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来反击(1 / 1)

第29章崽崽来反击

今日轮到小雨伞三日一次的使用机会,李世民抱着老婆睡得正香,就被自家小崽子扒拉门弄醒了。

嬴小政拉着自己阿耶大半夜去找李渊告状的时候,没怎么睡醒的李世民尚且还有些懵:

“不是,这个点钟你阿翁肯定还睡着呢,不然明早起来再去?”“不行,明早就晚了,就是要趁着阿翁现在没睡醒的时候去。”嬴小政认真严肃地说完,随后还嘱咐他阿耶:“阿耶,待会儿你进去就看我眼色行事,然后记得学青雀,青雀的招数真的很好使。”

李世民:…

这小崽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心眼啊?

小不点真是鬼精鬼精的。

既然如此,李世民自然不反对,便跟在赢小政身后入宫,让人通报,说是有人要谋害他家政儿。

李渊现下已经睡着了,老年人觉本来就少,还不容易入眠,此时才睡了没多久,就被外面的吵嚷弄醒。

本来他正憋着起床气,可一听说是谋害皇孙的大事,立刻又惊又怒,当即让嬴小政和李世民进来。

嬴小政一进来,就眼圈红红地跑到李渊面前,吸吸鼻子说:“阿翁,有人要害我,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阿翁了!”李渊又是困又是吃惊,只能强忍着打哈欠的欲望,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嬴小政跑到李渊怀中,把今日住在尉迟恭府上、被刺客抓住机会差点杀死的事情说了一番,随后又说那些刺客招供,背后之人是齐王。“这怎么可能啊?”

李渊听完顿时一惊,却立刻在心里否认,觉得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家四子。

儿子这么给力,当阿耶的自然不能拖后腿,李世民也立刻上前哭诉道:“父皇有所不知,先前政儿和四弟在宫门外有过冲突,我却没想到,四弟还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定是政儿之前说四叔长得一般,惹他生气了,才要对政儿下杀手。政儿知道错了,阿翁,您快叫四叔来,政儿要当面给他道歉好不好?“父子二人都这样说,李渊顿时也起了疑心,于是立马让人通传齐王入宫。齐王进宫时,根本没想着事情有多严重,最不济就是他刺杀朝廷大臣的事被撞破。

可尉迟恭不过是个外臣,算不了什么大事,顶多被父皇批评责难一番,罚点俸禄赔偿罢了。

然而他没想到,秦王在这里也就罢了,嬴小政怎么也在?这时候,赢小政立马冲着李元吉诚恳道歉:“四叔,是政儿不对。当初你险些撞到我阿耶时,我不应该说你长得一般。但当时政儿才出门,也不知道你就是四叔啊!”李元吉顿时懵了。

等得知秦王告他谋害皇孙、半夜派人刺杀皇孙时,他立刻矢口否认,大喊冤枉。

李渊这时便捻着胡须问:

“刺客都被拿下了,还招认是你指使的。”李元吉好似委屈不已:

“说不定是有些人故意陷害儿臣!就算他们招认了,明日也能反口说是太子大哥指使的。

谁知道是不是有些人自导自演,故意蒙骗父皇啊!”李渊点点头,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仅凭几个人的供词,确实难说明谁才是主谋。

然而这时赢小政就说,当时捉住的可不只是刺客:“阿翁,好在尉迟叔叔当时机警,除了审问刺客,还让人假扮这些刺客,去寻了那主使他们、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金银财宝的人。那人也被我们捉住了,正好是齐王府的长史!”这事是李世民和赢小政让人办的。

就在齐王被宣召离开府后,尉迟恭便带着秦王府的令牌闯入齐王府,拿下了这名长史。

很快,这名长史就被押到宫殿之上。

那长史一见皇帝亲自审问,便知事情败露,立马连连磕头认罪,说是听从齐王的指挥,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胡说!你究竟是受了什么人指使才这么诬陷于我!父皇,儿臣冤枉啊!”

齐王此时仍在百般抵赖,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丝毫没有平日在宫外横行霸道、杀害百姓时的恶毒面孔。

不过是装绿茶罢了,难道他和阿耶还能输?嬴小政立刻撇了撇嘴,给自己阿耶使眼色,让他也学着青雀绿茶一番。李世民:……

这几年,李世民和李渊的关系一直处于冰点,他也不想跟父皇服软,可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在父皇面前绿茶道:“父皇,若是有人冲儿臣来,儿臣什么事情都自己咬牙扛下便是。可政儿是孩儿的长子,今年才六岁啊!

今日若是政儿出了什么事,您让我和观音婢可怎么活?!四弟,若是我家孩儿以前言出无状得罪了你,那我明日定然带他去你府上道歉,还请你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

被这父子二人逼到墙角,齐王心中已经暴怒。他猛地瞪了赢小政一眼,说:“你们两个真是欺人太甚!说我谋害皇孙,真是无稽之谈!我怎么会派刺客到尉迟恭府上刺杀皇孙?明明是那些刺客不长眼,想要刺杀尉迟恭不成,才误伤到了他面前!”

这话相当于不打自招,李渊瞬间明白,齐王原本想刺杀的是尉迟恭。无故刺杀朝廷大臣,李渊也很是不满,正要斥责齐王,赢小政却接着吸吸鼻子说:

“阿翁,之前我和阿耶的占城稻田被人烧毁,那放火之人射了几十支箭矢,若不是我发现得早,险些就要被烧死在农舍里了。前后才没过几天,我就又碰到刺客,阿翁,我好怕啊!”“你在说什么胡话?放火一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也成了我刺杀你?你这分明是诬告谋害我!"齐王急声道。

“够了!政儿什么时候说过是你做的了?”若是别人点名指认,李渊或许还会多疑,可一个六岁稚童的无辜哭诉,他怎会不信?

小孩子说的话,多疑的人自会想多。

李渊顿时拿起砚台砸到李元吉身边,怒声呵斥,连李元吉以前踩踏庄稼被御史弹劾的事也翻了出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虽然李元吉此时面色惨白如丧考她,李渊这一嘴骂得让人听着痛快,可嬴小政知道,阿翁向来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想了想,就缩在李渊怀里说:

“阿翁,之后尉迟叔叔不会有事吧?我怕连累到他,万一有人会参奏他、说他坏话呢。”

李元吉听完,猛地抬头怒瞪嬴小政一眼。

他正打算让自己人狠狠参尉迟恭一本,诬陷对方把人流放出京去,结果被嬴小政一句话堵死了。

这小崽子,简直就是他的天生克星!

李世民此时则是在心里呱呱给儿子叫好,也连忙接着道:“是啊,父皇。今日连累尉迟敬德也受了惊吓。若是没有个交代,我这个做秦王的,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臣子们啊!“李渊听到这里,便叹了口气,安抚了李世民和嬴小政一番,随后让人把裴寂等人叫了过来。

裴寂等臣子们大半夜被拎起来又懵又困,被喊来后就开始起草诏令。原来是李渊要封李世民做中书令。

唐朝初年沿袭隋朝的三省六部制,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中书令则是三位核心宰相之一。

与此同时,李渊又叹了口气,说:

“元吉啊,朕本来已经决定封你做中书侍郎,可你今日之事实在太过胆大妄为!

这中书侍郎的人选,就再定吧。”

这职位本是李渊早就打算好给李元吉的,可如今不仅撤了他的中书侍郎之职,还将他身上的其他官职一并免去,罚俸一年。最后命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一个月内不得外出。于是,就在裴寂等人还懵着、太子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这事就全办完了。

虽然没能把李元吉外放出京,但现下能将他禁足,让他没法随意搞事,嬴小政心中还算满意。

这次能让太子一党吃个闷亏,顺便膈应气死齐王李元吉,已经不错了。就是可惜那些被烧毁的粮食回不来了。

这事传到骆宾王耳中,他实在痛心:

“那可是占城稻啊!在江南一年三熟的占城稻!”他虽出身官宦之家,却从小喜欢在乡野间捉鸡摸狗,对农桑也颇为了解。可如今陛下对齐王的处置如此轻飘飘,实在让他觉得不公,心中义愤却难说什么。

而杜荷没那么多想法,他挠了挠头,觉得这事也算是他们这边大获全胜,便高兴地提议道:

“小郎君此番智斗齐王赢得漂亮,今日实在是个高兴日子,不如我们集体跟先生告假,出去逛街赌钱,庆贺一番!”这话说完,嬴小政、骆宾王和房遗直三人顿时都转过头看向他,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怎、怎么啦?难道你们不喜欢赌钱?

那不然我们去斗蛐蛐?蛐蛐真的可好玩了我跟你们讲!”赢小政很是不赞同,摇摇头说:

“怎么能玩物丧志、荒废学业?大好时光都浪费在这些无聊之事上,太不值了。”

房遗直也附和,说不能做翘课这种事。

骆宾王小时候其实喜欢玩蛐蛐斗公鸡,可这时也立刻站在多数派这边,一脸正气地谴责杜荷的行径很不好。

杜荷:…

“不是啊,你们有毒吧?

小郎君,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读书,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吗?简直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杜荷简直要给这三个同龄人跪了,可赢小政却说:“读书学习本来就是人生的意义,更何况我每日也有娱乐活动。”杜荷等人立马很感兴趣,都问他私下里玩什么,赢小政就说:“也没什么啊,我除了读书吃饭,就在训弟弟。主要是青雀现在实在太不自觉,必须得我这个当哥哥的日常监督。”杜荷听完,只觉得秦王府的四郎君实在太惨了!有这么一个内卷又有毒的哥哥,这弟弟的前途简直暗无天日,想想都要哭天喊地啊!

对比之下,杜荷觉得自己的日子还算开心幸福,可李泰这些日子就惨了:除了每天会被大鹅“泰山压顶",从温暖的床褥里嬉起来晨跑,还会时不时因为跑得慢,被大鹅在背后使劲啄他。

单单这样也就罢了,运动得多就容易饿,李泰又喜欢吃甜食和肉食。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去厨房偷糕点和糖果时,总会被赢小政和大鹅逮个正着。这大鹅还当着他的面,美滋滋炫完了所有糕点!更过分的是,大哥还会把他藏的所有糖果都翻找出来,然后分给旁边的下人们吃掉。

李泰简直要被大哥气死了,扑上前就想跟赢小政干架。可赢小政现在已有实战经验,再加上个子猛窜了一截,很轻易就将四弟撂倒压着打:

“四弟,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懂事?长兄如父,我这都是为你好。”“呜呜呜,我不要长兄!我要阿耶!

阿耶救我!救我呀!呜呜呜……

李世民刚回府,就听到自家幼子悲惨的哭喊,立马就赶到事发地。可嬴小政却很严肃地说:

“你阿耶也救不了你,君子一言九鼎,阿耶现在受我监督,不能带你去吃肉。”

大鹅也跟着“嘎嘎"两声,张开翅膀警惕地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只能无奈叹气,摸摸鼻子,在李泰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点点头,沉痛地说:

“是这样的青雀,你最近要听你哥哥的话啊。”李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完了完了,他们秦王府现在被恶毒的大哥和邪恶的大鹅掌管了?五岁半的小胖子顿时惊恐不已,爬起来就哭着跑去找阿娘。切,阿娘才不会像阿耶一样无脑偏宠孩子呢,她只会觉得自己做得好!很快,李世民就忍不住劝道:

“大郎啊,你就不能放过青雀吗?

你看他跑起来喘气喘吁吁的,多累啊,让他多歇歇吧。”赢小政立马嫌弃地看了阿耶一眼,然后双手比了比李泰的腰围,说:“阿耶,难道你看不到青雀现在已经这么这么胖了吗?现在你抱起青雀来还是个胖团子,再过几年,阿耶你抱起的就是一块沉重铁饼啦!”

李世民:…

对此,李世民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默默支持一下青雀。随后他蹲下来,使劲捏了捏赢小政的小脸蛋,说:“政儿啊,你觉得洛阳怎么样?

要是有朝一日,阿耶带着你娘和你们几个,搬到洛阳去生活呢?”嬴小政听了大吃一惊,就连大鹅都转过头来看着李世民。“阿耶何出此言?我们在长安都生活这么多年了啊。”嬴小政觉得这事很不寻常,李世民便叹了口气,摸着他毛茸茸的头顶,勉强笑笑,说:

“阿耶就是随便想想,或许没有这一天。

只是万一…的时候,能用上呢。”

树大招风,如今他又被封了中书令,太子府一党更看不惯他,卯着劲要找他的错处。

而阿耶也越发忌惮他,却又因为防备突厥而不得不用他。如今父子二人终究不再像过去那般温情,二人对彼此的猜忌与防备日盛,裂痕再难修复。

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败了,父亲和兄长要他死,他绝不能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儿!

洛阳是他最熟悉的战场,真到了那一天,他便带着亲信和家人杀回洛阳,在那里,没人能伤得了他们。

若是青雀等人在此,定然不明李世民白这些话背后的深意和难以言说的痛苦,可六岁的赢小政却清楚地懂了李世民的未尽之意。他也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摸摸阿耶的头:“阿耶,你别难过。

昔日秦始皇一出生就在赵国做质子,战战兢兢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你经历的,不过是些许挫折而已,比他好多了!”李世民:…

李世民拿开儿子摸自己头的小手,怎么都觉得别扭,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能拿阿耶和秦始皇比?”

“当然要和秦始皇比呀!每一个有志向的男儿,都应该和秦始皇比,不然就是胸无大志!”

李世民:…

李世民嘴角一抽,正要开口反驳,就有下人来报,说之前研究的武器做好了。

于是李世民抱起小崽子,带着大鹅去工匠铺子里瞧瞧。照理说,他们不该私造武器,可只是研究几件新样式,算不上什么大事。此时,他掂量了下手中的弩机,觉得用橡胶做的确实更轻巧些。橡胶做成弦,弹性更好,蓄力拉得更满,因此这弩机和弓箭的射程会更广,而回弹更快,发射间隔也会缩短,连发射速更快。“若是能在弩机上改良,那一定也能改造攻城弩、投石机,还有大型弓弩和床弩。”

这样一来,他们大唐的远程攻击力,定要胜过突厥许多了!李世民此时心下十分激动,用新做的弓连射了十几次,直夸这弓极好,命工匠立刻再多做几把,拿去送给父皇。

当然,他也得立马上书,把这事告诉朝廷和父皇,免得有人怀疑他私造武器,又要小题大做一番。

然而这次,李世民虽是提前想到了,却不料自己如此乌鸦嘴。后宫的张婕妤已然得到消息,正在李渊耳边吹风告状,说秦王父子私造兵器,说不定是意图不轨。

好在秦王府在宫中也有眼线,当晚通过密报得知此事后,李世民顿时面色凝重起来。

这是他秦王府里又出了细作啊!

府里的人,究竟还有哪些可以信得过?

而此时,嬴小政带着大鹅哒哒地跑过来,十分高兴地拽着李世民的衣角说:“阿耶,这次终于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