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嬴小政大孝阿翁中
李渊正在自己的宫内,和几个低位的妃子饮酒作乐。然而就在这时,宫殿大门忽然被“咣”的一声撞开。
霎时间,穿着甲胄、十分整齐的禁军卫队,便已齐齐进入宫殿之中,排列开来。
这七八十人一进来,顿时吓得宫女和妃子尖叫不止。李渊手中的酒都打翻在地,顿时惊得站起身来。
玄武门当日被逼划船的心理阴影,再次浮上心头。他强装镇定地大喝:“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要造反不成?”一众排列开的禁军侍卫并不说话,只是沉默而有序地持着武器站在那里。李渊也拿不准这是怎么回事,只想着自己已经是太上皇了,若真是宫内有人造反,怎么会冲着他来?
终于,嬴小政这才不紧不慢地路踏入了太上皇的宫殿之中。“阿翁不必惊慌,宫内无人造反。是政儿想念阿翁,故而带着这些人来给阿翁尽孝。”
尽孝?有他这么尽孝的吗?人还没来,就已经差点把他这个祖父给孝死了!李渊此时坐回座位上,心中十分不满,尤其是几年前嬴小政在李世民上位之后对他说的那一番话,让他如鲠在喉。
一想到自己一番苦心经营,结果在后世连开国皇帝之列都没能进入,李渊就完全不想见到嬴小政这个孙儿。
而平日里,嬴小政却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该尽孝的时候一次不落。可李渊每次见了他,就又不禁想起这事,于是便直接免去他的礼仪,让他回去好好读书。这样几番下来,这祖孙二人除了逢年过节,便很少碰面。今日这个孙儿竞然敢带着如此多的禁军闯入他的宫殿之中,李渊顿时气得直瞪眼:“身为太子,你怎能没有半分规矩?
你这哪里是尽孝心!你莫不是要吓死你祖父才开心?”面对李渊的指责,嬴小政听完却十分惊讶地说:“祖父怎么能这么想政儿?
政儿听说阿耶想放宫女出宫,但祖父对此颇有些微词。身为孙儿,怎能对父亲和祖父不孝?
于是孙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既能让阿耶放宫女出宫、节俭宫中用度,又能让人好好伺候阿翁。
这不,政儿就把自己宫中的禁军都调来,让他们好好伺候阿翁。”李渊听完,两只眼皮顿时都跳了起来。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底下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声调都变了:“你让他们来服侍我?”
“是啊阿翁。”
嬴小政脸上带起几分笑意:
“我知道阿翁您顾虑这些人笨手笨脚,做不来宫女的精细活。不过没关系,这些活计总不会比舞刀弄枪更难。
他们若是有做不好的,您就狠狠训斥他们。总是能做到您满意为止的。”嬴小政说完之后,东宫禁军中带头的人便立刻站出来,声音洪亮地抱拳道:“太子殿下吩咐我们做宫女的活,我们定然会好好做,绝对会给太上皇服侍得舒舒服服,不让太上皇掉一根头发!”这声音洪亮得直让李渊心中突突直跳。
他怀疑自己若是平日里被这一群人围着服侍穿衣,怕是整头头发都要扯秃了。
这究竟是要服侍他,还是打算圈禁监视他?李渊疑心病再次犯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胸口,气的瞪着赢小政说道:“你、你、你这不孝孙儿,简直是司马昭之心!皇帝他知道这事吗!”“阿翁又何出此言呢?难道孙儿尽个孝心这种小事,还要让父皇知道吗?面对李渊的指责,嬴小政既不动怒,也依旧面色平静,只带着几分惊讶:“孙儿明明正是出于孝道,才会做如此考虑啊!如今大唐面临前所未有的灾情,阿耶为了减缓灾情,要削减宫中用度和宫女。然而阿翁对此颇有些微词,实在也让阿耶难做。且阿娘如今身怀六甲,却要日日前来阿翁的宫中服侍尽孝。阿耶阿娘的难处,政儿看在眼里。身为子女,若是什么都不做,怕才是不孝啊!”说到这里,赢小政叹了口气,接着一气呵成道:“政儿小的时候没出过府中,一直以为我的阿翁,是像秦始皇的祖父赢稷那样厉害的君主和祖父,可以为孙儿始皇打下最厉害的家业。然而等到政儿懂事之后,才发现阿翁并非赢稷。不过政儿却以为,为人父母者,最起码也该如汉家天子刘邦的父亲一样,仁慈一些。”
刘邦开国当了皇帝之后,便将父亲荣养起来。而刘邦的父亲也知道,打天下、坐天下的功劳都是儿子挣来的,于是便乐呵呵地颐养天年,也没有插手过朝堂政务,不对儿子和儿媳指手画脚。
既没有像赢稷一样,给儿孙攒下如此大的家业基底,又做不到像刘邦的父亲一样当甩手掌柜。嬴小政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某些当爹、当祖父的实在有些忒不要脸。
“好啊!反了!反了!你、你这个孙儿是教训起祖父来了!”李渊气得直瞪眼,可嬴小政只是抬眼淡漠地看了李渊一眼。这一眼,只把李渊看得心惊,一瞬间好似连心中的血都凉了下来。“政儿也只是替阿翁着想。若是因为阿翁之故,阿耶迫于孝道无法下诏,而阿娘也因日日尽孝落下病根,或是这一胎没能保住。到那时,世上的读书人,抑或后世的史书上,又会如何评价阿翁?”李渊听了,顿时恼怒不已。
如今他当了太上皇,这两年过得也算风调雨顺,就连李世民在他面前也得做足表面功夫。再加上他已久不理朝政,周围的人都顺着他说话,如今被赢小政这般冷嘲热讽,他气得暴跳如雷:
“你这个不孝孙儿!来人!来人!快来人!给我把他一一”“未将在!”
李渊的话还没说完,东宫的一众禁军就已齐刷刷地站出来,等着太上皇的命令。
见此情景,李渊哑口无言,只剩下气得胸脯不断起伏、大口喘气,狠狠瞪着嬴小政。
嬴小政说完之后,也不再理会李渊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却是把东宫的这些禁军侍卫全都留在了李渊的宫里宫外,没有要带走的意思。宫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估计是他这祖父又破防了,不过赢小政也懒得理会。
从阿翁宫里出来后,他转头便去见了万贵妃。之前在玄武门前,嬴小政见过一次万贵妃,万贵妃的儿子因李建成而死,这也让他们达成了联盟。
这几年,李世民也一直荣养着万贵妃,没让她受什么委屈。如今万贵妃早已不理俗事,一心只吃斋念佛。嬴小政这次到来,便将这段日子的事情说了,还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祖母早已仙逝,他希望万贵妃可以主持一下太上皇的后宫,让这些妃子们都安分些;顺便若是有空,就劝一劝太上皇这倔脾气。当然,嬴小政也不是强求,可他没想到万贵妃很快就点头同意了。万贵妃喝了口茶,抿唇淡淡笑了笑。
这么多年,她吃斋念佛,一来是为了给儿子转世投胎攒些功德,二来也是因为她对李渊这个人,实在含着太多的失望与愤恨。她的夫君李渊有二三十个子女,或许早就不记得她的儿子了,也根本不会为此感到愧疚难过。可那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一切!看到李渊如今被压制,她心中没由来地感到畅快。如今,只要能让李渊觉得不爽、觉得难受的事,她倒很乐意去做一做。总之,万贵妃也会帮着出面,嬴小政便放下心来离开了。到了晚上,他派去的那些侍卫就被太上皇打发回来了。嬴小政对此倒是不太意外:
“这么说,太上皇是想通了,答应放他宫中的宫女出宫去了?”禁军侍卫立刻回禀,说是太上皇好像头疾犯了,差点晕倒,不过好在万贵妃在那边待着,好好服侍太上皇呢,肯定也没什么大事。此时,李世民也得知了太子带着一众禁军去找太上皇尽孝,然后太上皇就犯了头疾。
李世民吓了一跳,立刻跑来问赢小政究竟做了什么。旁边的大鹅听到李世民的问题,扇着翅膀,欢快地嘎嘎叫了一顿,显得十分耀武扬威。
可大鹅嘎来嘎去,李世民也听不明白。还得是嬴小政简明扼要地说,他只是去和阿翁交流感情,却没想到阿翁许久不见他,太过激动了。“不过好在政儿已经让万贵妃去照顾阿翁了,有万贵妃在,想来阿翁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
或许他这个太子说得十分有理,感动了自家祖父,所以太上皇也同意了释放宫女的事情。
而万贵妃这边做主,也能让阿娘好好养胎,不用日日去太上皇宫中了。李世民听到这个结果,嘴角的笑意差点都压不住了。见旁边还有不少宫人在,他立刻轻咳两声,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儿有孝心是好的,但下次不可如此鲁莽。毕竞你祖父年纪大了,吓到他怎么办?”
这话连鹅都不信。此时,大鹅嘎嘎叫着扇动翅膀,显得十分鄙夷。【嘎嘎!口嫌体正直!这只凤老白莲了!嘎嘎!】嬴小政也不想说什么了,他家阿耶这戏瘾又犯了,明明心里爽得很,倒是先把嘴角的笑压一压再说啊!
总之,经过赢小政这么一番大孝,李世民也顺利将三千宫女释放出宫,以此表现他这位大唐皇帝力求节俭、让百姓渡过难关的诚心。很快,李世民又发布诏书,允许各地受灾百姓离开所属府县,到其他地区讨食。
现在有的地方受灾严重,而有的地方因为土豆、红薯或占城稻还余粮不少。这样做虽然会增加流民数量,加大大唐户籍的管理难度,但总归能让百姓挨过难关。
而就在这份诏书发布之后,嬴小政也从辩机那里得知,他的师傅玄奘,已趁着诏书的机会,装作流民蒙混出关了。
对此,嬴小政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想到玄奘居然要十九年后才能回来,他顿时郁闷地叹了口气。效率实在太慢了啊!
就算路途遥远、困难重重,可不就是交流一下经书学问吗?干什么要花十九年?
追求高效和加班赶工的嬴小政实在不能理解,不过也很快就把玄奘的事抛到了脑后。
因为他阿娘现在肚子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实在是让人担忧。果然,这日嬴小政刚起床,就听说阿娘出门时被一只忽然飞过的野鸡惊吓到了,现在已经在生产了。
嬴小政吓了一跳,立刻提心吊胆地跑进宫中,便见自己阿耶已经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焦急万分。
青雀此时也在,父子几人都提心吊胆地等着,心中满是焦急。不过好在阿娘这次生产还算顺利,没多久,产婆就从产房里出来恭贺陛下,说是母子平安。李世民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孩子都顾不上多看一眼,就不顾宫女的阻拦,进了房去看自家老婆。
嬴小政和青雀两个男孩子,此时自然不方便进去。于是二人齐齐抬眼,眼巴巴地看向刚出生的妹妹。
嬴小政满含期待地对着产婆问道:
“是妹妹吗?这么又瘦又白的,一定是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