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带崽

小鱼一岁多时，糯米团子长成小手办，没有腰的小胖罐罐开始抽条，皮肤雪白，又香又软，乌黑细软的头发已经能扎两个小辫，齐刘海下，是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肥嘟嘟的脸颊，红润小嘴巴，笑起来时嘴角有很浅的梨涡，俨然缩小版乔殊。长相像,性格也像，一颦一笑，都有神韵在。被全家宠爱的小姑娘，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也有挑剔娇气的毛病，平日里爱笑爱玩，被凶之后，厥着嘴，大滴剔透的眼泪从脸颊滚过。哭的时候眼睛鼻尖甚至眉毛都是红红的，一言不发地就瞅着人看，委屈可怜的样子，钢铁也成绕指柔。

哭完照例是要生气的，拧着眉毛老大不高兴的样子，一旦有人靠近，她伸出指头，咿咿呀呀地倒出一堆婴言婴语，诉说自己的委屈，然后把头一扭，留一个胜墩背影。

大家都很吃这套，往往憋着笑看她生气，等笑过后，抱起来哄上两句，小祖宗脸上乌云转晴，眼泪还未干，就扬起梨涡笑起来。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乔殊生气。

一旦她做坏事，乔殊跟她讲道理的时候，她还分外委屈地咿呀争辩，甚至抱起手臂赌气，乔殊撂开她做自己的事时，她就会像小尾巴似的跟上，抱住乔死的腿说宝宝不对呀。1

乔殊把小家伙抱起来，问：“还做吗？”

小西扁着嘴，拨浪鼓似的摇头。1

通常情况是只认错，不改正，不敢当着乔殊的面做，乔殊不在，她哒哒哒迈着小短腿，积极干坏事。

郁则珩每次抓个现行时，扬言要告诉给妈妈，她一拧眉，哒哒哒跑来要捂嘴巴，捏着衣角，说不可以。

小鱼发音不准，不可以念成不忒以。

郁则珩纠正她：“是可以。”

小鱼用力摇头：“不忒以！”

郁则珩哑然失笑，连续纠正数次失败，他也随她去了，摸下她的脑袋，学着她的话：“忒以跟妈妈讲。”

“哼！”

她抱起胳膊头一扭，小肚子气鼓鼓的：“坏。”小鱼正处在模仿阶段，对万事万物好奇，也会不由自主地模仿所见所闻。家里小西小北两条小狗跑来跑去，她也趴下来，双手撑地地爬来爬去，睡觉时霸占过狗窝，也学过小狗叫，令人头疼。郁则珩看着她来回爬，总要说这一点女儿是随自己妈妈。除此之外，小鱼最喜欢早上跟乔殊做运动，乔殊做普拉提时，她会在旁边好奇观望，继而跟着抬手抬腿做拉伸。

乔殊因此给她买同色系的运动服，她越发上瘾，早上也不赖床，等阿姨给自己换好衣服，就下楼等着乔殊做运动。

“嘿哟。"小鱼翻来覆去地弯腰，累得轻声叹气。做不动了，她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抹开脸蛋上的发丝，看看乔殊，再低头，捏自己圆滚滚撑开运动服的肚子，指头戳了戳，又好奇地捏捏。一直等到乔殊运动结束拿起水瓶，她忙不迭拿起自己的奶瓶，小胖手一举，跟她干杯。

人小鬼大的，乔殊捏了捏她的鼻尖笑笑。

最最最可爱的时候，莫过于刚洗完澡，裹着浴巾躺在床上，脸蛋被水打湿，眼睛也像是水洗过，乌黑发亮，她咧嘴笑咯咯地笑着，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纸白牙齿。

这时候会蹦出一些简单的字句，类似喜欢妈妈喜欢爸爸或者喜欢小西小北等让人心软的表白。

乔殊低头，给她套上柔软的印着小黄鸭的睡衣，她伸出手摸摸乔殊的鼻子跟嘴巴，嘴里也跟着嘟囔:“鼻子呀。”

“嘴巴呀。”

“是眼睛。”

小鱼还小，发音不太准，一些词只能含糊说出发音，加上奶声奶气的，慢一点还能辨别，着急时哇啦一堆，就让人难懂了。每当这时候，乔殊都会任由她触碰，在触碰中感觉到她们母女的联系，她曾经在她身体，而现在，她手指滑过自己的皮肤。玩到最后，小鱼厥起嘴巴：“波啵呀。”

乔殊微笑低头，在她脸上响亮亲了四五下，一直到她觉得痒，忍不住咯咯笑着躲避。

“晚安宝贝。”

小鱼钻进自己印着卡通鲸鱼的被子里：“安安。”乔殊给她捻好被角，留下一盏小夜灯后，关灯关门走出去，撞见倚着墙站立的郁则珩。

他下班回来，才结束工作，上楼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他没进去，在门口看着，室内的柔和灯光打在她们身上，描摹出一圈柔和边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乔殊问。

郁则珩回答一个大概时间：“几分钟前。”“要进去看看她吗，小丫头现在还没睡着。”郁则珩握住她的肩，带着她回卧室：“已经很晚了，明天早上我有时间，可以陪她玩会儿。”

一岁后小鱼一天一个样，偶尔蹦出新词，令人意外惊喜。晚上，乔殊枕着郁则珩的手臂，饶有兴致地跟郁则珩在聊小鱼今天变化，育儿这件事两个人没什么经验，看着小鱼每天追着小西小北爬来爬去，也想着从小培养一下孩子气质，她一张脆生生的可爱脸蛋，让人联想到的，是音乐是绘画等艺术层面。

学乐器尚早，但涂涂画画没问题，一支画笔一张纸，随她怎么画。但小鱼小朋友对此一窍不通，捏着笔，在纸上画显得没劲，最后往自己身上，以及小西小北的脸上招呼。

等郁则珩发现的时候，小鱼盘腿坐在地上，小西躺在她腿上，她握着笔，在小西眼睛边儿画了个圈。

小北仰头，眼睛一圈如熊猫，懵懂可怜又无助。郁则珩”

“乔郁霁。"他板起脸，声音也跟着低沉严肃几分。小鱼扭头，看见郁则珩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干坏事，心虚地背起手，小西小北挡在她跟前，感受到低气压，本能地伸出爪子护住小主人，想要就这么算了。小祖宗顶着大花脸，茫然懵懂又心虚，眼珠转了转，手指扒拉下脸蛋，似是想起什么，丢开画笔从地上爬起来，抱住郁则珩的腿，再仰头，眼神无辜。郁则珩忍俊不禁，低身抱起女儿，惩罚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赶在乔殊回来之前，将小祖宗洗干净。

两只眼巴巴望着的小狗就交给阿姨送去宠物店专业清洗。洗之前给乔殊拍了照，调侃说他们女儿的艺术天赋可能在了人体彩绘。乔殊还在公司，点开图片，女儿一张脸上是歪歪斜斜的彩色线条，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事，有些懊恼地皱着鼻尖，乌黑的眼珠里，是一汪莹亮湖水，能把人心看化。

她反复看了几分钟后，点击保存，她不觉得不生气，只觉可爱。2再过一会，郁则珩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播放，小鱼奶声奶气的声音随之响起：“妈妈～想，肥来呀。”

乔殊翘起唇角轻笑，关上电脑，下班回家。文艺方面行不通，两个人也就歇了这方面的心思，主打一个自由发展。小鱼拥有的第一辆车是迷你卡丁车，量身定制，限速，安全性很高，即便这样，郁则珩还是给她备了全套防护服，戴着头盔跟手套，看起来有着职业选手小时候既视感。

她很喜欢卡丁车，当天就能上手开走，整日在南湾的院子里打转，控制方向，转弯，像模像样。

楚姨不放心，在车后亦步亦趋跟着，一点都不敢松懈，等到小祖宗玩腻了，松口气地抱进怀里。

最开心心的莫过于郁则珩，等小鱼再大一点，就跟着他一块玩F1模拟器。屏幕里风驰极速，小鱼睁大眼睛也不觉得害怕，嘴里发出喔喔喔的呼声，双手模拟着操控方向盘的样子，兴奋到极点。俩都穿着同一款式的赛车服，一大一小亲子装。“不愧是我女儿。”

从此后，小鱼的玩具变成各种赛车模型。

女承父业，郁则珩将车队的股份转在小姑娘的名下。平时小鱼一个人睡，偶尔，也会得到允许，挤进主卧，钻进乔殊跟郁则珩的被窝，她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会搂着乔殊的脖颈，贴上胖软的脸蛋，像小狗似的细细地闻，湿润的鼻尖蹭来蹭去。

睡前总会讲一两段故事，这份工作通常会交给郁则珩。郁则珩长这么大没听过的童话故事，全在养女儿时全都补全，讲故事也需要技巧，声调跟语气都要童趣。

小鱼听得认真，天真烂漫地揪着郁则珩的衣角问然后呢。“然后时间不早，睡美人闭上眼睛睡觉了。“郁则珩合上书，摸了下她的小脑袋，“你也该睡了。”

“噢。"小鱼揉揉眼睛，挤进乔殊的怀里，她仰头，在乔殊的注视下，害羞地说：“妈妈是公主呀。”

乔殊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小鱼是爸爸妈妈的小公主。”小鱼弯弯唇，嘴角的浅浅梨涡扬起。

乔殊跟郁则珩相视一笑。

郁则珩探过身低头，闻到属于乔殊的气息，他吻上娇妍的唇，温热的呼吸相抵，同时捂住小鱼的眼睛：“现在是亲吻公主的时间。”小鱼看不到，但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吐了吐舌头说羞羞脸。郁则珩放开手，两个人左右同时亲上小鱼的脸蛋，小鱼胖软脸蛋惨遭挤压，不得不獗起嘴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亲亲游戏玩了三分钟。

小姑娘困到眼睛都睁不开，贴着乔殊的脸，小声嘟囔，稀碎零星，只依稀听到妈妈、爸爸喜欢等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