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嬴小政惊艳全场
他阿耶居然押中考题了?
难道阿耶还是大鹅说的锦鲤精?
嬴小政觉得这也太巧了些,不过仔细一想,就发觉应该是阿翁早就对佛教有了变革的想法。
毕竟如今佛教盛行,又占了许多良田,确实是个问题。此时,一众孩童们已经开始思考作答了。
由于李建成暗中也在拉拢儒释道相关的人,争取佛教当中的政治势力。因此已知晓自己阿耶所为的李承道,自然不能有所反对。他的态度便是佛教感化、导人向善,主要以提倡和尊崇为主。而其次子李承德,则觉得应该和鬼神之说一样敬而远之,佛和道都是治国之外独立的教化。
还有一些孩子也用孔子的“敬而远之”一说,或是有人直接说,佛教中很多僧人都是为了逃税才加入佛家,应该将他们赶出佛教,或是直接学北魏、北周的做法灭佛。
李渊一一听完之后,见嬴小政一直不低头不语,便问他道:“政儿,别人都已经答完了,你为什么迟迟不回答?是心中没有主意吗?”
嬴小政摇了摇头说道:
“并非如此。
今日本是阿翁想要考较我们的才学,可这事关乎朝堂之策,孙儿不想将之作为一次考较,也想以臣子的身份为阿翁提谏言,故而慎重了些。”听到这里,李承道心里便是嗤笑。
一个六岁的孩子,才读了几天书、见了多少事,就敢如此托大?怕不是幼童之见,即将要引人发笑了。
李渊听完,觉得赢小政之语很是可爱,便笑着说道:“好啊,那朕就想听听你这个′臣子'有什么谏言能入朕的耳中。”“孙儿觉得,对于佛教而言,不在于扬与抑,而在于度与用。佛教导人向善,因而也有可取之处,能安抚人心,使人有所敬畏。而北魏、北周灭佛,如今佛教却依旧繁荣,可见若是全然禁绝,只会惹得民心生怨。”
李渊听到这里,就有些意兴阑珊,只觉得这不是他心中所想,便问:“那你是觉得应该推崇佛教了?”
“当然不是。”
嬴小政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实是教化,理应掌握在君主手中,又岂容外人任意操纵?
如今孙儿见佛教寺庙林立,其中富丽堂皇,香客络绎不绝,田产甚至可以不充国库。此乃超出其度。
因而孙儿认为,应当限制僧侣、寺庙的数量,严格限制其所拥有的田地,厘清其中的田产和人口,让他们同百姓一起课税服役。因此,佛之善可为我大唐所用,然其超出度,则需严格限制。我大唐君主之权柄,岂容假手于他人?”
当听到最后几句时,李渊直接坐直了身子。等嬴小政话音落下,更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政儿所言,实在有理!
没想到朕的孙儿年纪虽幼,却已能向朕提出中肯的谏言啊。”这话正好切中李渊的心中所想,和他这几年崇道抑佛的心态十分吻合。既然都已说到这里,他便直接开口对着裴寂等人询问了一番,随后命人起草诏令,要求精简僧侣,并严格核查其身份。长安城内只能留下三座寺庙,其他州府各留一座,并且驱逐那些逃避赋役的伪教徒。
虽然李渊未曾说过考较学问谁胜谁负,但此时早已高下立判,众人都瞧得十分分明。
此时,旁边的李世民心中非常高兴,如同自家孩子得了满分的家长一般,看向旁边的人时,都是一副炫娃的骄傲神色。而根本不需要李世民炫耀,旁边一众已经为人父母的就纷纷羡慕起来:瞧瞧人家的孩子,才六岁就这么有出息,再有十几年,那还了得?指不定又是一个秦王呢!
秦王马上得天下,是将领中的天赋之才,而看起来,秦王府的世子也不逞多让啊。
这样一来,很多原本中立而犹豫不决的官员,心中自然会更偏向秦王府一止匕
本来今日的比试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然而由于嬴小正刚刚说他是想提谏言,李渊忽然心血来潮,再次问道:
“你们年纪虽小,但也是我李家子弟。你们对朝廷之策有何观感看法,不如跟朕说说,让朕知晓。”
这一下,所有孩童都讷讷的犹豫不语。
毕竞这种事情若是说不妥,很可能会得罪人,甚至惹怒圣上。因此李承道等人皆是斟酌一番,净挑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顺便强调下尊卑有别和礼教的重要性。
还有些孩子直接说“天下太平四海昌盛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顺便吹了李渊一番马屁。
而轮到赢小政时,他也无需多想,直接开口说道:“孙儿近日来也有所感悟,认为耕战乃是国之本,然而无论是农耕还是作战,皆需要利器和工具。
若是器具越强,那农耕和军队便更加无往而不利。因此孙儿请求陛下,重视工匠之技,征召天下有才能的工匠入工部,将他们聚集起来设立工匠府。其中若能对国有大利者,便可进行赏赐宣扬,加官进爵。”时下,工匠之技并不被人重视,工匠本身也多是卑微贱民。听到这里,李承道便皱了皱眉,说:
“工匠之技不过是奇淫巧技罢了,让工匠做官,岂不乱了伦常。”“堂兄这话就不对了。
前日里我得了一物,是由工匠所造,名为橡胶。此物防水轻便,而且可塑性极强,政儿已用它做出了雨伞、雨具。
政儿以为,这橡胶一物若有工匠加以思考改造,说不定来日便能用于水坝和排水,能比现下的水利设施更加牢固坚实。而此物成本极低,却可改变诸多事情,可见墨家匠人技术之可观,依旧不容忽视。”
李渊一听有这种新奇之物,顿时很感兴趣。李世民立刻站出来说,此物他们也是刚刚造出来的,正想之后呈给父皇,没想到自家孩子今日先提了。
很快,李渊和一众人就见到了橡胶做的雨伞、雨具,还有用橡胶做车轮的马车。
李渊撑开伞试了试,又将伞扔进装满水的水缸中再拿出来,见伞上一点水都没沾染,顿时啧啧称赞:
“朕以前也不曾想过,像雕版印刷和橡胶这样看似微不足道的工匠之技,却能改变很多东西啊。”
嬴小政也垂头答道:
“孙儿也正是因此才有所感悟,觉得我大唐在儒家诗书礼教之外,也不应忽视昔日墨家的技艺。”
李渊捋着胡须点点头,觉得召天下巧匠入工部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能做出成果,更是意外之喜。
于是,他很快就将此事交由太子去办,命他在工部增设工匠府,招揽天下工匠之才。
说完这事之后,李渊亲自走下台阶,对嬴小政今日的表现很是赞赏一番,随后又下诏赏赐给嬴小政绢一千匹,还有几百亩田地作为嘉奖。这样看来,李渊对太子府和秦王府各有所赐,十分公平。但赢小政却觉得阿翁只是表面公平罢了。
不过这工匠府要想做出成果,没有几年十几年是很难的,不算什么大功劳,反而要劳心劳力,交给太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事毕,热闹的太极宫中人流纷纷散去。赢小政今日在陛下面前和众臣面前大放异彩,几乎完全碾压了太子府的二子。有人对比之下有所权衡思量,也有人心中嫉妒恼恨。别说李承道、李承德二人心中颇为嫉妒不是滋味,太子李建成回到东宫之后,更是收起了脸上一直带着的微笑,十分恼恨地说道:“孤还一直当他年纪小,不算什么大事。然而从今日来看,此子必成我的威胁!”
早就被赢小政当面讽刺过的李元吉更是没什么好气,说道:“这还用说吗大哥,秦王府这对父子哪个是好东西?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这对父子,还是尽早将这眼中钉拔掉为好!“李元吉很快又说道:
“大哥,秦王毕竞势力不小,一时半会动不了他,难道我们这么些人还杀不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吗?
不如先除去一个再说!”
李建成一直没有采纳齐王和魏征的意见杀掉李世民,是觉得若是李世民出事,众人必定能猜到是他做的。
而嬴小政?似乎不是那么紧要的人。
见到大哥犹豫不决,李元吉说道:
“大哥放心,一个孩子罢了,我派些死士偷偷去做,不会有人察觉到我们身上。”
此时魏征也在一旁,他听到这里,立马出声劝阻太子,说若是对一个六岁幼童下手,这事若是让人知晓,怕是会尽失人心。“此幼童虽聪慧,毕竞还需仰仗于秦王。因此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瓦解秦王府在朝中的势力。”
李建成听完,倒觉得有些道理打算采纳。可李元吉此时却忽然把桌上的砚石扔到地上,怒声说道:
“魏征,你就是个墙头草!
前几日我便见你和秦王府的世子来往密切,还收了他的礼物,今日又劝阻大哥不要除去这眼中钉。
我看你是早就投效秦王府了,今日才会这么说!”这话一出,李建成顿时一惊,充满怀疑地看向魏征。魏征也是一惊,没想到当时他不过是随意同赢小政闲聊了几句,竞被齐王恰巧看到了。
他连忙请罪,把当日的情形说了下,说自己不过是偶遇后才交流了一番,拿的礼物也不是什么重礼,只是一卷书罢了。“哼,到了这时你还会狡辩!你说秦王府世子送你一卷医书?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元吉根本不相信,就要同魏征动起手来。太子李建成急忙阻止,让众人先把齐王拉了出去。
李元吉心中暴怒,直接挥袖离去。
见此情形,李建成也急忙安抚魏征,说他不会相信这种离间之计,让他宽心,随后便出去安抚四弟李元吉了。
太子话虽如此,但魏征却觉得这事定然不妥。果然几日后,他发现太子召集幕僚商议重要之事时,已经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如此几次之后,魏征才想明白过来一一自己这是被六岁的嬴小政坑了啊!
没想到自己一个几十岁的人,竞然栽到了六岁的秦王世子手上。魏征越想越觉得好笑,却又很是无奈。
然而两相对比之下,太子的心胸和气度,确实连六岁的嬴小政都不如。不过,这赢小政小小年纪,心思手段就如此之深吗?还是说,这是秦王李世民吩咐他这般做的?秦王府内,李世民并不知道自己给儿子背了个黑心的锅。今日好多人都当着他的面在夸他儿子,他都高兴得几乎要翘尾巴了。回到府中,他立刻奖励了大鹅一顿大餐,又把这事告诉了观音婢,夫妻二人都很高兴,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李世民还摸着赢小政毛茸茸的脑袋,问他想要什么奖励。嬴小政看着旁边正在胡吃海喝、越来越肉乎乎的二弟李泰,歪了下头,眨眨眼说道:
“那我以后管教弟弟的时候,阿耶不能插手,更不能带着弟弟去胡吃海喝。”
这几个月来,在嬴小政饮食健身方面的调理下,本来胖乎乎的青雀应该瘦下来一些了,然而这小胖墩却依旧满脸肉,没见什么变化。直到前几天,大鹅悄悄来告状,说它见到李泰冲着李世民撒娇,然后李世民就偷偷抱着李泰去府外吃大餐了。
嬴小政简直都无语了。
他阿耶就不能不这么宠孩子吗?
他在前面管教幼弟,结果阿耶从背后给他放冷箭,这么拖长子后腿的阿耶,像话吗?
李世民见自己之前的举动被赢小政说破,一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说道:“不就是多吃点肉和甜食吗?
青雀爱吃就多吃点,咱们家又不是吃不起。”嬴小政听完,瞪大眼睛一直盯着李世民无声控诉,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阿耶,我发现你真的不适合管孩子,阿耶你不行,还是让我来管二弟吧。”
李世民:……这到底谁才是儿子啊?!
李泰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李世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赢小政说他就要这个奖励。李世民也只好答应下来。
李泰一听未来没了大鱼大肉,顿时人就灰暗了,不开心地坐在地上一哭二闹。
嬴小政才不管他,直接叫来大鹅哄他。
李泰这下连哭都不敢哭了,委委屈屈地抽着鼻子被大鹅追着遛弯,根本不敢停。
李世民在旁边看着李泰可怜巴巴的,心里心疼,直想上前阻拦,然而长孙氏却阻止了他。
她在旁边看得直觉得好笑,还故意睨了李世民一眼,道:“二郎,这两个孩子自己耍闹,年纪又都小,你就由着他们去吧。你一个做阿耶的,怎好上前干涉?”
观音婢这么一说,李世民也只好不再管了。秦王府这几日过得鸡飞狗跳,却也十分热闹。没几日之后,有人来报庄里种的占城稻可以收割了。
李世民得知后十分欣喜,立刻就带着嬴小政去庄子上查看。将近七十天就能成熟收割的稻子,别说是李世民和赢小政,农户们也都非常欣喜,只盼着来年能种上春、冬两季的稻子,过个丰收年。李世民高兴之下,给庄里的人赐了一顿丰盛的晚宴,又多喝了些酒,便和嬴小政干脆住在庄子里,打算第二日再回城。然而就在这天夜里,嬴小政读了两卷书正准备睡觉时,忽然见到外面一片大亮。
他推开窗一看,顿时发现外面的稻田里已是浓烟滚滚,火光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