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修(1 / 1)

第102章微修

红色玛莎拉蒂又踩双黄实线硬调头,回到它原本的车道,往原本的方向加速跑了。

远去的车尾那抹红色留下残影,叶正朗啧啧道:“这赵太太挺会吓唬人,关键时候却挺靠谱。季婕……”

回头找她,她人背过身回车里去了。

叶正朗跟着上车,观察两眼,笑问:“怎么了,很不高兴的样子。”“没有。"季婕否认,但郑重说:“以后你有什么想法,能不能先提前跟我商量?″

叶正朗在心里反驳了许多话,嘴上从善如流只回一句:“好好,知道了。“季婕想再说什么,男人踩油开车,左看右望两边的后视镜,不像能专心听了。

季婕微叹一口气,把想说的全都咽回去。

晚上的饭局设宴在一个包厢,四个人坐加大码的十座餐桌,距离感和空间感叶正朗认为恰好。

给季婕倒茶,把餐前小食夹她碗里,自己也喝两口尝两下,叶正朗心情很不错。

季婕差一些,脸色淡淡几乎没表情,茶不喝小食也不碰,一声不哼坐着。“你知道吗,"叶正朗忽然跟她提起,“我跟赵总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季婕:“哦。”

叶正朗:“那天我跟一个同行的前辈吃饭,姜明艺也去了。我不喝多了吗,让姜明艺送回家。你有没有印象?”

季婕说:“她送你回家的次数不要太多,我哪记得住。这跟这有什么关系?"<1

叶正朗笑了:“没有关系,想起来就告诉你了。“又握住她的手,承诺似的:“以后不会让姜明艺送了。”

季婕抽回手,他也没强留,俩人站了起来看向包厢门口。阙绫到了,换了一身香奈儿半身裙套装,端庄优雅大气。侍应生细心替她拉开餐椅,入座后她瞧瞧对面,女主人般朝对面站着的俩人压压手:“坐吧坐吧,别客气。”

叶正朗扶季婕坐下,对客人笑道:“多谢赵太太赏面,赵总大概什么时候到?我吩咐准备上菜。”

阙绫说:“他呀,还在忙呢,不用管了,我们先吃。”叶正朗:…”

请吃饭哪有客人未到就先开席的,可不开席吧,又怕对面那位饿不起。他唤来侍应生,安排先上冷盘小菜和热汤。那边阙绫唉声叹气:“季姐啊,你走了多久赵之融就哭了多久,没准现在还在哭呢。她哭不累,我耳朵都听累了。"<1季婕惊讶:“不应该吧,宝宝对周嫂也很熟悉的。”又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检查一下身体?”阙绫:“替班的不是周嫂。”

季婕:“?!”

不是周嫂?她跟赵浅浪落实休假时,明明商量好让周嫂来替班的。阙绫接着说:“她被赵先生辞退了,永不录用。谁叫她没摆正位置,一个育儿嫂而已,居然想走关系替自己儿子开后门进公司?”她轻蔑一笑:“能轮到她么?痴心妄想。”季婕”

她有些不安,周嫂这事是她一手经办的,那天赵浅浪问她看法,她给不出意见,他说他会处理。

这就是他的处理。

胸口随之郁结,季婕沉着气问:“那替班的是谁?张嫂李嫂?陈嫂?”阙绫脱口道:“我不知道。”

想了想:“好像姓江。”

姓江,以前替班的没有姓江,这是全新的育儿嫂,孩子怎么可能马上适应?季婕想象婴儿房的处境,小人儿鸣鸣哇哇地哭,那张小圆脸哭得通红,涕泪横流,嘶声力竭,像惨遭抛弃,无助无望,又无力反抗。季婕坐不住了,一下子站了起身。

包厢门此时被推开,赵浅浪风尘仆仆来了。季婕看见他,赵浅浪也第一眼看见她,两人对视,短暂无言。“赵总!“叶正朗唤了声,响响亮亮,人也走到赵浅浪跟前,笑脸招呼:“来得刚好,正要上菜呢,请坐请坐。”

赵浅浪被领到阙绫旁边坐下,见对面的季婕仍站着,他开腔:“季姐你也坐。”

季婕:…”

奇怪,他的嗓音陌生了许多,她与他多久没交流了?$48小时?50小时?她没坐下,笑笑与大家说:“我出去打个电话。”“打给谁啊?"叶正朗自然问。

季婕:“回家再说。”

叶正朗像是明白了:“好,你快点回来。”季婕出去,关上包厢门时听见阙绫感慨:“叶先生跟季姐的感情真好,处得很有默契呢。”

叶正朗笑了出声:“肯定啊,我们都二十几年的感情了。”然后大谈特谈他与季婕从小相识,住村头和村尾,自未懂事的年纪开始就手牵手上学放学。

他津津乐道:“过家家游戏我们玩了十几年,从假到真,从无到有,俩人一步步走过来的。”

阙绫有一句没一句听着,什么都敢问:“难怪你们的儿子14岁了,是不是结婚很早?”

叶正朗笑答:“是啊。”

“那要二胎吗?你们还很年轻。”

“当然要,二胎三胎,支持国家政策,我们也喜欢孩子,都在计划。”“结婚这么久,有没有过七年之痒?”

“没有,啊有。那年季婕一个领导,追她追到家里来,嗨,都不用我出手,她自己就把人打跑了。我跟她啊,经历了太多,所以很清楚对方的重要性,家庭永远是第一位的,别的再耀武扬威,也什么都不是,顶多是个不要脸的。”阙绫像听了笑话,笑乐了,转头跟赵浅浪说:“老公,人家多恩爱啊。等我们七年之痒了,我们找季姐和叶先生讨经验,要跟他们一样恩爱。”赵浅浪一言不发,只略略淡笑,包厢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第一个瞧过去。

季婕回来了,神绪比出去之前轻松了些。

主菜也陆续上好,叶正朗热情招呼对面,转盘上的菜一道道送过去:“赵总请,酒微菜薄,别嫌弃。”

赵浅浪道谢,夹半筷子放碗里,不像要吃。叶正朗不觉问:“赵总怎么了,愁眉苦脸,看不上这顿饭吗?”季婕抬眼看对面,对面望过来,她又低下眼。赵浅浪浅叹一声,说:"抱歉,工作累的。”叶正朗:“都快过年了,岩天也该放假了吧。”赵浅浪:“是,不过出了特殊情况,这两天比较忙,走不开。”阙绫吐槽:“拜托,吃饭就别谈公事了,容易消化不良。”叶正朗:“哈,赵太太说得对,都好好吃饭。”他夹了虾,掰好皮递到季婕嘴边:“来,老婆吃。”季婕拿眼瞧他,低声说:“我自己掰就行。”叶正朗失笑:“在家习惯了,一时忘了。掰都掰了,你吃吧。”季婕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口吃掉嘴边的虾。谁知第二只掰好的又递了过来。

她…”

“哎呀我的天啊,"对面的阙绫夸张低呼,以为她受不了这肉麻劲,又要吐槽,但她挨到赵浅浪身上,用娇滴滴的语气说:“老公我也要。”赵浅浪”

叶正朗哈哈哈:“对对,当老公的就应该这么宠老婆。”“快点啊老公。”阙绫挂在赵浅浪的手臂上,摇着他催,越发娇媚。赵浅浪没看她,动筷夹了虾,掰好皮放她碗里。阙绫:"要跟他们一样,送我嘴边。”

赵浅浪"…”

递她嘴边。

阙绫满意了,继续指挥:“还有鱼,帮我挑一下刺。蟹肉帮我去壳。谢谢老公。″

赵浅浪不知怎的,下意识看向对面,对面那颗低着的脑袋一直低着,没再分他半眼。

他像想通了什么,无声一笑,说话:“好。”季婕终是忍不住,又悄悄抬起眼。

视线没敢抬高,视野里聚焦于对面的那双手。那双手给她做过饭,与她一起折纸船,还弹钢琴哄孩子睡…如今隔着饭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那双手在不紧不慢掰虾皮,拿筷子灵灵活活挑鱼刺,再用刀叉工具去蟹壳,成果硕硕,一份份饱满的虾肉鱼肉蟹肉,亲手喂给身旁的妻子。

他结了婚,是别人的丈夫,指上有婚戒,这个早该烂熟于心的认知,此时此刻才真正教人领悟,具象化前所未有。

“老婆,你也吃。"叶正朗跟人比赛似的,也给她挑鱼刺去蟹壳。季婕一口口放嘴里,味同嚼蜡。也许贪心了,她竟然想尝尝对面的滋味,出自他手的,滋味会不会不一样?是会酸一些还是甜一些?想过界了,不识好歹,会遭报应,难怪越想嘴里越苦。她索性埋头吃,管它好吃不好吃,无论如何把它们吃光是她今晚必须要现场完成的任务。

吃入神了,侍应生过来添茶水她也没留意,一抬手一动脑袋,撞上茶壶了。茶壶一抖一翻,温度不低的茶水浇湿了她一边的肩膀。季婕登时站了起来。

赵浅浪和叶正朗也站了起来。

叶正朗焦急看季婕的肩膀:“烫没烫?痛不痛?”季婕摇头,拈起湿透的衣服部位散热气。

叶正朗怒骂侍应生:“你眼瞎?!是不是想烫死人?!”侍应生忙道歉,对不起念了好几遍。

叶正朗:“对不起有屁用?叫你经理来!”季婕拉住他:“算了不关他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又跟侍应生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侍应生赶紧撤退,叶正朗没空追出去,急问季婕:“烫成什么样,不行我们上医院。”

季婕安抚他:“用不着,没多大事,我去洗手间弄一下就好。”“我陪你去。”

“不了,你陪他们。”

叶正朗瞥一眼对面,勉强点头。

季婕又出去了,包厢门才合上,赵浅浪移步往门口走。本来重新坐下的叶正朗几乎跳起来,冲过去拦住门,要笑不笑问:“赵总去哪?″

赵浅浪说:“洗手间。”

叶正朗冷笑:“巧了,我也要去,一起呗。”赵浅浪看看他,又看看这空荡荡的包厢,说:“原来这里就有洗手间,你先?”

叶正朗:“我喜欢用外面的,更大更宽敞。”赵浅浪淡淡一笑:“那你请便,我在这里。”叶正朗:“好啊。“又对阙绫说:“赵太太,失陪一会。”阙绫有滋有味吃着菜,坐姿没变过,她笑应:“你们啊,都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