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1 / 1)

第82章任务失败

这怎么可能?园丁惊骇不定的看着谭笑笑。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那把沉重的大剪刀在手中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然而,令袍震惊的事情还在发生。

正在吸收谭笑笑生命作为养料的时溯花母株,在绽放出夺目的金光后,并未如袍预想的那般将谭笑笑吸干,反而开始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预知的方向开始变异。

原本璀璨如黄金的花苞,开始层层蜕变,花瓣迅速转为一种神秘而高贵的银紫色。

它依旧美丽,还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魅力。只是看起来不再张扬外放,反而更加的幽暗内敛。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从那株变异的不知名花朵之中,袍感觉到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不容抗拒的气息!这不可能?!

这股力量……怎么会有种隐隐地熟悉感?

只是,为何想不起来了?

他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谭笑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混乱的念头,和推测在脑海中疯狂出现。作为高维的存在,他们并非真的闲极无聊,以观看低维星球间的互相倾轧和厮杀为乐。

那顶多算是一点小小的恶趣味。

他们真正渴望汲取的,是在这一次次的生死游戏中所催生出的情绪。无论是极致的恐惧、绝望、憎恨,还是极致的爱、希望、牺牲……只要足够强烈、足够纯粹,就能够成为滋养袍们,甚至推动他们进化,迈向更高层次的养料。

而在被袍们纳入“诡灾游戏"体系的十六万九千二百三十二个星球文明中。蓝星,这个看似寿命短暂、个体力量弱小、科技水平落后、精神脆弱的星球,却给予了袍们最大的惊喜。

这个星球上的人类,产出的情绪能量纯粹而又浓烈。一次次的任务失败,一次次的灭世灾变,非但没有彻底摧毁他们,反而将人类的情感反复淬炼,变得愈发精纯。

越是绝望,他们所迸发出的希望之光就越是耀眼。越是黑暗,他们彼此间的牺牲与互助就越是动人。越是绝境,他们对于明日的美好渴望就越是炽热。对于早已品尝过无数滋味、渐渐感到乏味甚至厌倦的高维生物来说,蓝星人在高压下产出的情感,简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顶级美味。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但他们的生命强度却高得惊人。诡灾游戏的目的,就是让所有深陷其中的星球不断处于这种情绪之中。好持续产出美味的情绪果实,而蓝星,无疑是他们最为珍贵、产出最优质的农场。

但自从这个叫谭笑笑的女人出现以后,一切就开始失控了!针对蓝星的任务一次次频频失效,那个星球不仅没有在重压下崩溃,反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复苏。

更让袍们愤怒且不安的是,他们对蓝星这个优质农场的掌控力正在急剧下降。

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顺畅地收取这些美味的精神果实了。其他星球产出的情绪能量虽然总量更多,但就像掺入了杂质的劣酒,根本无法与蓝星的醇厚佳酿相提并论。

这次,他亲自介入这个副本,根本目的就是要解决掉谭笑笑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拨乱反正,重新将蓝星这座农场牢牢掌控在手中。然而…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打乱了池的计划。他抬头,看着那朵蕴含着莫名熟悉力量的变异花朵,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危险预感油然而生。

这女人……有问题,在弄清楚以前……绝不能动她!至少现在不能!

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杀戮之意,缓缓收起手上的剪刀。谭笑笑看着眼前已经彻底绽放,但颜色和形态都已大变样的花朵,有些纠结。

虽然不像刚才那样闪耀,但现在这种银紫色,却透着一种低调奢华的质感,让她非常喜欢,甚至觉得更顺眼了。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那位沉默的园丁,试探地开口。“那个…你好?这…算不算……开花了?”那位园丁沉默地盯了谭笑笑许久,那目光复杂得让谭笑笑有点心底发毛。半晌后,才听到对方艰难地干涩出声。

………可以。”

谭笑笑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心里有点打鼓。怀疑是不是对方后悔了,毕竞这可是一株高危母株,一看就价值连城。但让她现在放下这株花,她又实在舍不得。不知道为何,对着这株变异后的花,她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就好像…有种血脉相连的微妙感觉。

“不管了,反正他答应了的!”

谭笑笑一咬牙,压下心中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歉意,然后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抱起了这株半人高的植株。

园丁盯着谭笑笑抱花的动作,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依旧卡顿难听。“往西南方向走吧,那里就是植物园的出口。”“啊?哦,谢谢啊!”

谭笑笑下意识地道谢,抱着花盆就准备离开,刚迈出两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哦,等等!"她转过身。

“我还要等我的朋友呢!自从进来以后我就和他们走散了。”“你们这里太大了,能不能帮我广播找一下人?他们叫边锐进、苏”就在此时,园丁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远远地望向时溯花圃的方向。

尽管隔着无数障碍,他依旧能精准地看清花圃之中正在发生的景象。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残酷,然后缓缓转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谭笑笑。

“没事的……”

“你从这条路出去……等到了出口处,你会再见到你的朋友们的。”但你的朋友们,还是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样子,那就不一定了。这句话,袍没有说出口,只是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谭笑笑被这话说得一头雾水,但见对方说得笃定,而且看起来也不像在骗人。

这位园丁虽然脏兮兮、怪怪的,但人好像还挺热心?不仅送了她这么贵重一株花,还给她指了路。“好吧,谢谢啊!”

谭笑笑调整了一下抱花的姿势,顺着那条看起来异常整洁的小路走去。这条路果然异常顺畅,没有任何岔路。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她已经看到了植物园气派的大门出口,以及门口那个坐着玩手机的安保大爷。

抱着这么大一盆一看就极其珍稀的植株走出来,谭笑笑心里还有点忐忑,做好了被盘问、被拦下的准备。

然而,那位安保大爷却只是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怀里的花上停顿了零点一秒。

随即就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继续低下头刷他的手机短视频。“?“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到窗口前,好奇地问道。“大爷,您……不担心我偷了你们园里这么珍贵的花吗?”大爷这才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你能把它从里面抱出来,那就是你的本事。咱们这儿就这规矩,能带出来,就归你。我拦什么拦?”

谭笑笑顿时语塞:

这大爷到底经历过多少风雨,才能如此见多识广、波澜不惊?她环顾了一圈出口广场,空旷安静,根本没有边锐进、闫怡彤他们的身影。饶是知道他们几个大活人应该不至于走丢,谭笑笑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大爷,那我能不能再进去找我找朋友?他们还没出来……“不行!”

大爷这次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伸手拦了一下。“出园之后,按规定一律不能再进去,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谭笑笑看着紧闭的入口闸机,和一脸没得商量的大爷,只能无奈地抿了抿唇。

那……就再等等吧。

她抱着花盆,找了个长椅坐下。

银紫色的花瓣流淌着幽深光泽,吸引着路过行人的目光。谭笑笑轻抚着微凉的花瓣,望向植物园深处那些郁郁葱葱、却莫名让人觉得压抑的植物。

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不安。边锐进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维瑟尔冰冷的目光落在刚刚喘了一口气、还未从透支的虚脱中恢复过来的影茄身上。

他没有丝毫怜悯,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影茄粗暴地拽起,然后将其推向那株已经含苞待放的时溯花。

“继续。"维瑟尔不容置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影茄浑浊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神采,他颤魏巍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他脑海中最后一点残存的美好记忆也被强行抽取了。

那是幼年时,与几个同龄的小伙伴无忧无虑、追逐嬉戏的画面。也是这是他记忆深处最后一片净土。

下一秒,这最后的温暖也被抽取殆尽。

影茄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头绿发彻底化为枯白。他身形佝偻,气息微弱,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是谁、为何在此都已遗忘。而时溯花,在汲取了这最后的养料后,终于开始缓缓舒展着花苞。来了!

虚空星小队所有人的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哈罗德攥紧了拳头,雅各布屏住了呼吸,黛西眼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维瑟尔,也绷紧了平静无波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紧张。

一直分心关注着蓝星人情况的露丝,也忍不住将头转了过来。万众瞩目之下,花苞开始一层层地打开,璀璨夺目的金色花瓣流光溢彩。馥郁香气弥漫开来,让人感到极致的愉悦和满足。甚至让人差点忘了这美丽背后所付出的残酷代价。美丽,圣洁,却透着一种诡异。

然而,就在这花朵即将完全绽放、趋于成熟的最后关头,它却猛地停止了绽放。

维瑟尔眼神一厉,一把甩开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影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最终定格在雅各布身上。

“雅各布!”

雅各布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对于虚空星小队而言,维瑟尔的意志便是最高指令。

他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覆盖在那璀璨的花朵之上。瞬间,雅各布身体一颤!

他与妻子第一次约会时的甜蜜悸动、羞涩美好……这些被他珍藏心心底的记忆被瞬间抽取。

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脸上增添了数道皱纹,竟一瞬间被抽走了十余年的光阴。

但与此同时,时溯花瞬间达到了成熟状态,金光大盛,香气愈发浓郁醉人,美丽得令人窒息。

“成功了!”

哈罗德忍不住激动地低吼,黛西脸上也露出狂喜。维瑟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紧张化为了慢慢地得意。他,又一次赢了。

而另一侧的火种小队目睹着虚空星的时溯花彻底绽放,众人瞬间如坠冰窟。“不……不能……”

闫怡彤挣扎着,下意识就想扑向自家那株仅仅长出两片嫩叶、羸弱不堪的幼苗。

苏静死死抱住已经油尽灯枯的她,声音哽咽:“别,来不及的…别去了……徐承光双眼赤红,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下意识想要挣脱边锐进的阻拦。

“让我去,说不定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边锐进用尽全力拦住他,声音沙哑而痛苦:“冷静点,没用的!你看不出来吗?!”

蓝星直播间内,绝望早已淹没了屏幕,悲观与痛苦蔓延至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呜呜放弃吧……真的够.……

【输定了,没有必要再搭上性命了。】

【我不想死,但…好像也没办法了,这就是命吧。】【你们放弃吧,我们不会怪你们的,真的……】)【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蓝星地下指挥部,气氛凝重。

昌浩气死死抿着唇,看着屏幕上队员们的挣扎与绝望,他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在他身后,一片死寂,所有专家学者都垂着头,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其他办法了,局势已无法逆转。

此刻,不能再让火种小队做无谓的牺牲了。昌浩气放在控制台上的手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沉重的发送了一条指令。正在与徐承光角力的边锐进,突然感到手腕上一震。他下意识点开,一条来自蓝星联合政府的最高指令赫然出现。【蓝星联合政府:放弃任务,以存活为最优先目标,无需再做无谓的牺牲。】

边锐进的动作僵住,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徐承光也看到了消息,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泪水终于决堤。“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吗?就这么……认输了?”他扭过头,看着虚空星那株傲然绽放的时溯花。再低头看看自己队伍里那株渺小孱弱、连花苞都未曾结出的幼苗,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绝望,不仅蔓延在火种小队每个人的心中,也通过直播,蔓延到了每一个蓝星人的心里。

就在这时,似乎是品尝到了那浓郁到极致的绝望气息,一直静立远处的园丁动了。

果然……

久违了,这才是他们一直渴望的顶级养料。这一次,任凭那个叫谭笑笑的女人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他一步一步,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虚空星小队的方向。经过火种小队身边时,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边锐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贪婪的、如同打量食材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他来到维瑟尔面前,维瑟尔立刻下意识地低下头颅,姿态恭敬无比。其他虚空星队员虽然不解,但也立刻效仿。园丁低下头,凝视着美丽得惊心动魄,每一片花瓣都仿佛蕴含着奥秘的花朵。

然后,在众人注视下,毫不怜惜地伸手,粗暴地将那朵花从花株上扯了下来。

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摘下一朵路边的野花,丝毫不在意它背后所代表的惨重代价。

园丁将时溯花放在鼻尖,随意地嗅了嗅,眼角的余光却再次瞥向那些陷入绝望的蓝星人,声音干涩而又嘶哑。

“勉勉强强…算合格了。”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在维瑟尔耳边响起。

【虚空星小队完成任务:成功培育一株“时溯花"至完美盛开状态,并将其献给植物园园丁。】

【任务奖励结算:积分+800,时溯花花瓣(可回溯一个小时的副本时间)。】

听到系统提示,维瑟尔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眼中却瞬间进发出的狂喜和得意。

他扭过头,透过欢呼的队员和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影茄,看向面如死灰的蓝星人。

骄傲的胜利者姿态,展露无遗。

而紧接着,宣判蓝星命运的系统音,如同丧钟般出现。【蓝星火种小队任务失败。】

【即刻起,蓝星进入“时间债务”惩罚期,持续一年。惩罚期内,所有蓝星人类的生理年龄流逝速度加倍。】

边锐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神色恍惚,半响,他才猛地回过神,疯狂地点开手腕上的任务手环。

只见直播间公屏上,无数弹幕疯狂刷屏,每一条都透着恐慌和绝望。【阿啊啊!我刚才照镜子!眼角突然多了好多细纹!】【我刚才拔白头发,一拔一把,怎么会这么多!】【我爷爷突然喘不上气,医生说他器官衰竭的速度非常快!】【这才十几分钟吧?!效果就这么明显?!】【不行!我要立刻回家看我外婆!】

【救命……我感觉好累,像是连续加班了一个月………)这才多久?!十几分钟!

就已经出现了如此明显且恐怖的影响!

边锐进不敢想象,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之后,蓝星会变成什么样?这不仅仅是衰老,这是整个文明进程的倒退!蓝星联合指挥部内,昌浩气强忍着悲痛和愤怒。他一边嘶哑着嗓子指挥各路物理学、生物学、社会学专家,紧急测算时间流逝的具体速度和对社会结构的冲击,一边分心盯着诡灾直播间的画面。当目光扫过那个诡异的园丁时,他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细节。那个园丁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胜利的虚空星小队身上,甚至也没有过多欣赏手中那朵耗尽心血才得到的时溯花。

反而…似乎一直若有若无地、贪婪地紧盯着边锐进等人!为什么?

昌浩气心中猛地掠过某个模糊而惊悚的念头。他们这些失败者……难道比胜利者,对他们而言更具价值?但这个念头消失得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铺天盖地的坏消息已经让他无法深入思考了。

昌浩气疲惫万分地叹了口气,看向身边正在紧急联络各部门的助手小吴,目光骤然一顿。

小吴那年轻的脸庞上,竞已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疲惫的皱纹。甚至在他的黑发鬓角处,一根刺眼的白发竞然在他面前突然长了出来!小吴今年才二十九岁!这才不到半个小时!昌浩气站起身,声音因焦急和恐惧而有些尖利。“催促所有专家团队,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最精确的模型和预测报告!”

谭笑笑百无聊赖地坐在出口处的长椅上,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植物园深处。“这几个家伙,逛个园子也能逛丢这么久,真是比大黑还不让人省…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终于踉踉跄跄地出现在小路的尽头,朝着出口走来。

谭笑笑眼睛一亮,立刻抱着花站起身,用力挥了挥手。“这边!你们可算出来了!我都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挥舞的手臂也缓缓放下。随着那几人越走越近,她脸上的笑意迅速被惊愕困惑所取代。为首的边锐进,早已不复之前的沉稳坚毅。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死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旁边的徐承光更是吓人,原本圆润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眼眶乌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噩梦。

而最让谭笑笑心头猛揪的是被苏静半扶半抱着的闫怡彤。那是闫怡彤吗?谭笑笑几乎不敢认。

那个曾经活泼灵动的女孩,此刻竟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整个人瘦削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满头的白发干枯稀疏,脸上满是沟壑。

一双眼睛浑浊无神,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油尽灯枯。苏静的情况稍好,但同样憔悴不堪,眼圈通红,显然刚刚痛哭过,看向谭笑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悲痛和……近乎绝望的疲惫。“你……你们这是……

谭笑笑抱着花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这才分开多久?你们……”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气息奄奄的闫怡彤身上,声音里带着紧张和关切:“你这是怎么了?”

谭笑笑快步上前,凑近了仔细看闫怡彤的脸,越看越是心惊肉跳。“乖乖,你这……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脸色差成这样,跟老了几十岁似的……”

闫怡彤的视力已经严重下降,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谭笑笑抱着一个闪着银紫色微光的盆栽,关切地凑过来。她努力集中涣散的意识,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没事,谭姐,”

她的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我可能就是……太累了……没什么力气……”累得好想睡觉啊,她迷迷糊糊地想。

但她不能睡在这里,她要坚持住,一定要回到蓝星再去睡。她不想孤零零地死在这个诡异的植物园里,她要死在故乡的土地上。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紧了苏静搀扶着她的那只手。然后,她努力将视线对准谭笑笑的方向,像是在交代遗言,又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谭姐……谢谢……谢谢一直以来……你的帮助……”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却带着无比的真诚。“您……一直……是最好的……明…

边锐进在一旁死死抿着唇,自责涌上心头。如果不是他一开始托大,自以为有谭笑笑在就万事大吉,放松了警…或许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但他心中无比清楚,这次的副本根本就是一场针对蓝星的、蓄谋已久的伏击。

无论他们如何小心谨慎,恐怕都难逃此劫。徐承光看着一脸茫然、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的谭笑笑,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气猛地冲上心头。

为什么她不早点出现?

为什么在他们最绝望、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如果她在,怡彤是不是就不会……

但这股怨气只存在了一瞬,就化为了更深的无力和自我厌恶。他有什么资格怪谭姐?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从来就不欠他们什么。怨来怨去,其实只是怨恨自己太不顶用,保护不了队友,拯救不了蓝星而已。

谭笑笑看着眼前这几个神情恍惚、悲痛欲绝的人,也终于迟钝地感知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眼下这情况,自己或许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也许应该让他们自己先冷静一会儿。

她抱着那盆沉甸甸的花,目光无意间扫过闫怡彤那枯槁的面容,心头莫名地一软,一种冲动涌了上来。

谭笑笑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的植株上,摘下了一朵绽放得最为灿烂、光泽最为莹润的花朵。

然后,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这朵银紫色的花,插在了闫怡彤的衣兜里。“唉……

谭笑笑看着闫怡彤毫无生气的样子,语气带着无奈和关切。“不要太焦虑了,焦虑会让人变老的。你看你憔悴的……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相信我,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已经处于弥留之际、意识模糊的闫怡彤,根本没有察觉到胸前多了一朵花。苏静和边锐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悲伤和对未来的忧心中,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谭笑笑这个细微的举动。

谭笑笑看着他们的样子,摇摇头,无奈的抱着怀里的花盆离开了。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诡灾游戏传送光芒一闪,接着光芒散去,脚下已是熟悉的蓝星土地。

然而,回到家乡的喜悦荡然无存。

几人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浑身散发着败将的颓丧。脚刚沾地,闫怡彤最后那口强撑气瞬间泄掉,双腿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倒下。

苏静惊叫一声,反应极快地搀扶住她,才没让她直接摔在地上。小吴早已带着医疗队在传送点等候多时。

他先是快步走到边锐进面前,脸色凝重地低声道。“边队,指挥官正在紧急指挥部处理……处理时间债务引发的全面危机,实在无法抽身过来,他让我向您致歉,并请您”边锐进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沙哑。“我明白。不用说了,现在蓝星……肯定已经一团乱了。”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训练有素的基地员工,即使在这里,他也能明显感受到这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氛围。

小吴沉重地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被苏静搀扶着的闫怡彤。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闫小姐,我扶您去医疗中心吧?救护车和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在等着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大……

闫怡彤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睛半阖着,气息微弱。“不……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情.……”“我……撑不住多久了…现在的医疗资源……那么紧缺就不要…浪费在我…一个必死的人……身上了”

徐承光听出了她话语里未尽的决绝之意,下意识想要劝说,却被闫怡彤平静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认命和不愿再给母星增添任何负担的固执。

闫怡彤积蓄着力气,喃喃道。

“给我……找个地方……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就行……”她顿了顿,看向身旁泪流满面的苏静,眼中露出一丝恳求。“等……明天早上……再………再通知我爸妈…好吗?”苏静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疯狂地点头,喉咙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小吴神色动容,脸上满是不忍。

但他尊重闫怡彤的决定,哑声道:“好…好,您放心。”他立刻在基地里安排了一间安静的休息室,带着几人小心翼翼地将闫怡彤安置好。

“你们……都出去吧……不用…陪我……

说完这句话,闫怡彤仿佛燃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胸膛起伏微弱。

苏静、边锐进、徐承光对视一眼,心如刀绞,却依言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全都无声地靠坐在了门外的地板上,静静地守护着里面那位即将逝去的战友。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灯光下,他们看着彼此陡然多出的白发和眼角新添的皱纹,心中一片苦涩。

时间债务……真是恐怖如斯。

休息室内,闫怡彤躺在床上,意识虚浮。

据说人在死前会像走马灯一样回忆起一生的经历。但她的美好记忆早已被抽取殆尽,脑海里剩下的净是一些痛苦的、让人不开心的片段,回想起来只是徒增烦扰。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还是睡觉吧,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睡不醒也挺好。她将手下意识地放在床边,指尖却意外地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这是……?

她疑惑地用尽最后一点模糊的知觉,将那东西拿了起来,凑到眼前。昏暗的灯光和早已浑浊的视力让她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只隐约感觉到是一朵花。

是……谭姐最后塞给她的那朵?

虽然看不清,但感觉党…应该是很美丽的吧。带着最后一点朦胧的念头,闫怡彤握着这支花,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就在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内,奇迹悄然发生。那朵被她握在手中的银紫色花朵,突然散发出柔和而内敛的光晕,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法则力量。

淡淡的光芒缓缓环绕着闫怡彤油尽灯枯的身体。她满头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乌黑亮丽,皮肤恢复了光洁与弹性,佝偻的身形重新变得挺拔,身体逐渐焕发出新的活力……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夜。闫怡彤的睫毛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脸上一片困惑。

为什么身体里那种虚弱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精力,甚至比她进入副本之前感觉还要好!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却猛地顿住了。这只手……光洁、细腻、充满了力量感,不再是那双枯槁的、布满皱纹的手!

闫怡彤猛地从床上坐起,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紧致!她惊慌地跳下床,扑到房间内唯一一面镜子前。是一张年轻、鲜活、充满生气的脸庞,眼睛明亮有神,除了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恍惚,她彻底恢复了原样!“这……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完全无法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她扭过头,目光猛地落在了床边,那朵银紫色的花朵,正安静地躺在那里,依旧神秘而美丽。

谭姐送花时那带着点无奈和关切的话语,突然在她耳边响起。………不要太焦虑了,焦虑会让人变老的……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相信我,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睡一党……就什么都好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闫怡彤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朵花。就在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手腕上的任务手环亮起,一行黑色小字浮现眼前。

【秩序之花:逆转异常,恢复秩序。(效果及范围受持有者意志及能量影响)】

闫怡彤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行说明,呼吸急促了起来。逆转异常?恢复秩序?

那时间债务造成的…是不是也能……

闫怡彤紧紧抱住那朵神奇的花,仿佛抱着最为珍贵的宝藏,猛地冲出了房间!

房门打开,守在门外的苏静、边锐进、徐承光下意识地抬起头。当他们看清冲出来的人时,三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怡…怡彤?!!”

苏静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而引起一阵眩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闫怡彤,黑发如瀑,肌肤光洁,眼神闪亮,身姿挺拔,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甚至比之前状态还要更好!

闫怡彤看着苏静、边锐进和徐承光,三人因为这一夜的守候,以及时间债务的影响,鬓角的长出了白发,脸上也多出了许多皱纹。看着为自己守夜、同时又在承受时间债务折磨的战友,又哭又笑,情绪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有救了,有救了!苏静姐!边队!蓝星有救了!有办法了!”她举起手中那朵闪烁着银紫色神秘光华的秩序之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充满了希望和坚定。

“快看谭姐给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