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打脸御史报复弟弟
魏征语带讥讽,然而嬴小政却是无辜地睁大眼,道:“魏公怎么如此说自己?孤并无此意啊。”这言下之意,不就是“我可没说这种话,是你自己说的啊"。这话一说,除了火锅冒泡噼啪作响的声音,全场陷入一片寂静。李世民实在是太意外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崽子居然有这种勇气!崽子好胆量!最起码他这个阿耶真不敢这么说!要知道这群文人喷人时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就连他这个皇帝也不敢一下子得罪所有人,不然非得被魏征等人的唾沫星子直接喷淹了。李世民心里觉得崽子要完,而御史们则觉得这太子简直就是个魔丸!但最可怜的是夹在两方中间的官场新人们。
他们开开心心考中科举来赴宴,结果没想到赶上修罗场。神仙打架都是大佬,唯独他们夹在中间瑟瑟发抖,啥也不敢说,恨不得当空气不存在。
在那群御史还在震惊之中、没想好能说些什么时,嬴小政就率先说道:“孤命人经商,并非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我大唐能够尽早造出船舰,重新出海寻得良种。”
赢小政很快就把自己的目的都说了:
他自己有地有田并不缺钱花,这些钱除了交税收外,绝大多数也都会为大唐所用,并非为了自己。
这么一说,魏征和权万纪等人的脸色就好看多了,然而权万纪依旧坚持道:“虽说太子殿下您本身是善意,可是焉知那些商人不会借着您的名号强行与民争利?
您这是堰苗助长啊!殿下您只需无为而治,百姓丰收,我大唐国库自然丰盈,又何愁没有舰队出海?”
“孤何时与民争过利?”
赢小政直接打断权万纪的话说道:
“一来,孤名下的所有产业,无论是火锅还是橡胶,普通百姓本就不需要,因此定价很高,唯有达官贵族、世家豪门才会前来购买。二来,孤命人经营的产业如今已渐成规模,无论是瓜果蔬菜还是鸡鸭禽类,所需数量渐多,因此周围的农户便日日前来售卖。不少百姓见有利可图,也都更辛勤些养起了鸡鸭禽类。就连孤的酒楼旁边,不少酒家的生意都变得愈发兴盛。
权公您说说,这是与民争利,还是孤在为民造福?”嬴小政气势十足又有理有据,权万纪顿时就气弱了。而此时于志宁却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诘问道:
“然而殿下,这牛油火锅实不可取啊!
这样一来,吃牛肉成风,长此以往、上行下效,到时候吃的又岂是老牛和死牛而已?
就怕有人会用可以耕作的牛来冒充!”
作为太子的老师,于志宁其实一直知道嬴小政聪明,却觉得他的聪明没用到正途上。
平日里,若是他撞见太子带着鹅出门,或是其他不太妥当的行为,他说上几句太子就态度积极的认错。
可嬴小政嘴上说得好听,却就是不改。
于志宁这时候言辞犀利直言批评,就是想让太子失了面子,痛定思痛后,才会知道要言行如一、诚心认错。
嬴小政被自己夫子训斥,面上立刻显得很是委屈。他深深叹了口气,十分伤心地说道:
“孤却没想到,先生如此不了解孤啊!
孤的酒楼之中,每日只限供应十桌牛油火锅,且只有这十桌火锅才可吃到涮牛肉。
一来,牛肉全都是合乎流程购买的;二来,孤的酒楼两个月才不过用三头牛而已!何谈奢侈浪费、上行下效?”
嬴小政这么一说,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其中倒也有一些出身名门、家里有钱的人,也去吃过那牛油火锅涮牛肉尝鲜。但他们当时只看见酒楼里生意颇好,牛肉香味飘得满大街都是,却没想到这么人来客往火热的生意,一个月只用两头牛?见众人都不太相信,于是赢小政立刻将酒楼的采买账簿拿出来让众人看。“虽说这是牛油火锅,但其实一锅之中只用了一点牛油而已,更多的是生骨炖出来的老汤。”
这老汤厨子用牛骨炖了几十个时辰的秘制高汤加进火锅汤汁里,味道便奇香无比。
更何况这片出来的雪花牛肉,薄如蝉翼,一大盘子也不过薄薄二两,根本吃不了多少。
这么一解释,众人都惊呆了。
李世民看着面前喷香的牛油火锅,心里直呼好家伙。一头牛管够一个月?
这还什么牛油火锅,这明明就是一大锅水里加了一滴油而已吧?自家这崽子也太会做生意了!
看着一众御史吃瘪,李世民心里还有些小得意。叫这些人平时一脸正气,逮着他玩个鸟就喷来喷去的,今天可算栽到他家崽子手里了吧?
这算不算是儿子给阿耶出了口恶气?
李世民已是心满意足,觉得面前的火锅味道都更香了。然而赢小政还没罢休,继续十分委屈地说道:
“阿耶,政儿之前也觉得每月用两头牛有些浪费,于是便让裴明礼去塞外,向胡人采购牛羊。
草原上牛羊更肥美,而且若是能大肆采购胡人的牛,说不定他们便会乐意多养殖牛羊,而非战马呢。
政儿没想到,这般能让胡人安定的好事,却要被众位公卿比作是隋炀帝之风。”
言罢,赢小政垂下头说道:
“既然诸公觉得孤这做法不妥,那从今往后这些生意就全都停了。孤本就不靠这些赚钱谋私,这些商贾之道停也就停了。只是,周围的百姓们知道后,倒好似有话想对诸公说。”不等别人回应,嬴小政立刻将外面早已等候的一众市井百姓和商贾放了进来。
裴明礼早就跟这些人说,御史们对太子经商不满,太子很可能会停了生意,那样他们便无利可图、无钱可赚了。
这些百姓听完后个个生气,心里直骂娘,但此时面对的是权贵公卿,不敢像平时一样大骂,因此进来后便跪地哭嚎:“各位大老爷啊,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儿,全指着我每日挑菜卖果子养活啊!
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俺全家一条生路吧!”“我一个寡妇,就靠沽酒为生。若不是太子的酒楼开在此处,多了不少往来路人,我怕是自己都养不活要饿死了呜鸣呜!”“陛下,要不是靠卖鸡鸭给酒楼赚些银钱,我怕是要签卖身契给地主老爷为奴了。
前年家乡发大水时,没人给我一口饱饭;现在太子让俺吃饱了,你们却又不让俺吃饱了,这是为什么啊!”
“求求各位青天大老爷,你们个个有钱吃肉喝酒,就给俺这些升斗小民漏几个铜板活命吧!”
百姓们当场泪洒曲江池,个个嚎得惊天动地。一众御史如同被当面打脸,顿时都安静如鸡了。
李世民听完后也十分感触,招呼一众父老乡亲坐下,给他们上最好的饭菜让他们吃个饱。
他又是嘘寒问暖询问他们家中情况,又是一口答应绝不会断他们生计,随后才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
御史们全都不再说话,嬴小政却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开口问道:“诸位公卿说孤与民争利,孤倒是想问,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与民争利者,谁也?”
众人其实都心知肚明,那些霸占着大唐绝大多数良田好地,不肯让朝廷清查人口田地,在灾年低价将百姓买为奴隶的,究竞是谁。“孤倒是不曾见诸位公卿参奏这些人。
莫不是家大业大惹不起,倒是觉得孤年纪小好欺负了?”本来,御史们是想按头让太子认错收敛行径,没想到在这宴席上,竞被太子说得满脸无光,当众打脸。
好好一场曲江宴,最后竞这般收场。
李世民也是出乎意料,十分高兴,回宫后,他一想到魏征那一脸憋屈的神色,就乐得在妻子面前直拍大腿,又还得悄悄的不敢让人知道。“观音婢,你不知道咱家大郎可太给朕争光了!而且咱们家这崽子可真是太能耐了!
你瞧瞧当时那群御史脸上黑的样子,朕真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啊哈哈哈!”
长孙皇后之后几天都在听李世民翻来覆去说这车牯辘话,耳朵都要起茧了。而曲江宴上的一众官场新人们,回到家中后也是辗转反侧,觉得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各自写了文章,表达对这事的看法与感悟。其中有一篇匿名写的赋,言辞十分犀利尖锐,直指这群御史只盯着太子吃一头牛的事情,却放任豪门世家盘剥百姓,简直就是一群软骨头!这篇赋,自然是赢小政让骆宾王代笔写的,也是他故意让人散播出去的。只是他没想到骆宾王的文笔竞如此之好,还朗朗上口,比如什么吞公田如鲸吸,蔽日月以云稠.…愿借北斗之芒,洗南冠之囚。就连学问不通的杜荷读了,都摇头晃脑、拍案叫绝:“妙啊!真是太妙了!
尤其是你这最后一句,试看今日之域中,竞是谁家之春秋!简直震人发聩、发人深省!
就看看那些御史以后还能不能抬起头做人!”杜荷十分幸灾乐祸,光想想就觉得十分扬眉吐气。旁边的大鹅也嘎嘎直叫,不停夸赞骆宾王,说他简直是“青出于喷而胜于喷",他这个新喷子把前任喷子都拍死在沙滩上。赢小政被大鹅说得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跟骆宾王解释道:“你这文章虽好,却实在太得罪人,因此孤便隐去了你的名字。等你日后成名已久,再将此作身份说出去,方才安全些。”骆宾王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篇赋若是署上他的名字,简直是得罪了大半天下的权贵,怕是走出门都要被套麻袋。
他年纪还小,未来的文章多,不着急靠这篇赋成名。不过,骆宾王的这篇赋确实文笔犀利、令人拍案叫绝,一时间流传甚广,让那些只盯着太子挑骨头的御史们几个月都抬不起头来。尤其是权万纪和于志宁,更是被读书人们私下里指指点点,说他们没有文人该有的格局和风骨,看不到天下百姓,只想着为自己博好名声。一时间,就连魏征也备受非议。
虽然他对此并不在意,对皇帝依旧该喷喷该怼怼,但对于赢小政的这一做法,也是又无奈又哭笑不得。
算起来,他这都算是第二次被嬴小政坑了…果然啊,太子真是聪慧非凡、天赋过人。而且通过这一次,太子还向所有臣子传达了一个明显的信息:
这是一个不会轻易向朝臣认错的储君。
如今这篇赋便是告诉他们这些臣子,要挑刺就去盯着别人,他这个储君,不是轻易能惹的。
于志宁现在是脑壳疼了,找到魏征谈论起此时,便是摇头叹气。然而魏征却轻松自得,觉得太子风格与陛下不同,未必就都是坏事。储君不是一个软弱之人。年轻人锋芒毕露,倒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又不是太子太傅!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教导这般聪慧又会下套的孩子,该谁头疼谁头疼去!于志宁:……
就在太子的夫子们个个头疼秃顶时,嬴小政也在打着算盘。这些日子耳边终于清静了,他便能好好想想,该把这几个老师安排到国子监,好当陀螺忙到飞起。
顺带着,上次自家亲弟弟还敢对他幸灾乐祸,看来也很欠收拾。大鹅也是嘎嘎点头撺掇:
【嘎嘎,对对!
小苗不修梗啾啾,弟弟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弟!】嬴小政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决定也让弟弟好好成长一番。于是,嬴小政立刻就去找阿耶,在阿耶面前一顿说,让最会找茬的权万纪,去当青雀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