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茶言茶语(1 / 1)

第19章崽崽茶言茶语

嬴小政的马车正在一处府宅的偏侧拐角处,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他立刻让身旁的护卫跟上去保护杜荷。随后继续对仆从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杜叔叔为什么会惹到这家叫尹阿鼠的人?”那仆从摇了摇头,说他家老爷并没有和这家的主人有过冲突,今日也是路过这里而已。

结果那大门打开,忽然就冲出一群家丁开始殴打他们。嬴小政皱了皱眉,觉得奇怪:

“无故当街殴打朝廷命官,这尹阿鼠究竞是什么人?”仆从并不知道,房遗直想了想后忽然说道:“我记得父亲之前好像提过,这个尹阿鼠是宫中尹德妃的父亲。他仗着他女儿是宠妃,一向是长安的街头一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并不简单。

尹德妃是太子的人,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太子一派在指使。那他们针对的不仅是杜如晦,还有自己阿耶!

想到这里,嬴小政的目光立刻扫过身后的骆宾王、房遗直二人。骆宾王出身平平,要是跟着他们一起闹事,怕是会被尹阿鼠盯上。嬴小政立刻让骆宾王回府给阿耶报信,然后拉起房遗直跳下马车:“今日之事肯定不能善了。

这个尹阿鼠很可能想要除去杜叔叔,我们必须赶紧去救人。”房遗直也心急的不行,可见到嬴小政率先往前走去,还是愣了下:“可……就凭我们两个吗?”

对方可是有所准备、来势汹汹,就凭他们两小孩,能行吗?房遗直有点害怕了,他知道以自己的战斗力,直接冲上去就是给对方送人头。好在赢小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别担心,还有大鹅在。”

这时候,大鹅扑愣愣地飞下来,大摇大摆地斜睨了房遗直一下,给他一个“鹅会保护你们所有人”的眼神。

房遗直:…

既然事已至此,房遗直也没有办法,只好握紧拳头,咬咬牙跟着上了。几人冲到那尹家府邸门前时,就见对方几十个人手中拿着棍棒武器,围着中间的几人殴打。

而此时杜荷已经冲了进去,正边哭边嚎叫着,想要保护自己阿耶。嬴小政出门只带了两个护卫和一个车夫,此时根本不够用,于是嬴小政立刻冲着大鹅一指。

大鹅瞬间会意,张开一对翅膀便扑上前去,加入战场嘎嘎乱杀。【嘎嘎!愚蠢又无知的人类啊,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鹅的力量!】鹅类本来就非常勇敢,而且这只鹅的脑子是代码构成,还具有分析人类战斗大数据的技能。

因此别看大鹅胖胖的,却十分灵活。总能精准躲过对方家丁们的围殴,在瞅准时机下,还专朝对方下三路啄去。

一时间,鹅毛在空中乱飞,哀嚎声也响成一片。这时,嬴小政和房遗直也立马冲进去加入了混战。

虽然嬴小政和房遗直年纪小,力气不如成人,但二人府中都有武师傅,自然也学了一些基础的打斗技巧。

很快,嬴小政带来的人和鹅,就和对方打成了一片,成功将杜如晦从单方面被围殴的境况中解救出来。

“哪里来的毛孩子,居然敢管我们尹家的闲事!来人,给我弄死他们!”

见到情况不对,站在门口颐指气使的尹阿鼠立马出声,指挥身旁的仆从补上去,给那几个小孩子点教训。

“我看谁敢?

想死的尽管上前!”

嬴小政走到前面,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那些家丁被这眼神所慑,暂时顿住了脚步。

“我乃秦王的长子衡山郡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哪个想要造反,尽管上来!”

这话说完,尹阿鼠心中一惊。

若是来的是秦王的其他下属,他还可以无视,但这可是秦王府的嫡长子,是正儿八经的皇孙。

尹阿鼠是不敢对赢小政动手的,他立刻喝止那些还在恶斗的仆从,然后急忙迎着笑脸上前赔罪:

“没想到竟是衡山郡王啊!

先前是这人无礼,骑着马撞坏了我家门口的石狮子,我一时气愤之下,再加上喝了酒,才做了些糊涂事。

好在殿下您及时赶到,这才没酿成什么大事。您看,这也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误会了。我这就向您赔个不是。”“你放什么屁!我阿耶明明好好的走过去,怎么可能撞坏你的石狮子?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杜荷听到这话,气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恨不能直接把这尹阿鼠杀了。嬴小政瞥了一眼杜如晦的情况,见他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双手还维持着刚刚护住头的姿势,身上青青紫紫的,脸上都是血,看着很是吓人。嬴小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上前几步,目光直逼着尹阿鼠,压抑着怒火和杀意问道:

“是有人指使你这样做的。”

尹阿鼠一抬头,正巧对上他的眼神,那眼神中的压迫和威势,顿时让他心下一惊。

眼前这个孩子虽然还小,可他那身上的威仪和杀气,却和那些身处高位之人一样。光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别人感到胆寒。这些年,尹阿鼠凭借着自己女儿,也算是见了不少位高权重之人,哪怕是太子、齐王,他也见过好多次。

可哪怕是当朝储君的身上,他也从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一个才六岁的孩童,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势?尹阿鼠一时背后都渗出了些冷汗,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陪着微笑说道:“小郎君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喝多了酒一时上头。没认出来是杜公路过。好在小郎君您一来,我这不就回神了吗?

好歹我也算半个国丈,这事我想向您赔个不是,咱们就算了吧。”尹阿鼠在事发之前,就已把之后的应对想好,因此这番话自认说得圆润。而嬴小政听完,却是面无表情,冷哼一声:“你说这事是你自己做的,没有人指使?

那很好。”

尹阿鼠听完,一时摸不清这六岁幼童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想着搬出自己的身份再威胁一番。

对方不过是幼童而已,可他女儿是受皇帝宠爱的。自古儿子不都得听老子的,哪怕今日秦王在场,也不能拿他怎样!“你是不是在想,我阿耶不可能像你一样胡来,不能对你如何?”这个才六岁的孩子,怎么会一下就猜中他的心思?尹阿鼠有些惊慌的瞪大眼睛。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嬴小政忽地对他一笑,然后上前贴近他,小声说道:

“我阿耶是大人,可我还是个孩子啊!”

话音落下,赢小政便重重地踩在了对方的脚上。听到对方嗷的一声痛叫出声,嬴小政立马指挥大鹅上前,冲着尹阿鼠就是一顿狂扑猛揍。

“混蛋!你居然敢打伤我爹!我要你的命!”杜荷此时也恨恨的扑了上来,趁势抡起拳头,使出吃奶的劲狠揍。见到嬴小政都已经动手,房遗直左右看看,也赶紧加入了战场。【鹅揍人真爽啊!嘎嘎!】

很快,三个小孩子便带着一只凶猛的大鹅,对着倒在地上的尹阿鼠一阵围殴。

旁边尹家的仆从一开始都愣住了,等到老爷痛呼着让他们滚上来才反应过来,打算上前。

然而赢小政的随从也立刻挡在了他们面前。又不能和秦王府的人动手,于是尹家的仆从就眼睁睁瞧着自家老爷,被一只鹅和三个小孩子揍得嗷嗷乱叫、哭爹喊娘。直到尹阿鼠最后晕了过去,大鹅在他脸上踩了踩,还赏了他一泡鹅粪之后,嬴小政就拉住了杜荷离开,然后让人赶紧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杜如晦抬到附近的医馆救治。

众人都是担心不已,等了好久后,郎中才说,杜如晦性命虽是无虞,但伤得很重,右手的手指骨也断了。

“虽然不至于丧命,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怎么也得好好将养小半年才行。”

听到这里,杜荷哭着直抹眼泪,气的发抖。而这时,房遗直有些发愁地问道:

“小郎君,咱们就这样把尹德妃的父亲给打了,是不是得给圣上一个交代啊?”

圣上本就是个偏心护短之人,近来尹德妃愈发得宠,总是给圣上吹些枕头风。

现在她父亲让人打成这样,圣上会不会迁怒于他们?赢小政思忖了一番,很快拍了拍房遗直的肩膀:“无妨,你且安心回府吧。

尹阿鼠派人通知尹德妃,尹德妃再跑到陛下面前告状,还需要一段时间。”告状嘛,也得抢占时机。

就像他的弟弟李泰,每次总能精准地在阿耶面前茶言茶语,让阿耶不由自主就偏了心。

嬴小政平时不屑和这个幼稚鬼弟弟一般见识,但现在还真得用用这法子。想到这里,他立刻让人驾车送他进宫。

李渊今日事务不多,正在御花园里赏景,忽然听闻孙儿求见,便宣他进来。然而却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眼眶红红的、头上还破了个口子流着鲜血的孙儿。

李渊顿时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政儿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摔着了?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太医啊!”

嬴小政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他吸了吸鼻子说道:“阿翁,政儿在街上让人给打了。阿翁,政儿好怕啊,那人好凶,以后他还会不会再打政儿啊?

政儿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什么人居然敢当街殴打皇孙?李渊顿时怒气冲冲,追问究竟是谁敢下手。嬴小政吸了吸鼻子,却不敢说,似乎十分害怕被对方寻仇。李渊更是恼怒,一定要让他说出来。嬴小政这才一副胆怯的神色,说道:“是……是那个姓尹的国丈。"<1

姓尹的国丈?

李渊一时没想起哪里来的这号人。嬴小政就接着说道:“他说他是尹德妃的父亲,是国丈。我和杜叔叔只是路过他家门口,就被他叫人无缘无故打了一顿。

杜叔叔都被打得人事不省,手指都断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孙儿差点就要和他一样了,好在孙儿和朋友们奋力反抗,不然孙儿就要被打死了。”

李渊越听越是怒火中烧。

他李家的孙子,怎么能被一个外人这么欺负?于是他顿时一拍桌子说道:“他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殴打皇孙!政儿啊,你别怕,阿翁给你做主!”

听到这里,嬴小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还坚强地忍着眼泪,害怕的问道:

“阿翁说的是真的吗?以后政儿还能出门吗?政儿害怕会被他寻仇,毕竟他说他是国丈,连我阿耶和太子都要让着他。“反了!反了!来人,给朕把那个尹阿鼠抓到大牢里去!”李渊此时怒火上头,嬴小政正想着该如何再添些火,李世民就已经急匆匆地入宫来了。

“政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让人给打了?”李世民跑进来时,见自家儿子头上缠着一圈白布,上面还有血迹,顿时心疼得不行。

不知道自家崽子是自己把自己砸伤的,李世民此时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父皇,您平日里偏心尹德妃,儿臣一直没说什么;那尹德妃的父亲在长安城中作威作福,仗着他女儿的身份胡来,我们也都忍了。可他今日竞然欺负到政儿的头上来,父皇您一定要为政儿做主啊!”李世民红了眼眶,直接跪在当场。李渊见到他这架势,立刻将人扶起,安抚了几句:

“世民啊,你放心,等朕查明缘由,定然会狠狠惩治这个尹阿鼠的!”虽不知道李渊的承诺还作不作数,但目的已经达成。赢小政便直喊着头晕,李世民听完,就急忙抱着他回了府。

李世民一路心急火燎,让人请太医进府住着给嬴小政看病,随后又想赶紧看看嬴小政究竟伤得怎样。

这时赢小政忽地坐起来,狡黠地朝阿耶眨眨眼说道:“阿耶,别担心,政儿没事,头上这个伤是我自己砸的。”他自己找了块干净的鹅卵石砸的,因此看着流血多,其实没什么大事。李世民听完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瞪了他一眼,很是生气:“不就是一个尹阿鼠吗?值得你这样弄伤自己吗?你这样做,要吓死我和你阿娘了知道吗?”见到阿耶板着脸,是真的生气了,嬴小政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拽了拽他的袖子,撒娇说道:

“阿耶,政儿也没有办法了嘛。

阿翁向来偏心,阿耶难道有法子让阿翁替杜叔叔出气吗?”自家阿翁这个皇帝,向来处事不公,只会将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杜如晦这顿打就全白挨了。

再说,这些年自己阿耶和阿翁的关系本就僵硬,阿耶又总是不愿意拉下脸去跟阿翁说软话。若是他和秦王府的人纷纷上折子,要求严惩尹阿鼠,只会让阿翁更加忌惮阿耶,偏心尹德妃和太子。

想到这里,赢小政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十分心累:“阿耶,你不行啊。”

李世民十分无语,敲了嬴小政一下。嬴小政立刻捂着脑袋,不服气说道:“阿耶说不过我,就会以大欺小!

要不是政儿从中费心周旋,你和阿翁的关系早就弄掰了。阿耶你都不谢谢我,还生我的气!政儿真是太难了,唉!”唉,这个家,没有他迟早得散!1

六岁的小崽子长吁短叹的,李世民看得直乐,随后又揉了揉自家崽子婴儿肥的脸:<1

“行行行,都是你对。我们政儿就是又聪明又厉害。快,喝药了啊!”

这小崽子说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可一到喝药就愁眉苦脸。李世民偏要在旁边监督,一点都不许他剩下,只把嬴小政苦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好在小孩子恢复得快,没几日头上的伤就结痂了,人也活蹦乱跳了。几日后听闻杜如晦好些了,李世民便带着嬴小政去杜府看他。杜如晦这几日都下不了床,今日听闻秦王来了,赶紧让人把自己扶起来。李世民立刻摆摆手,让他不用行这些虚礼。杜如晦苦笑着说道:

“我还得谢谢小郎君救我一命呢,要不是小郎君,我怕是要横尸当场了。”赢小政说他只是恰好遇到而已,随后又指了指旁边嘎嘎直叫、显得很着急的大鹅:

“杜叔叔,你要真想道谢,就谢谢我的大鹅吧。那天是它出力最多。”大鹅听完,也张开翅膀、抬起胸脯,骄傲地嘎嘎直叫。【嘎嘎!就是就是!没有我,你早死了!

还不快谢谢本鹅,快来参见本鹅大王!】<3杜如晦:…

杜如晦这一笑,又扯得自己伤口疼,不过还是很快说道,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款待这只大鹅,想吃什么尽管跟他说。大鹅显得很高兴,又嘎嘎几声点点头,表示“鹅绝不会客气”。见此,李世民和杜如晦不由都是哈哈大笑。杜荷也在旁边挠着脑袋,觉得这大鹅真是个厉害宝贝。

房间内众人闲聊着,众人都要把大鹅夸出花来了,而这时,赢小政抬头仔细瞧了几眼,便看到了杜如晦头顶上的数字:五。嬴小政:???

这不才救活吗?怎么又要死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