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父慈子孝小雨伞

李世民刚才一番话，本来是想让自家大郎心生歉疚，和他一起去上门去道歉的。

然而此时，自家崽拉着他的袖摆，语气又软又奶呼呼的，只让李世民浑身都轻飘飘的。

他家大郎一直都是高冷的性格，什么时候像这样冲他撒过娇啊？此时，自家大郎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李世民顿时就晕乎了，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咦，他为什么会被儿子这么轻易说服?

这对吗？

不过，见到阿耶答应下来，嬴小政立刻就开心了：“我就知道阿耶肯定有法子的！”

唉，罢了，儿女都是来债啊。

李世民只好叹了口气,头疼地去想法子了。很快，长孙氏也从青雀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因此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好笑地问嬴小政：

“政儿就没想过，万一你阿耶也没有法子呢？”闯了祸就把事情扔到自己阿耶那里啊，这个小崽子还真是…长孙氏含着笑微微摇头,却见自家大郎信心满满地说道：“娘，你要相信阿耶，阿耶什么事情都能搞定的！毕竟他是大唐魅魔啊。”

嬴小政现在已经从大鹅那里知道了，魅魔并不代表是妖精，也可以是人，应该还是一种夸赞呢。

长孙氏：？？？

自家娘亲和妹妹都没听懂,嬴小政就解释说，这个称呼的意思是万人迷，有点像狐狸精一类的。

听到这里，长孙氏更疑惑了。

这称呼难道不应该用来形容女人吗？怎么能用来形容她那身材英武不凡的夫君？

而三岁半的李丽质听不懂那么多含义，她只是有样学样、鹦鹉学舌，拍着手高兴地夸赞道：

“魅魔魅魔！好阿耶是魅魔！”

旁边吃鸡的大鹅也很赞同，嘎嘎点头；小胖子李泰挠挠头，最后觉得这应该是夸赞阿耶厉害的话，因此也跟着如此称赞自家阿耶。长孙氏.……?

就在“自家阿耶是魅魔”这话很快带歪了秦王府内所有小孩子的时候，李世民还在给自家大郎擦屁股。

李世民找上了房玄龄、杜如晦，还有嬴小政的另一位老师陆德明，很快就说了情况，然后让陆德明帮着嬴小政去孔颖达那里说说情。陆德明自然不会不答应，只是他也叹了口气，说赢小政的观点实在太根深蒂固了。

这样下去很容易走极端，还是需要做父亲的言传身教，多加以引导和纠正。李世民也诚恳应下：

“先生说的是，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了。”不过，他李世民面对什么难题不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可唯独自家这个崽子，似乎天生就是来克自己这个阿耶的。一想到赢小政比牛还犟，李世民就头疼地长长叹气。见此，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连声安慰自家主公，说他们家的幼子是无法无天、上房揭瓦，还记吃不记打，叛逆得要命。“小郎君比起我家那不成器的房遗爱，已是好了百倍了。”杜如晦很快也如此说了自家杜荷的气人。说完，陆德明便也想起自家的幼子，四个当家长的顿时齐齐叹气，一时间哀声连天。就在李世民等众家长因为儿女教育问题发愁的时候，嬴小政却还在开开心心地和朋友们研究橡胶。

这个由杜仲胶提炼加工做出来的橡胶，由于工匠们不知道要它何用，就做出了一大团来。

赢小政便拿着这东西给大家看，还时不时上手捏一捏。骆宾王也托着腮看着这奇怪的东西，时不时戳一下：“看起来很有弹性啊，而且还会浮在水上，很防水的样子。”房遗直就在旁边用小本本记录：

橡胶有弹性、防水、轻巧，形状可以延展改变。“所以这个东西能用来做什么呢？”

嬴小政积分不够，因此没有兑换系统给出的橡胶用途知识。不过，他觉得以他们一群人的智慧，完全可以想出橡胶的用途，用不着浪费积分。这时候，在一旁帮大鹅铲屎的陈硕真听到他们的讨论，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防水还能改变形状，那能不能拿来做雨蓑或是伞？”“对呀！要是真做出来，岂不是比油纸伞方便多了？”油纸伞和蓑衣虽然也能防雨，但若是雨下得太大、持续时间太长，最终还是会被打湿。这东西这么轻巧，而且半点不沾水，也不知道做出来的雨具究竞是怎么样的？

杜荷很快也眼前一亮，拍着脑袋说道：

“既然可以做成雨伞，是不是也可以做成提篓装东西呀？还能防水呢！”“那拿这个橡胶去做防水的堤坝呢？能不能治理洪涝啊？”大家很快就七嘴八舌地发散了很多意见，嬴小政都一一记在心里，打算将这些主意都交给工匠，让他们去试试。

这几日，陈硕真也初步适应了王府的生活，等到众人都离开后，她便一直等在赢小政的房前。

直到嬴小政读完书出来发现了她，才问她有什么事情。“我是来给小郎君致歉的，先前我不知道这只大鹅这么聪明通人性。”她之前只觉得自己捉了一只普通的肥鹅而已，因此虽然道歉了，但心里一直不太服气。

这些贵族们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家里的粮食堆到腐烂，却因为卑贱之人吃了他们的东西而发怒。

然而这几日，她很快发现了这只大鹅的奇特之处，也发现秦王和王妃，还有眼前这位小郎君，和以前她见过的那些地主并不一样。因此陈硕真很后悔，认认真真给大鹅和嬴小政道了歉，随后又说她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只大鹅，一定让它快点长出毛来。大鹅嘎嘎两声拍拍翅膀，表示自己也一定会努力多吃、努力长毛。说完后，陈硕真又蹭了蹭自己的衣角，有些羞赧地开口问道：“小郎君，我见府中书籍颇多，不知道我能不能也跟着读书呢？”“你识字吗？”

陈硕真立刻点点头：“认识一些，以前我偷偷跑到教书先生的学堂外面跟着听过。”

一个农户女子却能如此上进，赢小政也颇为惊奇。他自然不会不同意，还专门挑了几本启蒙用的书籍，让她记下名字之后去取来读。

陈硕真听了后很是高兴，千恩万谢地跟着人去书房取书了。嬴小政见她这时连走路都轻快起来，也不由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个女孩子未来究竟能走上什么样的路？

当然，除了陈硕真，嬴小政摸摸大鹅，愁的叹了口气。他是在担忧自己的学业。

过一阵子阿翁就要考教他们这些孙儿，他还少了一位先生，课业真的能赶上吗？

他是觉得自己聪明，但大伯家的儿子也不傻，而且还比他大了那么多。很快，嬴小政就更加努力刻苦地读书了，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和锻炼之外，几乎都不停歇。

这可把学渣杜荷看得惊恐万分，觉得这位秦王家的小郎君简直是魔鬼！对这一切，李世民自然也看在眼里。这一日，他抽走赢小政手中的书，要带他出府去散散心，可赢小政却觉得会浪费读书的时间。“读书的成效也不在于这一半日，出去多走走，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启发不是吗？”

六岁的小孩子也得活动活动，不然对身体不好。李世民骑着马，带着嬴小政和大鹅出了府，一路向大庄严寺的方向走去：“我听说前几日你拒绝了辩机的邀请？”

嬴小政点点头。

他最近着急读书，就推辞了辩机带他去看他师傅的法会，还有佛道二家的辩论。

“我倒是觉得，听他们如何辩论也是一种学问。”嬴小政这才来了兴趣，很快便随着阿耶进了大庄严寺中。辩机和李淳风也在寺中，大鹅很快就找到了这两个熟人，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就连辩机都瞪着眼指着鹅说道：

“半个月没见，这鹅怎么丑成这样了？”

李淳风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不久他便觉得这鹅似乎有水劫，还想着鹅会游水啊，结果没想到还真应验了！

【嘎嘎嘎！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你个秃驴和尚还好意思说本鹅？】

大鹅怒气冲冲，嬴小政很快拉住它，免得它又给辩机一顿毒打。秦王和小郎君嬴小政身份贵重，自然不需要挤在人群中围观这场法会。二人带着鹅在不远处的席位上坐下来，佛道两家之间的唇舌辩论都尽收眼底。

虽然佛教的很多内容嬴小政还听不太明白，但他能听懂双方的辩论十分富有哲理，而且双方都十分擅长辩论，常常引经据典，唇枪舌战之间，听得格外津津有味、引人入胜。

道家指责佛教的寂灭之说，而佛教则说自家缘起性空，驳斥道教炼丹长生之术为虚无。双方听起来似乎都有些道理，一时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嬴小政就忽然觉得，这和之前法儒的辩论很是相似。若放在战国时期，这两派不也是唇枪舌，都在攻击对方的弱点和不妥之处，却又无法彻底将对方的学说压倒吗？

见到嬴小政若有所思，李世民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安静地旁观这场佛道辩论。

等到辩论结束，他便带着自家大郎去见了在京中颇有名气的玄奘法师。玄奘此时带着辩机来见贵客，几人单独谈话时，却见一只没毛的大鹅也大摇大摆地跟来，冲着辩机叫了几声。

直把辩机小和尚吓得躲在师傅身后，生怕挨鹅的打。玄奘见此，不由也有些失笑。

【嘎嘎！是玄奘啊！嘎嘎嘎，唐僧肉什么时候给鹅也吃一口尝尝！始皇帝吃什么仙丹啊？来吃唐僧肉啊嘎嘎！】大鹅此时见到玄奘，兴奋地围着他身边来回转圈，时不时仰天嘎嘎两声，如同发癫。

李世民赶紧把这只大鹅抱住，不明白它又怎么疯了？但赢小政却多少知道些一一

他之前还听过这只大鹅讲什么，唐僧带着四个动物去取经的故事。不过故事终究是故事，故事里面那个面白如玉、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明显和眼前的玄奘对不上嘛！

最起码这位玄奘法师因为经常在外做法事，肤色一点都不白，而且长得也很壮实，这体格一看就很能打。

不过，这并不是赢小政的重点，见到辩机的师父，他终于是问道：“究竟什么是佛？佛法为什么能宣称是无边的呢？”辩机：…

来了来了，还是这个问题！他这位小友还真是毫不放弃！玄奘听完，便捻着手中的念珠，道了声“阿弥陀佛"，随后道：“我佛慈悲，凡慈悲者，救苦救难，佛就在人们的心中。正因人心无常形，佛法便因此而无边无际。”嬴小政有些懂了，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既然佛在人们的心中，那为何佛家还要修建如此之多的寺庙呢?这些寺庙占了这么多土地，人们也不惜成本花费金银来修建和祈福，这难道不矛盾吗？”

没想到这六岁孩童还真是十分聪慧，且想法也很有独特之处。玄奘眼神中带了些赞赏，继续回答道：

“那是因为凡人认知事物，大多都是先有其形、后有其识。大多数人认知佛法，需从外到内、由表及里而已。”嬴小政听完，才觉得这位玄奘法师确实有些本事，也随着李世民行了个佛家的礼，随后带着大鹅离开。

李世民带着嬴小政去给观音婢和儿女上了几炷平安香，祈求很是诚心诚意。而嬴小政则在思考玄奘最后的话，忽然就觉得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等到出了寺庙，嬴小政问道：

“佛教有佛，道家有神，阿耶你相信哪一个呢？阿耶是因为相信佛教的说法，才去上香吗？”“自然不是。”

李世民其实不太相信佛道的神佛还有长生之说。若真是有神佛，那在隋朝人吃人、路边全是骸骨的时候，为什么不见这些慈悲的神佛来救世？

若是没有他们这些人冒死披肝沥胆，又如何能让天下百姓安定下来？赢小政听完，就更不明白了：

“既然阿耶你不信，为何还要和那些信徒一样去上香祈福？”李世民觉得自家崽子睁大眼睛一本正经思考问题的样子格外可爱，便趁他不注意，使劲揉揉崽子的卷毛，弄得乱七八糟后，笑道：“因为人要有敬畏之心啊。

你看现在佛教的寺庙和信徒有多少？天下百姓中诚心祈福者又有多少？难道能因为我不相信，觉得它占了土地和钱财，就将它彻底消灭吗？”北周时期就有过灭佛之举，可之后呢？

佛教度过了那段时期，发展得更为兴盛，信徒也更多了。正如玄奘所说，佛在人心中，只要人不死，佛教便不会被彻底消灭。“而作为皇室，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哪一方，而是要制衡他们，让他们成为治国的工具。而不是让佛道控制了君主。”如此说来，儒家不正像佛教一样，在很多人心中都存在，无法被轻易消灭。所以哪怕他不喜儒家，也可以将儒家当成自己的工具。它无法被消灭，但他可以利用它、制衡它，也可以在它存在威胁的时候抑制它，改变它。

赢小政忽然觉得自己有所顿悟，很快就听到大鹅忽然嘎了一声：【嘎！顿悟+1，积分翻倍，恭喜获得顿悟卡牌一张！鹅看看，哦吼，这张卡牌有利于父慈子孝哦嘎嘎！】什么东西啊？

嬴小政听完很是好奇，很快便感知到了一些新鲜知识，原来是橡胶的新鲜用途。

可他还是个孩子，没太明白，只觉得既然说了“父慈子孝”，应该和阿耶有关，于是便挠挠头问道：

“阿耶，大鹅说，你可以用橡胶做成的人类幼崽捕捉器了？”李世民：？？？

什么东西？名字怪怪的，用来抓小孩的吗？大鹅很快嘎嘎两声，仰头嘲笑，随后让嬴小政把它的话告诉李世民：【嘎嘎！就是避孕啦避孕！是一次性的。

用法是你来用哦，三日一次，一次一个！】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