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先见之明啊!(1 / 1)

第70章太子先见之明啊!

李世民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倒霉。现在都六月下旬了,也没见有什么要下暴雨的迹象,李世民也快顶不住朝臣们的怒喷了。

于是他就把自家大崽叫来,和他商量这水利工事可以先暂停一下。现在已经发生了这么大范围的霜降,还是让百姓们赶紧去补救一下地里的损失更加重要。

阿耶的话也很有道理,嬴小政也有些犹豫,不过他左思右想,决定再坚持十几天。

“再有十几天就七月初了,到那时候要是还没有什么水灾、大雨暴雨的迹象,就可以把工程先停下来了。”

大半年的水利工事都修了,也不在乎这十几天时间。于是李世民便索性让嬴小政继续去干,而自己则在朝堂上,继续微笑面对一众朝臣们的唾沬星子。知道自家阿耶每天被骂也不容易,嬴小政因此便更加加班加点,让大家赶在夏季下雨之前出全力。

哪怕不会有水灾,但夏季下雨总会有洪汛,趁着在此之前赶紧修修水利,总归不会有什么错。

等到夏季大雨来了,到时反正什么也不能干了,便能安心下来休息。嬴小政这样说得多了,一众加班到快成怨灵的打工人,也只能跟着咬咬牙再坚持一下。

忙成狗的一众官员虽心里不大乐意,但因为太忙根本没时间发表不满;反是那些闲得摸鱼吃瓜的世家子弟,倒是替别人先不满起来了。瞧瞧这个太子,每天究竞是在搞什么?

又是折腾官员,又是折腾百姓的,如此好大喜功,焉能长久!尤其是之前被赢小政大放血的几个世家,脑袋一拍,就纷纷暗中说起太子的不是。

更有一些依附于他们的酸腐儒生,立马闻风而动,写起诗赋来讥讽太子,说他简直是隋炀帝再世转生。

这些诗赋渐渐有不少人读过,不过对此,嬴小政还忙得团团转,根本不知晓此事。

而骆宾王此时知道了,却只觉得在坐的这些人,诗赋骂人的水平实在太差!骂人一点都不犀利,用词一点都不辛辣,对仗也不算工整,而且没用到几个典故,根本调动不了读者情绪!!

软绵绵的,你们这是拿毛笔杆子打棉花呢!骆宾王看了直摇头,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连写诗赋骂人都搞不出水花的无用之人?

由于觉得在座诸位都不行,骆宾王看完之后,就琢磨着该怎么帮太子用笔杆子反击回去。

只不过还没等他写出一篇酣畅淋漓的犀利骂文,长安城一带便下起了几日不停的大雨。

进入夏季汛期,下雷雨暴雨都是正常的,但一连下十几天,在北方地区却很是罕见。

尤其这里又不是江南梅雨,这十几日的雨一直下,一直不见晴天,把北方人搞得连袜子都没法晒了。

就连大鹅都很不适应,抱怨自己的毛都在出汗,整只鹅湿黏黏的,感觉比没长毛还要丑。

“鹅杀的啊嘎嘎,怎么一觉睡醒还在下雨啊嘎?鹅窝里都潮得出汗′了,屋里屋外潮乎乎的,连鹅窝都晒不干!”一开始,没见过梅雨、回南天的北方人在抱怨被子、屋子发霉的事,然而再往后,黄河水位高涨起来,众人便没空抱怨自家被子了。“不是今年这雨水也下得太多太大了吧?好歹中间停一停,给河道喘口气呀!”

然而很快,长安城附近的关中地区整个都快被淹了,长安城都快雾气腾腾成水城了。

这般大规模罕见的水灾,还波及到了山东,差点导致下游山东地区黄河决堤改道!

起初在五六月份时,山东一地就发生了大规模旱灾,好在当时地方种上了新拿到的土豆、红薯,因此并没有损失太多收成。却没想到,大旱之后紧接着就是暴雨和水灾,不少河渠洪水泛滥,别说是庄稼地,就连牲畜牛羊和百姓被卷进河里湖里的案例也不在少数。直到这时,黄河沿岸关隘之处新建的橡胶水利工事,便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前修筑的许多堤坝,不仅矮,还根本抵挡不住黄河在汛期的剧烈冲击,很快就会渗漏、腐蚀堤坝。

然而橡胶这东西不同,密封性、防水性极强,再加上通过橡胶密封的管道,以及朝廷工部的精密设计,直接将洪水、暴雨排到了易干旱的低洼处和蓄水池中。

周围百姓纷纷庆幸提前修筑了这道水利工事,不然这一年的收成绝对要全淹在大雨里!

甚至就连自家的房屋、牛羊,也躲不过这场灾害啊!这次的暴雨接连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给大唐北方的关中、河南及河南道地区带来了少见的大灾,但由于太子在上半年日夜不休地修筑水利,如今造成的影响远远比预计的小很多。

这一下,无论是李世民、朝堂中的官员,还是下至普通百姓,全都在暗中庆幸:

这水利修得真及时啊!

瞧瞧那些水利还没修好的地方,哪怕不是重要的黄河关卡,只是河流汇聚之处,堤岸就已经被冲垮了不少,周围的田地、房屋全被淹了!再瞧瞧修好了新水利工事的地方,虽然水位依然居高不下,看得人胆战心惊,但好歹没有遭大灾啊!

这下终于没人再上折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喷李世民和赢小政了。李世民也是气哼哼的,将前些时日写文章批判他家大郎的那些读书人痛批了一遍。

他是天子,是应当胸怀若谷、纳谏接受批评,他的儿子是太子,也该如此。可那也是他的亲儿子!

你天天怼脸骂老子的爱子,还不许老子扇你一耳光报复回去吗!李世民也很是记仇,撸起袖子就让人将这些读书人的大作传扬出去。随后,这些依附世家的酸腐儒生,就被百姓们骂得狗血淋头,再也抬不起脸面做人“什么糟心玩意,你们料不到这样的灾害,没有先见之明,居然还要骂做实事的太子殿下!

好在太子没听你们的!这些读书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哟!”当然,别说是这些文人被百姓戳脊梁骨,朝堂上魏征、马周等一众曾激烈反对过太子和皇帝的朝臣,也都觉得脸被扇肿了。尤其是在上朝时面对陛下那副斜眼看他们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要不是朕的好大儿提前顶着骂声修了水利工事,你们现在个个都得累成狗”!魏征等人脸上无光,只得上书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并且很快就开始夸赞陛下英明、太子有先见之明。

大家也纷纷吹起彩虹屁,直把李世民夸的飘飘然了:“若非太子提前修筑了这黄河水利,现在在这大雨洪涝之下,北方会是何等场景,简直不敢想象啊!”

不过,已经在赢小政手里栽了许多次的魏征,心里也直犯嘀咕:太子殿下究竟是怎么知道大唐要遭受如此巨大灾害的?难道这位太子真的有些玄学在身上?

一众人都疑惑不解,觉得太子殿下真是神了,而嬴小政此时也才终于松了囗气。

八岁的孩子还在缺觉、长身体的年纪,这么一通劳累下来,的确需要好好休息。

李世民见自家大郎这半年瘦了不少,心疼得不行,恨不能把青雀身上的肉都安到大郎身上。有什么甜食美食稀罕的,都紧着给太子东宫送去。李世民最近也忙得团团转,根本顾不上吃什么好饭享受。他为了处理灾情,让人把各府各县的官员情况、受灾情况全都写到寝殿的墙上和宫殿屏风上,日日夜夜查阅,甚至就连梦里都是驱赶不走的水灾阴影。嬴小政很快也得知自家阿耶忙得像陀螺,但他并不同情。这是身为君主该做的事情。昔日秦王尚能一日批阅百份奏折,如今他阿耶也肯定可以!

嬴小政在心里默默给阿耶加油鼓劲,丝毫不心疼。然而很快,他去给阿娘请安时,却发觉阿娘脸上带着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顿时心心疼极了。阿娘现在还在孕中,且都已经六七个月了,怎能还如此操劳?嬴小政没有过多打扰阿娘,很快把在阿娘宫中的陈硕真叫了出来,询问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哪个妃子不顺眼,居然敢找他阿娘的事。陈硕真立刻摇摇头。

这宫中的妃子,哪个不清醒不长脑子的,敢对当今皇后不满?陛下自己拎得清,再加上陛下对皇后的态度,那些妃子是自己不想活了,还是打算连累家人一起滚去岭南吃荔枝啊?“是太上皇那边。如今因着大唐的灾情,陛下和皇后娘娘想放三千宫女出宫,以削减宫中的吃穿用度。”

陈硕真点到为止,嬴小政就明白了一一

这是太上皇李渊,或是李渊的妃子那边不满意了。之前阿耶继位时,就放出过一次宫女,不过那时他阿耶靠两位亲兄弟的人头铺路上位,众人要么惊骇、要么被压制,没人敢反对。可这两年多过去,歌舞升平的日子过久了,有些人心态又飘飘然起来;再加上这次削减的宫人实在太多,每个宫都有波及。“殿下,或许此事我不当讲,但是……

陈硕真虽然这样说,却没犹豫,很快继续道,“皇后娘娘如今怀着孕,还要日日前往太上皇宫中尽孝心,实在太辛苦了。”

赢小政一听,顿时皱紧了眉头:

“你难道没劝劝阿娘吗?”

“皇后娘娘要做的事,我又怎能劝得动?”陈硕真进了宫才发觉,原来这位一向宽顺大度的皇后,骨子里也是个倔强之人,倒和太子殿下的脾气很像:

“陛下如今因灾情日理万机,没空多去太上皇那边走动尽孝,皇后娘娘便要日日去。”

再加上陛下当初上位时本就有不孝之嫌,皇后更要替夫君着想,一日都不肯落下,要做足这孝顺的功夫才行。

陛下的母亲去世的早,可哪怕活着,人家婆婆都不会让怀着孕的儿媳晨昏定省的伺候。

一个公公在儿媳怀孕日日来请安时,也没说体恤一二,让她回宫好好养胎,这是什么心理?

嬴小政听完,很是不悦。

自己阿翁这个人心偏得没边了!

或许是阿翁太偏爱已经被杀死的长子,心中有怨,自然不会去体恤二儿子和二儿媳的不易。

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被迫做了太上皇,但这两年过去,阿翁却依旧没有长进,还是如此自私短视,嬴小政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于是第二日,阿娘大清早起来准备去给太上皇请安时,嬴小政直接堵在阿娘的门口,面带笑容地说,他会去替阿娘好好孝敬自家阿翁,让阿娘好好休养。长孙皇后见自家儿子面上一副微笑和顺的样子,便不疑有他,摸了摸他的头,道了句“我儿辛苦了”。

随后在儿子几次三番的劝说下,她才回屋休息。等阿娘回去后,嬴小政转头,面上的笑意尽散,很快带着一众东宫的人手,浩浩荡荡地孝进了太上皇李渊的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