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被绿茶玩弄了?(1 / 1)

第51章二凤被绿茶玩弄了?

李世民还不信邪,拿起崽子写的参人折子,就看到开头写着“养龙达人封德彝”。

李世民·…??

嬴小政立刻解释道,这是大鹅给封德彝取的外号,他觉得很是形象贴切。然而李世民却摇摇头,觉得这大鹅用的词语真是奇奇怪怪的。不过很快,等看到奏疏里写的内容之后,李世民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再然后,李世民眼睛瞪得老大,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把就把奏书摔了。气!真的好气!

李世民站起身来,生气的在大殿里走来走去,嘴上还开始骂骂咧咧。嬴小政就看着他阿耶气鼓鼓的,像大鹅一样,走一圈回来就冲他骂一句,怎么会有这种人?!

李世民最气的,甚至不是封德彝对着李建成以及父皇说他的坏话,而是这个人一直都在蒙骗自己。

被蒙骗了这么久,自己还对他推心置腹,甚至重用他,让他做了尚书右仆射,位列宰相之位。

若不是自家大郎及时发现,只怕这封德彝到死都是宰相,甚至这人死后,他还要伤心一场,然后给其家人加官进爵、荫庇子孙。这还真是“养龙达人”啊!

大鹅说的词语虽然奇怪,但还真是挺形象,半点没错!李世民越想越气,一挥袖子就要把这封德彝抓来杀了!不过他又想了想,忽然对赢小政问道:

“等等,不对!父皇的起居注你是从哪里弄出来的?朕都没有瞧过呢。”

这东西确实是严格保管,照理来说绝对不会让外人看的。赢小政还以为是阿耶信不过自己,于是就说道:

“阿耶若是不信,也可以问王侄,那人之前不也是阿耶派到大伯身边的暗哨吗?他听到过封德彝说这话的。”

李世民立刻摆摆手:

“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看到起居注的,朕也想看!”嬴小政:…

不是,这是重点吗?自己阿耶怎么跟有毒似的?而且起居注只是记录帝王每天的日常生活与众臣子的对话而已,枯燥得很,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面对自家崽子一脸嫌弃的眼神,李世民顿时理直气壮地说道:“毕竞是记载朕的,朕就是看看怎么了?朕好奇不行吗?难道你就不好奇上面是怎么写你的吗?”

嬴小政面无表情,立刻摇摇头说自己不好奇。别说是这起居注只是如实描述众人的对话而已,就算是后人在起居注之上总结编纂前任皇帝的历史,具体会说些什么、评价什么,他都不好奇。那些史官又懂什么?看看他们如何评价秦始皇就知道了,一个没做过皇帝的人,怎能了解帝王的胸襟和帝王的眼光?李世民见赢小政这样淡漠,顿时摇头叹气,只觉得这崽子实在太过无趣。他充满怀疑地捏了捏嬴小政的脸颊,奇怪道:“就这一点上来说,你这小孩还真是一点求知欲都没有,完全不像你阿耶我。

难道是前五年给你关傻了?”

嬴小政继续面无表情,淡淡看了阿耶一眼,心累地叹气说道:“阿耶,你重点是不是偏了?”

现在他们讨论的不是封德彝这个人的人品吗?怎么会忽然在能不能看史书上纠结这么久,他阿耶还有没有点谱了?李世民这才被自家大郎把话题带了回来,于是他又气哼哼地叉着腰,想要把封德彝弄过来当场对质发作一番。

不过就在他要叫人去办的时候,却忽然喝了口水冷静下来,决定暂时将这件事压下来。

封德彝是一定要处理的,但也不能显得他这个皇帝心)胸狭隘小气。就因为对方对着前太子说要杀自己,还在父皇面前表忠心,自己就要将发作甚至杀他,这也太没气量了。

自己这阿耶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太在意别人的评价了。嬴小政心累叹气,决定顺着阿耶说道:

“既然这理由不行,那就换些别的理由。想要查一个人,总能查出他的过失把柄,那还不容易吗?”

李世民这才消了气,决定暗中派人暗示御史台的人,让御史们去揪封德彝的小辫子。

然而还有一件事,封德彝作为这届的主考官,所有的考生,包括明经科的百人,还有进士科的三十人,全都是封德彝这一届的门生了。这事想想就觉得有些不爽。赢小政也点点头,随后捧着杯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阿耶你不如想个法子,让这考生的门生变成皇帝的门生不就得了?既然做主考官就能白得一百多号学子,那阿耶你也做主考官呗。”李世民眼前一亮,受了自家崽子的启发,决定自己重新考察这一届学子的品行和文采,重新定名次。

只不过这考卷的名次都已经定了,榜也放了,他再推翻重来,岂不是显得朝廷做事有误?

嬴小政想想后就又说:

“那不如就再加一次,让他们到阿耶面前再考试一次?”李世民一听有理,顿时决定以后所有科举考试,都要由皇帝最后亲自把关,上殿堂来面试,由皇帝亲自选拔看中的人才。这样一来,未来普天之下的人才,就全都是天子门生!一想到这里,大半夜的李世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十分兴奋,抱起崽子就转了几个圈圈,又在嬴小政脸上左右亲了好几下。直到嬴小政皱着眉头扑腾着要擦口水,李世民才将他放下来,高兴地夸着他家大郎:

“真不愧是朕的太子啊!咱们父子就是齐心!”别看外面那些臣子一个个都打着忠君爱国的口号,但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真的很难讲。

也就自家崽子一心一意地为他和大唐着想,而且每每还都能说到点子上!然而面对阿耶的夸赞,嬴小政却是面无表情,只点了点头,敷衍地“嗯嗯”了两声。随后又让阿耶以后别乱抱自己转圈圈。毕竟都是当皇帝和当太子的人了,这样要是让外人看见了,指不定得觉得他们不庄重,多乡巴佬的样子。

李世民:…

什么乡巴佬啊?他,太原公子,公府出身,怎么就成田舍翁了?他倒是看那个魏征才像田舍翁好不好!

嬴小政说完就溜了,李世民气闷却只能干瞪眼。等到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李世民就说起了科举之事,觉得当前人才太少,因此提议:“朕觉得由诸位公卿举荐人才参与科举,还是难以汇集天下之才。朕觉得,凡是天下的读书人,都应该能够投煤自举,来参加大唐的科举。”眼下的科举,并不是所有人想报名就能报名的,只有得到举荐,才有资格参加考试。

科举虽然看似公平,但能参加的人选,却被牢牢把控在豪强世家手里。想要通过科举出头,要么是世家自己的亲戚,要么就得依附大族,讨好这些世家权贵,才能获得参与的资格。

李世民早就看这个举荐制度不爽了,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自举,一定会有许多官员不满。

果然,他刚提出这事,不满和反对的声音就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世家大族、百年豪门出身的人反对,李世民能想到。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本就是寒门出身、知道寒门子弟有多难出头的魏征,竞然也十分反对。

魏征反对的主要理由是,投煤自举容易造成浮躁之风。这意思就是说,如果能自我举荐参加科举,这些读书人就会只在意自我营销、追求名声,而没有心思沉下心来沉淀自我。因此,还不如让他们先好好沉淀,再由别人推荐选拔。

大家吵吵嚷嚷争论了一上午,也没有个定论,李世民实在心烦,就让大家先散会。

到了午间吃饭时,他就跟嬴小政说了这件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嬴小政也有些意外,他也觉得投牒自举要好一些,但魏征和马周等人说的理由也确实值得考量。

一来,若是投牒自举,要参与选拔的人定然会爆发式增长,而大唐穷到还没有那么多钱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考试;

二来,如今因为之前天下大乱,流民还有很多,户籍尚不完善,就怕到时候出现贿赂、舞弊和替考的行为。

听到这里,赢小政立马啧啧摇头:

“阿耶,你看看人家秦始皇当年,户籍制度多完善多规范,怎么能让人做出冒名顶替这种事?”

结果六百年过去了,天下竟然连个户籍都没搞清楚。而且更关键的是,皇帝想要做什么,居然会受到这么大的阻力,导致根本没办法推行新政。要是换做六百年前的秦始皇,又岂会如此?嬴小政用秦始皇和自己阿耶一顿对比,最后总结道:“阿耶,你是不是不行啊?”

旁边的大鹅听到,立刻也放下盘中餐,仰起头来幸灾乐祸地“嘎嘎”点头,表示“二凤不行",它很赞成。

李世民:…

什么行不行的?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李世民被自家这崽子气得够呛,敲了嬴小政一个脑瓜崩,说道:“你个崽子胡说什么!你阿耶我明明很行!最起码殿试已经开始走流程了。”

怎么回回都要把他和秦始皇放一起比?

这小崽子都快八岁了,怎么还喜欢秦始皇喜欢到走火入魔了?李世民正要絮絮叨叨训一顿,告诉这小崽子今时不同往日,他唐皇也绝对不会是秦始皇那样的暴君,然而嬴小政一见阿耶要开始唠叨没完,便立刻聪明地转移话题,问道:

“那个封德彝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世民现在一听这人就烦,果真开始吐槽起封德彝现在上朝让他多不顺眼。若是不知道这人人品,他还能觉得这人说话只是无心之失罢了;但现在知道了,就总觉得他每一句话都奇奇怪怪,似乎总在极力在自己面前表现,顺便打压别人。

不过御史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平时喷他这个皇帝喷得倒是老练,总不能这么几天了,还找不出封德彝这人首鼠两端的事吧?果然,第二天御史里就有人就站出来参奏封德彝,说他品德不端,不堪为相。

李世民还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挑挑眉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德彝身为尚书右仆射,你说话要有凭据。”封德彝听完,立刻点点头,觉得陛下还是和他站在一条线上的。于是那名御史就开始参奏,这一参不要紧,还直接从隋朝时期开始翻旧账,倒是把李世民都惊到了。

毕竞隋朝到唐朝也不过短短几十年,隋朝的许多臣子也在唐朝为官,因此封德彝在隋朝做的那些事,也并没有被旁人忘掉。“右仆射大人在隋朝为官之时,曾经大肆收受贿赂!还污蔑他人!”原来,在隋炀帝当政之时,虞庆则奉命到地方巡视,随行之人就有封德彝。地方官员向众人行贿,封德彝来者不拒,大肆收礼。然而明面上,他却对虞庆则表态,说自己非常讨厌收受贿赂的行为,并且大加谴责!

等到回了朝廷之后,隋炀帝对虞庆则很是满意,结果这封德彝就私下告黑状,跟隋炀帝说虞庆则在地方大肆收受贿赂,被他瞧见了。而他自己,也立刻在上司和皇帝面前,树立了一个出淤泥而不染、如莲花般清高的形象。

百官们听完都很是惊讶,心里直犯嘀咕,瞪着眼看着站在前面的封德彝。好家伙!这人表面上看着这么老实刚正,不能是这种劲劲儿的白莲吧?封德彝当然一口否认,道貌岸然地说都是污蔑,绝无此事。李世民也立刻说自己不相信,除非能拿出实证来。隋朝的证据确实不好拿出来了,不过这时候,作为之前在太子府安插过的暗线,王侄就站出来说话了。

他这时候说的,便是嬴小政之前提过的,封德彝在李渊、李世民和李建成之间三头周转,在每个人面前都极力表现自己,三头下注走钢丝,哪头都少不了他的事情。

这么一核对,百官们看着封德彝的眼神就不对了。好家伙,之前武德年间他们站队时,莫不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押错注站错队,都是把全家人的性命赌上的。

结果你封德彝倒好,三头下注,怎么都能全身而退。关键是,还真让这老小子混成功了,现在都做到宰相了?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自己身上,封德彝是满头大汗,他拿起袖子擦了擦汗,还说绝无此事。

而此时,魏征站了出来,说道:

“右仆射有没有说过要杀秦王的话臣不知;但是昔日右仆射在太子面前,说过不少如何对付秦王的话。

臣以为,陛下是知道此事的。”

李世民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些事,魏征顿时也有些惊讶,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随后,魏征就把封德彝曾经对李建成提过的、如何给秦王使绊子的建议都说了出来。

封德彝之所以能几面周旋,靠的就是大家都各为其主,不可能三方面的信息都能知道,这才打了个信息差。

不过今天大家聚众这么一核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李世民这时又说,封德彝之前还跟他提过萧璃和陈叔达有私心一事。而这时候,和萧璃、陈叔达走得近的人立刻站出来说道:“陛下,可是当时臣也听过,右仆射封德彝曾和萧璃表示,很支持萧公的观点,并且还说过他自己对房公、杜公颇有不满。”萧璃被人拱火,才会和房玄龄、杜如晦等处事愈发不和,最终导致被罢官。原来这么个看似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私下里天天在背后拱火还告别人的小黑状啊!

至于屡次被封德彝茶言茶语的房玄龄,本来是没打算说什么的,不过既然今日大家都集体揭穿了这白莲,房玄龄也有些话要说了:“陛下可否还记得,当初您问,乱世过后,百姓是否更加容易教化?”李世民很快就想起,这是他有一次问各位朝臣,创业和守成究竟孰难时的对话。他想了想后,说道:

“朕记得当时右仆射说,大灾之后的百姓更加难以教化,想要天下大治是难以成功的。”

房玄龄这时才说道:

“右仆射看似是在否认陛下,然而当时若不是魏公极力否决了他的说法,又焉知臣所提出的′无为而治、教化百姓′的理念,是否还能继续下去?”虽说封德彝看似在否决皇帝,显得自己清高,但这何尝不是在暗中抬高自己、贬低房玄龄和杜如晦的执政策略,暗示他们的策略不可能成功。若是陛下心中因此对房杜二人的治理产生怀疑,那后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么一说,李世民才品出些门道来,百官也顿时觉得自己好像都明里暗里被封德彝这老小子阴过几回。

关键是,这人在背后和他们私交时,总会说支持他们的想法,还说对方那个谁谁谁我也看着不顺眼。

可到了台面上争论的时候,他这个拱火的却悄悄藏在后面,啥也不说了。而萧璃和陈叔达会当庭争执、失了仪态,莫非也有这老小子在背后互相给二人拱火的缘故?

百官们交换信息,百官们议论纷纷,百官们恍然大悟,百官们集体瞪向封德彝,心里满是震惊。

今日可真是让他们开眼了!

此时,李世民目光不善地看向封德彝,问他还有什么话好解释。而这个六朝高级绿茶,终于在全体朝臣面前彻底社死,不住地擦着冷汗,无可辩解。

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

“昔日你在隐太子面前说过要杀朕的话,那些旧事朕不再与你计较。但你看看你这,嗯,你先回家反思一番吧。”朝臣们没想到陛下居然这么大度,没有当场罢了封德彝的官职,个个顿时更加义愤填膺。

好好好,当今陛下有心胸不处置,但你这老小子私下里阴我们的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

因此,等到百官出宫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口,随后就吵吵起来。再后来,等到李世民和嬴小政知道的时候,据说外面朝臣们的笏板已经打在了封德彝的身上。

这笏板可是象牙做的,硬得很,却也没想到它还有这种用途?此时别说赢小政了,就连大鹅都惊呆了。

嘎?

大唐朝臣集体撸袖子围殴绿茶事件,这也太让鹅开眼了嘎!于是大鹅立刻扇着翅膀,高高兴兴嘎嘎叫着就跑去凑热闹。可惜这大鹅还没看一会儿,禁军就很快赶来将这群人驱散了。只不过这事实在太过哭笑不得、离谱至极,很快“大唐中枢重臣集体围殴宰相”的事,就传的满大街都知道了。

封德彝这下彻底社死了,丢人丢到家,只能告假,根本不敢出门。李世民听说之后,顿时心里就舒爽了,还和嬴小政暗悄悄溜出宫外,去酒楼吃了一顿牛油微辣火锅。

好不容易碰上这么有趣的事,嬴小政和李世民都不禁多吃了几盘肉,又喝了几盏酒。

然而等到第二天,嬴小政身上还没散去的火锅味,就被李纲和于志宁等人发现了。

赢小政当时立刻积极认错,说他也没想到这饭菜味道会留这么久,随后立马就去沐浴更衣,态度十分良好。

但他却没想到,很快阿耶就把他叫了过去,将许多奏折扔到他面前,说这些全都是御史参太子品行不端的,让他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