为小家伙这么聪明一定能够答对,谁知他却语气斩钉截铁地念道:“天!”
芙嫦:“?”
坏了,教育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她手指头颤颤巍巍指向真正的“天"字,小家伙看也不看,捏着拳头就脆生生地念:“地!”芙嫦指向“洪"字,小家伙:“玄!”
芙嫦:…
芙嫦的心很累,表情迷茫惆怅地得像是二十一世纪辅导孩子做功课时,孩子开口就说一加一等于三的那些家长。
就这么几个字,怎么就记不住呢!!
小家伙看她不指了,居然还敢胆大包天地催她,“姐姐继续呀。”芙嫦肃着脸,心中愤愤,继续,拿什么继续!她宣布,小家伙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
教了一上午,芙嫦气得饭都没吃几口,这可把从嬷嬷给心疼坏了。站在桌边苦口婆心地劝,芙嫦却没听她的,很认真地把碗里软烂的鱼肉块戳成了鱼肉泥然后一股脑倒进了小家伙的碗里。
吃吃吃,多吃点鱼肉补补脑,下回可别再气她了。小家伙不知姐姐的嫌弃,还以为姐姐把鱼肉给他是爱他的表现,美滋滋的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嗷鸣嗷呜″吃得满脸幸福。吃完了饭,他又拉着芙嫦陪他午睡。
午睡完,扯着芙嫦又要去读书,这回不从《千字文》开始了,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掏来的《三字经》,黑葡萄般的圆润眸子里面光彩熠熠,“姐姐,我读′人猪猪'!”
芙嫦的眼前顿时就是一黑。
完了,根本看不到未来……
晚上,芙嫦顶着一张憔悴的胖脸回到琼华殿,软绵绵地把自己往窗台上一搭,犹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从嬷嬷陪了她一整天,自是明白小公主是因何不太开心。一一她着实也是没想到,整日里吵着要读书的太子殿下,竞然不懂得如何读书!
上午刚学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睡过一觉,下午就又变回了“琥珀核桃,翠玉豆糕”…
“人之初”"是“人猪猪”,“性本善”是"性摆烂”……小公主教了一天,把自己都给教迷糊了,念着念着,忽然问太子殿下,“翠玉豆糕好吃吗?”
…然后太子殿下就跳下椅子,拉着小公主去吃了整整两盘翠玉豆糕。如此课堂,真是实属罕见。
小公主能够忍耐一整天而不对太子殿下发火,如何不能算是友爱弟弟的一种表现呢?
从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过来往芙嫦的身下盖了一张薄毯,小声征询芙嫦:“公主,奴婢已经着人去烧水了,晚上沐浴时,要不要把头发也洗了?芙嫦把飘飞的思绪拉回来一点点,想起来她已经两天没洗头了,于是点点头,声音哑哑地说了一个要字。
从嬷嬷便下去准备洗头要用到的工具了。
芙嫦继续趴在窗边,两眼无神,脑子放空,彷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精神上的疲乏。
宫人很快准备好热水,从嬷嬷把她抱去了隔间,全程无需芙嫦自己动手,两个嬷嬷并四个宫女就帮她洗好了头发和身子。再用一张大大的棉布把她裹起来,直接塞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被热气氤氲成粉红色的小脑袋在被子外。
在清朝,洗头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因为没有吹风机,只能靠着吸水性强的棉布一点一点把头发绞干。
所以,即使是芙嫦现在的头发还不是特别长,从嬷嬷也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完全擦干。
芙嫦就这么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树声,动物声,昏昏欲睡。
从嬷嬷没有打扰,擦完芙嫦的头发后,又力道温柔地给她换上一身方便睡觉的中衣,才把她抱起来重新放回被子里。芙嫦一进被子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时,听见有人站在床幔外轻声问从嬷嬷,“小珠儿睡了?”芙嫦用脸蹭蹭被子,发现那好像是汗阿玛的声音。就听从嬷嬷恭谨地回答说:“回万岁爷,公主已经睡下了。”“这么早?"她汗阿玛显然有些惊讶。
从嬷嬷的语气委婉:“小公主与太子殿下读了一整天书,大约是累了罢。”然后她汗阿玛就不说话了,也没有脚步声响起,看来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芙嫦便从被子里钻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伸手撩起床幔,把脑袋探出去,奶声奶气地喊道:“汗阿玛,我睡醒啦。”正转身要走的皇上,猝不及防听见床边传来的动静,很是吃惊地回过头,然后便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撩起床幔,侧身坐下,再把趴在床边小小的芙嫦一把捞进自己的怀里,姿势熟稔地捏了捏她的小手,发现手温正热,这才问道:“小珠儿不是睡了么?怎么忽然又醒了?”
芙嫦仰着小脑袋,表情认真地说:“听见汗阿玛的声音,我就醒了呀。”话音刚落,她汗阿玛就很开心地笑了。大约是又脑补了一些父慈女孝的画面什么的吧。
芙嫦的心中隐隐得意:不愧是她。
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依然仰着颗圆脑袋,小表情很认真地看着她汗阿玛,问道:“汗阿玛呢,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皇上直接伸手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哪里晚了,眼下才不过西时。”芙嫦当即皱起了一张小胖脸,坏了,教育不过关,西时是几点来着。皇上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不懂。
毕竞才两岁的孩子,哪里会懂得这么多呢,他却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想法,只抱着芙嫦换了个姿势,好叫芙嫦能够横躺在他的臂弯里,就如同小时候那样。
芙嫦刚一躺下来,就忍不住把脚脚翘了起来。然后她的两只脚脚就被人捉住了,像是抓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不停地揉来捏去,捏得芙嫦还怪痒痒的。
芙嫦便忍不住踢了踢,嘴里抗议道:“汗阿玛坏,不许捏!”皇上根本没听她的,笑得像是一个怪蜀黍,很快就把芙嫦的两只脚都捏红了。
芙嫦:就好气!
她好想爬起来给便宜老爹一拳,可无奈两只脚脚都被捏着,每次她刚一挣扎,就被人提着脚脚迫使着躺了回去。
挣扎来挣扎去,除了让自己更像只小乌龟以外,处境没有丝毫变化。芙嫦气得脸都红了,眼眶也不自觉地发热。而皇上却玩得正是兴起,一时也没有留心到她表情的变化,只除了床边站着的从嬷嬷。
从嬷嬷欲言又止,止了又欲,看着小公主即将哭出来,她终于忍不住提醒,“皇上……
话还没说完,一声清亮的啼哭声乍然响起。皇上顿时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松开芙嫦的两只脚,而后竖着把她抱了起来,想要想从前那样,一边拍拍后背,一边哄她不哭。可这次芙嫦实在是气得厉害了,哭得声嘶力竭,手上和脚上不停地踢瑞和挣扎。
皇上猝不及防之下,竞没能抓得住她,一声沉闷地“砰”声过后,芙嫦四肢朝上,仰倒进了被子里。
立在床边的从嬷嬷只觉得那一瞬间,她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后背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亦是吓得不轻,脸色都白了几分。
芙嫦的哭声停了一瞬,朦胧的泪眼里面满是不敢置信,旋即又化为了深深的庆幸。
还好还好,她刚一出生就喜好奢侈,为了体验一把豌豆公主的快乐,一岁之后就让从嬷嬷在床上铺了足足五层又厚又软的被毯。要不然,只这一下,她的后脑勺就要被磕出包包了。一瞬间的怔愣过后,芙嫦也顾不得继续哭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脚并用地从被子里挣扎着爬坐起来以后,小表情控诉地看向她便宜爹,圆眼睛照得溜圆溜圆,语气又奶又凶。
“汗阿玛你太过分了!”
“我明天要去乌库玛嬷和皇额娘面前告你!”皇上……”
他的手上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清隽的脸庞上写满了小心心翼翼。坏了,这回真把小珠儿给得罪狠了,只告老祖宗还不够,竟然连柔嘉也…思及自己在柔嘉面前英明神武的形象,皇上想也不想就给宝贝女儿低头认错,“汗阿玛错了,汗阿玛不该抓着小珠儿的脚不放,汗阿玛不该松手,汗阿玛不该不小心摔到了小珠儿。”
“小珠儿乖,告不告状的是另一回事,你先过来给汗阿玛瞧瞧,可有哪里摔坏了,"说罢,转头看向从嬷嬷,“去请太医。”从嬷嬷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芙嫦,旋即才应了声"嘛",转身离去。芙嫦没有拦,她自己也觉得脑袋晕晕的,特别是后脑勺摔到的地方,有些隐隐的疼。
在心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告状后,她没再挣扎,乖顺地被便宜爹重新抱到了怀里,上下一番检查。
大
乾清宫大晚上请了太医的消息不胫而走。
翌日,皇后免了妃嫔的请安,一早就叫人把两个孩子接了过去,顺便从从嬷嬷的嘴里得知了昨夜的经过。
芙嫦刚一被从嬷嬷抱进坤宁宫,立时就被转移到了皇额娘香香的怀抱里面。昨夜才刚压下去的委屈再次从心底涌现,她像是一只考拉宝宝,两只手用力环着她皇额娘的脖颈,把小胖脸埋了进去。皇后被她的动作弄得一颗心像是泡在了黄连水里,又苦又胀的。而小保成却还不知昨晚发生了何事,看见姐姐被皇额娘抱着,软萌萌地凑过来也要抱抱。
皇后只得一边抱着芙嫦,一边安慰保成。
没多时,宫人端来了芙嫦和小保成喜欢吃的点心和牛乳。小保成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半还在姐姐的身上。他歪歪脑袋,看着姐姐俯在皇额娘身上的小小背影,心中满是好奇,“姐姐不吃糕糕吗?”
皇后的笑容温婉,“姐姐想皇额娘了,所以想跟皇额娘多抱抱,保成乖,自己去吃点心好不好?”
小保成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似乎又想起来什么,飞快地扭过头对着芙嫦的背影大声说道:“那姐姐要快快来哦,我会给姐姐留糕糕的。”还在委屈的芙嫦听见这句话,心中莫名舒服了很多,喉咙也不再那么酸了。但还是不想起,想要一直趴在皇额娘的怀抱里。皇额娘的怀抱又软又香,不像那个坏坏的汗阿玛。皇额娘抱着她的时候也不会一直玩她的小手和小脚,不像那个坏坏的汗阿玛。
皇额娘即便摸摸她,力道也是十分温柔的,浅尝辄止,不像那个坏坏的汗阿玛。
反正皇额娘就是各方各面都要比汗阿玛好!弄得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了,搬近乾清宫,香是香,可是年轻时候的汗阿玛根本不会养孩子啊。
他养孩子就跟养玩具似的……
哦,这话也不对,至少他汗阿玛从来不会对小保成动手动脚,每次都是意思意思地抱一下他,很快就撒开了手。
还说是什么,小保成的身上没有她软。
……那就奇了怪了,同样是两岁的小宝宝,难道她的身上还能比小保成少几根骨头不成?
所以汗阿玛只是喜欢捉弄她,只把她当成了玩具养。这叫她如何不委屈呢?
心头百般思绪一转而过,再回过神时,芙嫦听见皇额娘在用蒙语给她唱好听的歌。
虽然歌词听不懂,但是调调是很好听的,很悠扬,让人感觉就像是看见了蓝天白云,草原和湖泊……
心里头的委屈就这么一点一滴消散了。
一曲完毕,皇额娘拍了拍芙嫦的后背,问她:“小珠儿乖乖,让额娘看看你的头好不好?”
芙嫦软软地说了声好,乖顺地从她皇额娘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因着昨天摔到了脑袋,从嬷嬷今儿没有给她扎很复杂的发型,只简单地把头发全都梳起,弄了个小两把头,又插了一根绒花簪子。皇后仔仔细细地摸了一圈芙嫦的脑袋,确认没有磕出包来,这才放下了心。然后十分爱怜地在芙嫦的脸上亲了一口,轻声说道:“额娘的小珠儿受委屈了。”
芙嫦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大发了。
她又想起来自己的告状大计,于是勾住她皇额娘身前的白色龙华,小奶音清脆地把昨晚的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皇额娘,您不知道,那时候我都睡着了,是听见汗阿玛的脚步声,听见汗阿玛在跟从嬷嬷说话,问我,我才起来的。”“……我一直在叫汗阿玛不要玩了,汗阿玛就是不听。”……汗阿玛一直也没有来扶我,最后还是我自己爬起来的,汗阿玛真是坏透了!”
“……我不喜欢汗阿玛了,皇额娘,您一定要狠狠地教训汗阿玛,还有乌库玛嬷,皇额娘,我下午还想去跟乌库玛嬷告状。”“但是现在不去,现在我就想跟皇额娘抱抱,要皇额娘喂我吃点心,抱我睡觉觉。”
大约是遗忘了前世记忆的缘故,即便芙嫦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是个大人,然而当小孩当久了,难免时不时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只出生了两年的小孩子不、应该说,她就是个纯正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手短脚也短,所以她就想要皇额娘喂她吃东西,那又怎么了!芙嫦抱着皇后撒了好半天的娇,把小保成都看眼馋了。眼馋的后果就是不知不觉与芙嫦竞争了起来,芙嫦要皇额娘喂她吃点心,他就要皇额娘喂他喝牛乳。
芙嫦要皇额娘拍着她的背背哄她睡觉,小保成也要,并且还要频率和力道都一模一样的拍拍。
万幸皇后有两只手,要不然,还真完成不了小保成的愿望。另一边,慈宁宫。
五岁的姝和公主自昨日清晨醒来就一直说自己不大舒服。然而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只玩耍,吃饭,走路坐立的时候,偶尔会觉得眼前好像被笼了一层模糊的白色纱布,叫她有些看不清楚。要站在原地等上好一会儿,眼睛才能重新恢复清明。太后担心会不会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请了太医来看。然而太医看过之后,却什么结果也查不出来,最后只能猜测会不会是睡眠不足的原因,导致眼睛干涩发酸,这才时不时模糊不清。太医建议姝和公主日常要保持足够的睡眠,和有常的起居。鉴于姝和之前有过假意睡觉,实则在床底下跟奶嬷嬷玩捉迷藏的事迹,这回太后便亲自看着她睡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待到第二日醒来,太后抱着姝和用蒙语问:“眼睛怎么样了,还会看不清东西吗?”
姝和听不懂蒙语,旁边的嬷嬷给她翻译了一遍。姝和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旋即揉着眼睛从太后的怀里挣脱出来,下床穿鞋,在寝殿内四处溜达了一圈,测试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出现昨日那层“纱布”。看来应该是好了!
姝和很高兴,冲过去抱了抱太后,“皇玛嬷,我好啦!我能看清东西了!”但即便如此,太后还是不放心,派人又把今日当值的太医叫了过去,经过一番检查,确认姝和的眼睛真的没有问题,太后这才放心心地许了她在寿康宫和慈宁宫的附近玩耍。
姝和没有异议,高高兴兴拎着玩具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一直玩到下午才回了寿康宫。
简单用过晚膳,陪着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说要去慈宁宫给老祖宗请安。然而她去的时间不太巧,恰逢太皇太后刚刚接收完来自芙嫦的告状。太皇太后一听孙儿居然如此荒唐,立时就被气得火冒三丈,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十来岁一般,也不需要扶着拐杖走路了。一一她直接将拐杖握在手里,仿若握着一柄宝剑,怒气冲冲地就要冲去乾清宫。
好悬被苏麻喇姑给拉了回来。
苏麻喇姑一边拉一边劝,“老祖宗您消消气,身子要紧,可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啊。”
老祖宗却不肯听。
主仆两个正拉扯之际,有宫人来禀报,说是姝和公主来给老祖宗请安了。太皇太后与苏麻喇姑对视一眼,理智回笼,而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拐杖。她慢悠悠地走回榻上坐好,苏麻喇姑亲自出去接了姝和公主进来。姝和公主进来之后,巧笑嫣兮地对着老祖宗行了个礼,模样看起来乖巧极了,“姝和来给乌库玛嬷请安,乌库玛嬷您…”顿了顿,她的声音忽然瞬间拔高,充满不可置信,“乌库玛嬷您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团黑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