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番外（上）

睡梦中，戚星灼被人戳了戳脸，他习惯性地握上去，紧接着神思一怔。他握到了一双冰凉细瘦的手。

这不是甘苓的手。

戚星灼猝然睁眼，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自己眼前，见他醒来便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揣进怀里。

戚星灼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周围，天色昏暗，看不清四周景色，他记得自己是来十三区执行变异种清缴任务的，任务结束，他和同伴见天色已晚便找了家酒店休息，打算天亮再回军部。

他好端端地睡在酒店的床上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叔叔，你怎么睡在街上？”

稚嫩的声音响起，戚星灼呼吸一窒，心脏随着这道声音漏跳了一拍。这道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他少年时期的梦中，他不可置信地抱起小孩凑近仔细查看，旋即怔住。

小孩不知所措地将身体使劲往后仰：“可以放开我吗，我要回家了。”戚星灼声音轻颤：“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甘苓，我叫甘苓。”她话刚说完，就被那个大人揉进怀里，死死抱着，被人抱着的感觉很舒服，但她的警惕心不减：“我真的得回去了，太晚了，我家人肯定已经出来找我了。”戚星灼疑惑：“你的家人？”

小孩点点头。

戚星灼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清楚眼前这个人一定是甘苓，他得先跟住她再做打算：“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甘苓没料到这个奇怪的叔叔这么自来熟，好半响才摇了摇头：“不行，家里人不让我带陌生人回去。”

戚星灼思虑片刻，站起身：“好吧，那我送你回家。”甘苓知道自己拒绝也没什么用，被他放下来后不做声闷头往前跑。不过两三分钟，戚星灼就跟着她来到了有光亮的地方，那是一栋塌了一半的危房，墙面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接着一扇密集排列的门。楼房四周围着一圈铁栏杆，大门已经锁上了，小孩轻车熟路地去掰围墙中一根铁栏杆，戚星灼见她掰的艰难，上前帮她，一下子就把那根铁栏杆掰弯了。小孩钻进去，转过头想感谢他，目光触及他时却呆住了。被甘苓盯的时间太久，戚星灼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小孩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哥哥，你长的真好看。”戚星灼一怔，而后眉眼弯起，轻笑了声。

甘苓见他笑看的更加入迷，方才的地方太暗，她没根本不知道原来这个大人长这个模样，看起来并不像坏人，于是犹豫了下，她问：“你真的无家可归吗？”

戚星灼点头。

“那你跟我进来吧，我可以收留你住一晚。”戚星灼连忙道谢，弯腰钻了进去，然后在小孩的指示下将掰弯的栏杆重新掰正。

“这是哪里？“戚星灼问。

小孩指着不远处的黑漆漆的建筑道：“这里是那个变异种肉厂分给员工住的地方。”

小孩打开一间房门，里面环境并不好，墙面开裂，裂缝四周蔓延着青黑色的霉菌，家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少了条腿用一个塑料桶撑着的桌子。“我家里人在上夜班，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睡。”听她这样说，戚星灼顿时明白了，小孩根本没什么家人，只是为了安全才撒谎的。

他似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甘苓小时候在肉厂打工的时候。床尾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甘苓拿起来：“我要换衣服了。”戚星灼背过身，听着后面恋寇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小孩捧着一个塑料小盆道：“我去洗衣服了。”

戚星灼见她只有自己大腿高的一只，恨不得什么都替她做了，于是接过破烂的小盆：“我帮你洗吧，洗衣机在哪里？”“洗衣机？"甘苓困惑地歪了歪头，伸出短短的手臂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有水龙头。”

她带着戚星灼走到一堵墙前，墙上挂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金属水龙头，她把小盆拽到水龙头下，拿出里面的肥皂，踮起脚尖拧开水龙头，很快接了半盆水。“洗吧。"甘苓把肥皂递给他。

戚星灼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拿着肥皂茫然地看着她。甘苓立刻明白了，瞪大了眼睛：“你不会连衣服都不会洗吧？”被一个小孩嫌弃，戚星灼有些羞愧，举了举手上的肥皂问：“这是什么？”甘苓：……“这个漂亮大人是个傻子。

她从戚星灼手里接过水盆蹲在地上开始搓洗衣服。戚星灼很快明白了肥皂是怎么用的，从盆里捞出她没来得及洗的裤子就着水龙头搓洗。

两个人很快洗完，一起回房间。

房间前有一根挂在两根柱子之间的绳子，和成年人身高差不多的高度，甘苓够不到，便爬上一块石头上伸长手臂要把上衣晾到绳子上。戚星灼忙抱她下来，帮她把衣服晾好：“你还小，不要爬那么高的地方。”甘苓没说话，转头回房间，径直走到桌子前从下面的抽屉拿了一样东西出来，转身看见戚星灼站在屋子中央，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的房间都跟着变好看了。“这个给你喝。"甘苓伸手递给他一样东西。戚星灼接过来看了一眼包装，是一袋廉价营养液，日期也不新鲜，过期了一个多月。

他指着日期给甘苓看：“这个是过期的，不能喝了。”甘苓从他手上拿过来：“那我喝吧。”

戚星灼忙抢过来：“你也不能喝。”

甘苓沉默的看他一会儿，摆摆手道：“还是你喝吧，明天厂里还会再给我发的。”

戚星灼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她以为他想喝又不好意思说才抢的。戚星灼哭笑不得，摸了摸自己口袋，摸到一块军用的压缩饼干，这种饼干口感并不好，但胜在营养全面，更重要的是在保质期内。“你吃这个吗？"戚星灼把饼干举到她面前。“这是什么？”

“压缩饼干，”戚星灼撕开包装递给她：“但是味道不太好。”甘苓试着咬了一口，没觉得味道不好，只觉得口感酥脆香甜，很快就吃完了。

戚星灼见她吃压缩饼干吃的津津有味，鼻尖一酸：“跟我离开这里吧，以后我会照顾你。”

甘苓想起他半夜睡在街上，连衣服都不会洗的事情坚定地摇了摇头。而后不等戚星灼再说什么，她关掉灯道：“赶快睡觉吧，明天起来还要干活。”

夜里天气寒凉，他们身上被子薄的像纸一样，平时甘苓仗着自己身形小会把被子折起来盖，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就只能展开来盖，她蜷缩成一团冻的睡不着，很快身后的人贴了上来，将她环抱住，她便在这温暖中渐渐睡着了。次日天一亮，甘苓就起床去变异种肉厂干活。戚星灼跟在她后面一起去，在肉厂门口被一个保安拦了下来：“干什么的，这里不让随便进。”

戚星灼看着甘苓的小身影汇聚到成年人的人流中才收回目光：“我来找工作的。”

因为在变异种肉厂工作有被感染的风险，加上工资也并不高，工厂常年处于缺人的状态，是以保安爽快道：“你跟我来。”甘苓领了一颗预防感染的阻断类药物吞了下去开始今天的工作。她蹲在地上熟练地将大块的肉切成小块洗干净然后分装，闷头干了一会儿，有几个人走到她旁边，甘苓抬眸瞟了眼，见他们穿的衣服都很正式猜测应该是哪个研究院或者工厂来找需要的变异种。这种人出手都很大方，帮他们找到需要的东西会收到不菲的小费，但这和甘苓没有关系，这种好事轮不上她。

她继续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变色龙变异种？"工厂的人摇摇头：“你们也知道，我们做的是肉厂，那种变异种身上又没有可以吃的肉。”

甘苓竖起耳朵，听外来的人失望道：“这我们也知道，就是来碰碰运气。”“要不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如果遇见变色龙变异种的话联系你们。”“只好这样了。”

见他们要走，甘苓站起身：“我见到了。”外来的人惊喜道：“在哪里？”

甘苓：“昨天被丢掉的，在后面的废物堆里，你们要吗？”“要，当然要。”

“你们跟我来。”

甘苓带着他们来到废物囤积的地方，一进去血腥气伴随着尸体腐烂的气味直冲鼻腔，冲的人脑袋发晕。

跟着甘苓过来的几个人纷纷屏住呼吸，站在门口处不愿意进去，甘苓只好自己进去翻找，很快找了出来，拖着变异种出去的时候，一个高大的动物骨架挡住了她的路，她顺手甩到一边。

走出去后，甘苓将变异种交给他们。

“小朋友，你力气不小啊。"接过变异种的人道。甘苓笑了下没说话，那人也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没收到小费！

甘苓愣怔地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听过工厂里谁帮忙没收到小费的，怎么唯一的一次就让她碰到了，亏她蹲在腐肉堆里翻了那么久。甘苓想追上去直接跟他们要，但又明白他们没有主动给的话就算她再上去要也不会给的，只能自认倒霉。

她回到岗位上继续分装肉块，手起刀落，分块后立刻打包，动作利落的比成年人不遑多让，在这项重复的劳动中，那个要变异种的人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忽然在她眼前重现，甘苓手一僵，半响劈手扔掉刀具往外跑。没跑多远，甘苓被人拦住。

“跑哪里去？"肉厂的老板揪着她的衣领提了起来，对旁边的几个人道：“你们是要这个小鬼？”

“对，您看是否能说通她的家人让我们带走她，钱不是问题。”肉厂老板眼珠一转：“两千联邦币人你们带走，他们家人那我来负责说通。”

“那麻烦老板了。”

甘苓心脏剧烈跳动，脑子不断思考着应对方法，现在她不管怎么样肯定都跑不掉了，得先冷静下来，看路上有没有什么能跑掉的机会。“镇静剂还有吗，"外来的人对自己的同伴道：“给这小孩打一针，她力气不小，路上别出什么意外了。”

甘苓心心一沉。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墙后缓缓出现，甘苓像看到救命稻草般眼睛一亮，紧接着一口咬上肉厂老板的手臂，在肉厂老板吃痛放开她时，她连忙朝那个身影跑过去。

刚入职的戚星灼还没理清眼前的场景是怎么回事，见甘苓跑过来，立刻蹲下身接住她抱起来。

“这是我哥哥，"甘苓大喊道：“我有家人，他不同意卖掉我。”肉厂老板捂着被她咬出血的手臂，眦牙咧嘴道：“你哪来什么哥哥，你…”“我是她的家人。“戚星灼打断他，将甘苓严严实实护在怀里。肉厂老板怒极反笑：“好，不管这小鬼有没有哥哥，她今天都得留下来。”“我们快走。"甘苓在戚星灼耳边焦急道。戚星灼抱着她转身跑向肉厂大门。

肉厂老板没有阻拦，而是从腰间取出了对讲机：“拦住那个新来的人和那个小鬼。”

戚星灼没跑多远，就被十几个人围上了。

甘苓见状懊恼地想，她真是想了个臭办法，本来她一个人被卖掉就好了，现在还连累上这个漂亮哥哥。

与此同时，戚星灼则不见一点惊慌，抬腿踹翻了第一个上来的人，然后在甘苓惊诧的目光中干净利落地又收拾了几个围上来的人。但他抱着甘苓终归是动作不便，于是从侧腰取出了手枪。手枪是非常昂贵的东西，在十三区并不常见，周围人见状再没人敢上来，戚星灼顺利抱着甘苓跑出肉厂，直到完全看不见肉厂，他才停了下来。甘苓伏在他肩上，小声说：“谢谢你。”

戚星灼见她情绪不佳，安慰道：“别害怕，已经没事了。”“我不是害怕，"她从来不为已经过去的事浪费情绪，未来才是亟待解决的：“你是一个大人肯定需要吃很多饭，我以后做什么才能让你吃饱啊？”见她愁眉苦脸为生计发愁，戚星灼一阵心酸，郑重道：“你是小朋友，以后是我来照顾你。”

甘苓明显不信任他：“你吗？”

“是的。”

戚星灼的终端自昨晚醒来后就死机了，他现在身无分文，当务之急是搞一点用于生活的钱，于是在甘苓的指路下他去交易的地方卖掉了自己身上的短刀，因为是军部的东西，质量过硬，卖了两千联邦币。戚星灼用这笔钱租了一个环境治安在十三区算的上不错的小区房子，里面家具也很齐全。

之后戚星灼买了些生活用品和一些食物和肉菜牵着甘苓的手回家。这些年他和甘苓空闲时大多时候一起待在家里，吃饭都是自己动手，甘苓做饭，他给她帮忙，渐渐也学会了做饭。

这次轮到了他做饭，甘苓在旁边看着。

见他熟练的动作甘苓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被手指上晃来晃去银光所吸引：“哥哥，你手指上带的是什么？”

戚星灼抬起左手的无名指：“你说这个吗？”甘苓点头。

戚星灼注视着那枚造型简约的银戒，甜蜜地笑起来：“是婚戒。”他在甘苓从军校毕业的第一天就立即和她登记了婚姻，到现在已经两年。婚戒是他们登记婚姻的两个月后一起休假去旅游看日出时甘苓送给他的，那时他极力想表现出自己很惊喜，但适得其反，甘苓一眼就看出来他已经梦到过了。

那时甘苓无奈地亲了亲他的唇，道：“别装了，别累到了我的宝贝。”而在毕业的一年后他们补办了婚礼。

“你结婚了？那你的爱人呢？"小甘苓问。戚星灼笑着看她：“暂时见不到了。”

甘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戒指，半响指着戒指侧边问：“这是什么？”戚星灼看了看"G"和"Q"两个字母，又看看小甘苓，忽然反应过来，掐着小孩的腰举起来，笑声道：“你不识字，你现在是一个不识字的小朋友。”很奇妙的感觉，大概是遇见这个小甘苓来她一直表现的超出年龄的理智冷静，让戚星灼没觉得她和成年时有太大的不同，直到此时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小孩子。

他竟然参与到了姐姐的童年中。

甘苓不懂他在笑什么，但他笑起来偏冷的眉目便添了一抹生动，像是一幅静美的画作动了起来，显的他更加漂亮，甘苓喜欢看他笑。“小朋友，你得上学了。"戚星灼道。

甘苓：“上学很贵。”

“钱的事情和小孩没有关系。”

菜炒好时，甘苓正站在一边研究白天戚星灼给她买的终端，戚星灼想喊她，动了动唇却怔住了，他不知道该喊甘苓什么了。以前他在外人面前连名带姓地喊她，两个人在一起时就喊她姐姐，但现在喊姐姐显然不合适了。

思索片刻他想到一个称呼，新奇地试探道：“苓苓？”甘苓顿了下才转过头看他。

戚星灼忍不住笑：“吃饭了。”

吃过晚餐后，戚星灼立刻在新买的终端上看起了学校，第二天就给甘苓办理了入学手续。

将甘苓送进学校后，走在回家路上戚星灼开始考虑工作问题，售卖军部那把短刀的钱到现在基本已经花完了，他不能一直靠卖东西过活。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清理变异种，他可以去做佣兵，而且佣兵在十三区算是高薪工作了，但做佣兵长期不能回家，甘苓还小，需要人照顾，他不能离开她。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做什么呢？

走过一个路口，戚星灼瞥见路边一家餐厅招聘厨师，于是停下脚步。他会做饭，可以去试试。

餐厅经理是个beta，听他说完应聘的来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都会炒什么菜？”

戚星灼道：“炒青菜肉类，煎牛排和调面酱都可以。”“你说的这些都太笼统基础了，我们餐厅对厨师的专业能力要求比较高，得有相关经验。”

“那不打扰了。“戚星灼说罢便要走，本来他就只是进来问问，而且他对自己的厨艺心里也有数，非常一般。

“等等，"经理喊住他：“我们还缺服务员你要不要做？”像是怕他拒绝，经理立刻补充道：“如果你愿意做的话我给你比厨师更高的工资。”

戚星灼问：“多少？”

经理盯着他的脸道：“每个月一百五十联邦币。”这两天，戚星灼已经将十三区的物价了解的差不多了，知道这个薪酬对一个普通工作来说已经算的上丰厚了，于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下来。次日，戚星灼把甘苓送去上学后就去餐厅打工，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介绍菜品帮助顾客点单、上菜、在顾客用餐后收拾餐桌，他很满意这份工作，除了一些顾客总是不停地用目光打量他让他很不习惯之外。戚星灼下班的时间要比甘苓放学的时间晚很多，十三区并不安全，他叮嘱甘苓一定要在学校里等他来接。

日子这样过了半个月，一日傍晚还在上班的戚星灼收到了甘苓的语音短信：【哥哥，隔壁的张阿姨来接自己的孩子时让我先跟她回家去，我可以跟她走吗？】

戚星灼记得这个张阿姨，他有几次早上送甘苓上学时碰到过，很热心健谈的一个人，她的儿子东东和甘苓在一个班。他回道：【好，等我下班去张阿姨家里接你。】下班后他立刻去了邻居家，张姐开门招呼他进来，甘苓和东东正在客厅的桌子上一起写作业，看见他立刻开始将自己的东西收进书包。“你一个人带孩子吗？"张姐问。

戚星灼接过甘苓的书包：“对。”

“一个人带孩子可不容易啊，"张姐说完又叹口气：“我家那口子做佣兵，一年回不了几趟家，我这也是一个人带孩子。”戚星灼不会接这种家常攀谈的话，顺着她的话嗯嗯了两声：“张姐，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邻里邻居的，有什么好谢的，“张姐大手一挥：“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苓苓也不好天天在学校等着你，以后你不用去接苓苓放学了，我接东东时顺带给你接回来。”

戚星灼犹豫：“这太麻烦您了。”

“有什么麻烦的，东东巴不得有人陪他写作业，你放心，接苓苓的事就交给我。”

从张姐家离开后，甘苓苦恼道：“我本来不想跟张阿姨走的，但是她太热情了，不管我怎么拒绝都不行。”

戚星灼不解：“为什么不想跟她走？”

甘苓：“你不喜欢跟别人交流。”

戚星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甘苓看出他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但是来张姐家接她就要和张姐说话，所以她不想和张姐走。戚星灼心口微暖：“没关系，天气确实一天比一天冷了，你晚上放学就跟着张姐回家吧，我每个月可以转张姐一些钱。”甘苓道：“张阿姨肯定不会收的。”

“那怎么办？”

甘苓思索了片刻道：“你可以下班的时候先去买菜，接我的时候给张阿姨一点菜。”

“嗯。“戚星灼见她腿短走的辛苦，便抱起她走路。甘苓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戚星灼愣了愣，而后摸了摸她的头：“因为你是甘苓。”时间转眼过去两三个月，甘苓被戚星灼养的圆润了很多，模样越来越可爱，谁见了都要夸两声。

戚星灼也和张姐混熟了，时不时听张姐抱怨自己儿子学习成绩不好，在学校总闯祸，一直叫家长，羡慕苓苓这样聪明又乖巧的，恨不得把甘苓抢过去当自己女儿，于是戚星灼上班甘苓休假时张姐总会帮他带甘苓。看着甘苓性格越来越开朗，偶尔还会出现些戚星灼从没见过的孩子气，戚星灼很满意这样的生活，唯一不足的是他的工作愈加不顺心了。有许多顾客冲着他来餐厅吃饭，不仅出手大方，还试图以各种方式和他攀谈。

戚星灼从小身边就不缺献殷勤的人，但很显然那些人和对他献殷勤的人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和打量他的目光总让他不适。这些人很多是alpha，他有些不理解，明明他外形看起来是个alpha，为什么还会有alpha会用让他不舒服的目光看他。但他只能隐忍不发，毕竞这份工作在十三区算是高薪而且离家很近，可以随时照顾甘苓。

某次周末，戚星灼去上班，甘苓则由张姐带着和东东一起出去玩。餐厅里，戚星灼给一位alpha顾客上菜，这位alpha最近几乎每天都会来，每次来都会点餐厅里最贵的酒。

alpha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全身，笑问：“想不想换一份更高薪的工作？戚星灼看也没看她：“不需要，谢谢。”

alpha并没有生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弯腰上菜的动作，她最近对这个服务员很感兴趣，不单单是因为他清俊出色的外貌，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冷淡矜傲，像是习惯于被人讨好注视，还有股若有似无的、被充足的金钱和丰厚的物质生活养出来的倦怠感。

alpha不明白一个服务员身上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感觉，他不是omega，却比omega更加诱人。

“做服务员有什么好的？"alpha问。戚星灼没理她，上完菜之后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身后玻璃碎裂的声音，他回头就见alpha桌上的那瓶酒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alpha讶然道："你碰碎了我的酒。”驾驶重型机甲依旧能轻盈躲避障碍物的戚星灼冷声问：“你想怎么样？”“这瓶酒价值三千联邦币，我知道你赔不起，但这点小钱我也不在乎，"alpha沉思片刻：“这样好了，你再拿一瓶这种酒过来当着我的面喝完就算是赔罪了。”

戚星灼目光变化半响，最终道：“酒是你自己打碎的，跟我没关系。”这会功夫餐厅经理已经被这变故吸引了过来，alpha看着经理缓声道：“打碎的这瓶和他赔罪的那瓶都归我买单。”

经理立即喜笑颜开，让旁边的服务员去拿酒，低声劝戚星灼：“不就是喝瓶酒吗，就算不是你打碎的，顾客请你喝这么贵的酒你也不亏是不是。”酒已经拿来了，戚星灼却没有任何动作。

经理凑近他威胁：“让你喝个酒这么难，你还想不想干了，你想清楚，我给你的待遇可不低。”

戚星灼闭了闭眼，长吸口气，打开酒瓶倒了一杯，酒杯堪堪挨到唇边，他们面前的餐桌忽然被掀飞，那个alpha因为坐的最近，被洒了一身的菜汁。“哪来的小孩？"经理弯腰去捉不知道哪里跑进来，掀翻餐桌的小孩，戚星灼抬腿把经理踹开，手疾眼快地抱起小孩。被洒了一身菜汁的alpha匆匆忙忙拿纸巾擦拭自己的衣服，一抬头，冰凉的枪口正对她的额头。

alpha心脏骤停，缓过来后看向持枪的人，心脏又剧烈跳动起来。alpha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持枪的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自己。

她本以为这个服务员对人爱答不理时已经足够迷人了，但没有想到染上杀意后的美人竞然更让人迷醉。

alpha缓缓举起手，表示自己不会再有动作。戚星灼的枪口狠狠压向alpha的额头，冷声问：“那瓶酒是我打碎的吗？'alpha很识时务道：“不是，是我打碎的。”戚星灼目光不动，枪口缓慢下移，划过alpha的胸口，“嘭”一枪打穿她的大腿。

在alpha的哀嚎声中戚星灼神色平静地将枪收回后腰，抱着甘苓大步出去。走出去很远，戚星灼脚步才慢下来，轻轻拍了怕伏在自己肩头的小孩：“苓苓，还好吗？”

甘苓沉默着一动不动。

戚星灼怕她真的在自己没有注意的地方被伤着了，捧起她脸看，只见她板着一张长出了点婴儿肥的小脸，面无表情的，眼尾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泪珠。戚星灼一怔，回想起来，他和甘苓自幼相识，到如今结婚都已经两年了，甘苓见过无数次他的眼泪，但这却是戚星灼第一次见她的眼泪。“你不要再出去工作了，"她的音色还带着孩子特有的稚嫩，语气却异常冷静：“我也不要上学了，我能养的起你，不会让你饿到。”戚星灼无言地对上她倔强的目光，良久缓缓抱紧了她。他想，他以后再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了，甘苓那么见不得他委屈，只要看见他的眼泪就什么都能答应他，甚至小时候能把离开实验室的机会留给他。他以后绝不会再做委屈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