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1 / 1)

第119章小修

季婕回到家,屋里没人静悄悄的。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撑着前额闭目养神。

这两天没睡好,有点疲惫。但也睡不着,眼睛闭起了,脑子里依然清醒地混乱。

手机响,拿出来看,微信上收到一张照片,是儿子背着书包拿着行李往校园里走,对方留言说:送回学校了。

季婕:…”

放在摊牌之前,她势必对他大夸特夸,感激不尽。无奈摊牌了,明知他夹带“私情”,她不回应不是,回也不是。放下手机想冷处理,觉得不合礼。拿起手机想发几句“狠话”又于心不忍。纠结半天,最后发送三个字:多谢了。

默默等了会,对方没有追加回复。

季婕松了口气,站起来往房间走,她得想办法让自己睡一睡。玄关有动静,门被推开,叶正朗回来了。

转头看见他,季婕微微发怔,一时无话。

以往周末放假,就算她不需要,叶正朗也会殷殷勤勤去接她,她说多少遍“不用"都不管用。

今天不一样了,她照常没有找他,他终于与她心有灵犀了,也没有去接她。季婕没想过他去干什么了,如今在家“撞见",此时此地此人,其实是很家常的一幕,却像首次上演,无论表情对白,她缺乏经验与准备,短暂之间交不出反应。

等有反应了,张开嘴吐出来的先是一口沉闷的叹气,再是说话:“回来了?”

完了尽力笑了笑。

“是,是是……“叶正朗赶紧回答,脸色忐忑,“我回来了。”然后也笑了笑,脸部的肌肉比季婕的还要僵硬。季婕:“嗯,我累了,去睡会。午饭你叫外卖吧。”她没留多余的话与眼神,转身走了。

叶正朗尾随她进了房间,看着她换下衣服,看着她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洗,她散开扎起的长发,梳两下,上床拉过被子盖住侧躺的身,闭上眼,一副安心入睡的模样。

她如此平静,主动交流,主动笑,跟平时无异,仿佛杜茗和姜明艺所讲的全是生捏白造无中生有。

作为当事人之一,叶正朗像死了一遍又一遍,他忍住胸口剧烈的堵闷不适,慢慢走至季婕的床侧,双膝跪了下去。看了半天她的睡颜,他冷冷静静朝她低唤:“季婕,季婕。”连唤了几声。

季婕不得不睁开眼,男人微微愁笑的脸凑得很近,在他面前又有什么在闪,闪耀夺目。

右手被轻轻拿起,那什么被套进她的无名指上,她放到眼前看,一看再看,看明白了。

叶正朗低声微叹:“大小正好,很完美。”钻石是他托老聂跟南非的行家买的,拿到手了找名店加工,本来想等季婕生日那天当礼物送给她,时间上并不焦急。前天他专程去名店催促和交代,只要戒指能赶在这个周日的上午完成,多少钱他都心甘情愿掏。

钻石的质量万里挑一,别说女人钟情,就连男人也不会抗拒,但叶正朗还是要问:“喜不喜欢?”

他要亲耳听季婕说“喜欢”。

季婕也确实看出神了,这玩意明明透亮清澈,又光彩四射,稍稍晃动,光彩随之绚丽万变,如梦如幻。

再者关键是,它很大一颗,快要赶上她的眼睛一般大了。“这多大?"她茫茫然问。

叶正朗说:“6克拉。”

季婕惊讶:“那得多少钱?”

叶正朗:“多少钱都值得,给你的都值得。”季婕这才看向他,不像开玩笑地问:“能退吗?”叶正朗心里剧震,后背渗出虚汗,挤着笑容反问:“你不喜欢?”季婕说:“太贵了,我们负担不起。”

叶正朗握上她的手说:“负担得起负担得起,你好好戴着,别摘下来。”季婕无奈笑:“我是育儿嫂,哪能戴首饰。不戴光放着吧,好像花了钱没收获,不如退了。”

叶正朗:“放着就放着,哪天高兴了你就拿出来欣赏。或者你别当育儿嫂了,我早就说过我养你,你呆在家享受生活不好吗?”季婕没接话,她想收回手,叶正朗握紧了不放,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想给志远换墓地,没问题,换,钱我负责赚,我发誓,我保证,真的。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婚戒一步到位,我说到做到。”季婕看着他:“不行的,你工厂才刚刚赚点钱,手里要有周转。志远的事我自己处理……”

叶正朗急着抢话:“什么你自己?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是你跟我的事,是我们夫妻是我们家的事!”

季婕:…”

叶正朗把她戴着钻戒的手放在唇边,直视她的双眼强调:“季婕,你要知道,我爱你,只爱你,从来都是!我答应你,帮志远换墓地,对你一条心,身心绝不二用!"<1

他的语气像向上帝忏悔一样虔诚,也有些怕上帝不原谅他的慌张,即使强作掩饰,季婕不知道自己开了哪种天眼,竞然给看出来了。她淡笑回话:“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很困了,要睡。”“等等等等!"叶正朗仍不松手,抓紧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拍婚纱照呢,我觉得你说得对,景色是次要的,最重要是主角我们,所以我不挑地方了,哪里最快最方便我们就去哪里拍。我今天去给了定金,我们去香港拍,好不好?”季婕为难了:“我才休完假,不好意思再拿假期。”叶正朗:“这有什么,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我明天就去找赵太太给你请假!”

季婕闭上眼,手收不回来,任他握着,她喃喃道:“再说吧,少宇也才刚开学,他不去的话会差点什么。”

叶正朗:“我会劝他去!”

季婕在心里笑了,他要是劝得动儿子,那不失为奇闻一桩。他的声音在喋喋不休:“好不好,季婕,好不好?我们就去香港,三天就够了,或者两天,季婕,季婕?”

“好好,"季婕只想睡觉,搪塞说:“你先劝服少宇,他点头了,我好办。我真要睡了,你别再吵我。”

叶正朗”

在以前,他不搓磨她至身心投降他不罢休,现在他也这样惦想,只是……某种微妙的平衡在他与季婕之间无声维持,若遭打破,吃亏的必然是他。叶正朗放下季婕的手,给她拉过被子盖好,看着她跪了一会,起身脱掉衣服躺上床,从背后小心翼翼抱向她。

季婕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总之她没有推开他。叶正朗却感觉不够,贴得很近很近了,为什么仍像很遥远?远不可及。他想再往前依靠,又怕太过分会惹季婕反感,不敢前进更不愿后退,卡在中间踌躇不安,天天睡天天躺的双人大床,此刻在身下,跟狭窄冰冷的刑床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