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F线番外（二）

千目，在这片绝对虚无中，已经存在了许久。袍并非这里最强、最不可名状的存在，但绝对是资历最深的古老意识之一。因为看惯了宇宙的变化，这片虚无对他而言早就异常无趣。所以当亘古不变的混沌中，突兀地刷新出一家结构精巧，只应存在于低维世界的店铺时，千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好奇的情绪。千目跟随内心,蠕动着凑近了这个异物。

他首先盯上了店铺门口那个异常吸引人，不断闪烁着彩色光芒的灯牌，甚至试图去触摸撞击。

但预想中四分五裂的场景并未出现，那个脆弱的灯牌居然对袍的冲击毫无反应。

【无法……破坏？】

【为什…，）

就在千目感到惊疑不定时，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家店的大门，居然从内部打开了。

一个散发着低维生命波动的人类，大胆的凑到袍的面前，甚至还向袍搭话。是无知？还是挑衅？

一个低维的蝼蚁，竟敢如此冒犯池?

千目的眼睛里瞬间闪过冰冷的恶意与暴戾。无数道足以毁灭一个小宇宙的精神冲击，瞬间袭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湮灭她！】

【让她消失！】

【让她成为虚无的一部分！】

看着眼前脆弱的家伙，千目眼睛里闪过期待，等待着对方的崩溃与尖叫。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刚才的恶意攻击石沉大海，那个女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千目身形一滞，心中满是惊愕与谨慎。

这东西…不，不对，这个女人有古怪！

这家店,更有古怪！

就在此时，那个女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搭话，甚至还邀请他进门。进去？

千目扫过她毫无防备的脸，以及那家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店铺。最终，好奇压过了被冒犯的愤怒。

或许……进去看看也无妨？

在这片虚无里，能遇到如此有趣的事情，实在太难得了。如果有什么不对，以他的能力，也随时可以离开。谭笑笑看着这位外形猎奇，但很听话的顾客乖乖进门，目光中闪过满意。她一脸骄傲地扭头看向身旁脸色发白的陆滦，还带着点炫耀的语气。“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就说这里很有商业前景吧！我的眼光，果然是一流的！”

看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眼睛怪"，陆滦喉结不自觉的滚动，只能紧张的观察着环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谭笑笑也没指望得到他的回应。

她盯着躲在收银台底下、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大黑和小黑，不满地蹙眉。“你们两个别给我偷懒躲着，赶紧出来接客！没看到来客人了吗？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汪……”

大黑发出委屈和恐惧的呜咽，眼睛里写满了抗拒。它和谭笑笑、陆滦都不同，在给谭笑笑当狗之前，它本身就曾是这些高维生物中的一员。

只是因为力量过于弱小，在残酷的竞争中不断退化，最终才被打落到低维的诡灾市苟活。

对于千目这种实力强劲、脾气莫测的“前同事"，它骨子里刻着源于食物链的恐惧。

和它经历相同的小黑更是把所有触手都蜷缩了起来，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然而，千目压根没有注意到正在打冷战的这两个"前同事"。在进入店铺后，他庞大的身躯瞬间就将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占了个七七八J\。

意识到这点后，袍看了眼外表放松、实则气息深沉的谭笑笑，迅速收缩体型变成了普通人类成年男性的大小。

千目逡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吸引了袍的目光。在虚无中待久了，这种鲜艳的色彩实在是少见。袍下意识卷起一包黄绿包装的袋子，凑近观察着。密封的袋子勾起了袍的探究欲，他顿了顿，下意识就想要将这包东西撕开。看到这一幕的谭笑笑瞬间瞪大了眼睛。

“客人！”

谭笑笑大步上前制止。

“商品还没有购买，怎么能擅自打开呢？”考虑到这位顾客的情况，谭笑笑的用词已经是非常委婉了。若是按照她在霓虹街的暴脾气，这种试图“零元购"的家伙，早就被她一脚踹出店门了。

一旁的陆滦、大黑小黑看到谭笑笑如此不客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谭笑笑却毫无所觉，她看这位顾客对薯片这么感兴趣，脸上闪过一丝肉痛。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拿过薯片，利落地撕开了包装。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瞬间在店内弥漫开来。这气味对于习惯了虚无的千目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的感官冲击。他原本不屑的动作一顿，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几乎同时瞪大了几分。谭笑笑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片薯片，直接塞了过去。“尝尝？”

千目下意识接住，酥脆的口感和从未体验过的味觉冲击，让袍僵硬住了。更让袍震惊的是，这片看似普通的低维食物竞然蕴含着一丝异常纯净的能里。

这怎么可能？低维世界的食物，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纯粹的力量？他咀嚼良久，才舍得咽下。

随即身上所有的眼睛都虎视眈眈地盯住了谭笑笑手里那包薯片。被这么多眼睛同时盯着，谭笑笑下意识后退，心里有点发毛。“好吧，好吧。”

她脸上写满了肉痛，把整包薯片都塞给了眼睛怪。“念在你是第一个进店的顾客，这包就送你了，下次再来，我可要收钱了！”

钱？那种低维世界才流通的、代表着等价交换的凭证？千目抱着薯片，动作一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但是……池有些犹豫，钱可以换到这种美味的、蕴含着纯净能量的薯片……谭笑笑看着对方紧紧抱着薯片不撒手，有些感慨，果然没人能抵挡住垃圾食品的魅力，高维生物也不例外。

想起对方之前对于灯牌色彩的迷恋，她找出了一个万花筒，递了过去千目。“再看看这个？”

千目抱着薯片，谨慎地打量着这玩意儿。

出于那包薯片建立起的微弱信任，袍接过万花筒，凑近看了看。筒身转动时，无数色彩斑斓、对称变幻的瑰丽图案，瞬间出现在眼前。与袍终日面对的混沌与灰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千目平时除了偶尔与其他存在发生冲突，或是窥探低维世界找点乐子，绝大部分时间都极其无聊。

而这小小的万花筒，却为袍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袍左手抱着薯片，右手攥着万花筒，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离开。东西拿到了，就是袍的了，以物易物是弱者才需要遵循的规则。“等等！”

谭笑笑有些气急败坏，赶紧一个箭步拦住。“这个万花筒是我的商品，这个可是要付钱的！”千目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几乎是同时闪过疑惑。看对方不似作伪的困惑，谭笑笑顿了顿，压下心头怒火。好吧，看来这里的市场教育任重而道远。

“听着，店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想要就不能白拿，要用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明白吗？”

我的东西…交换？

千目低头看着手里能变出无穷图案的万花筒，眼神纠结。若在平时，遇到敢跟袍谈条件的，早就被袍撕碎了。但……这家店很古怪，这个女人更古怪，而且，这里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他想了想，摘下一颗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随手丢给了谭笑笑。然后抱着两样宝贝，心满意足地离开，消失在虚无中。谭笑笑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颗眼睛，一脸呆滞，整个人都懵了。“这……这算什么啊？！"她简直欲哭无泪。“我只是想要点正常的报酬而已啊，我不要顾客的身体器官啊！”“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买东西？还以为我这里是什么黑店呢！”她刚想追出去，把这颗烫手山芋还给顾客，然后就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兴奋的狗吠。

刚才还怂得缩在角落的大黑满脸渴望的窜出，狠狠撞向谭笑笑。谭笑笑猝不及防，手一松，黑曜石眼睛掉在了地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小黑也扑上前来。

大黑见小黑上前争抢，瞬间怒吼一声，与其厮打在一起。一时间，一狗一触手怪在便利店内打得不可开交。但毕竟小黑的触手更多，动作也更快一步。只见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整颗黑曜石眼睛卷起，直接吞了下去。谭笑笑气得七窍生烟，上前就掐住小黑的脖子使劲摇晃。“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吞下眼睛的小黑，身形一僵。

随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壮起来，颜色也加深了许多。身上的触手也变得更加粗壮有力，周身萦绕着比之前还要强大的能量波动。谭笑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眼前这仿佛吃了十全大补丸的小黑，她若有所思。

刚刚那位顾客支付的报酬…似乎真的很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