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哥谭特异点（六）

这天夜晚的哥谭格外平静，连细针落地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原本在晚上喧嚣狂欢的反派们似乎被黑面具平静的死状所惊到，一个个都躲了起来，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死者。

整条街上，只有三个人前后走着，寂静的可怕。而为了以防万一，徐福作为底牌，灵子化跟在藤丸立香一行人身后。

没过多久，福尔摩斯停下脚步，半倚在小巷口打了个响指，“我们到了。”杰森瞬间吞将目光锁定犯罪现场。藤丸立香也向前看去。三条警用封锁线交叉横亘在漆黑的巷尾。而在印着Keep out的黄条后，腥臭的污血大剌剌地粘黏在地上。

它们拼凑出尸体的位置，连大雨都未能完全冲刷。黑面具的尸体早已被送到警局，而负责看守现场的警员也如杰森所料，消极怠工地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不知为何，藤丸立香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她后退一步，“几位,这个现场是不是太安静了？”

整条街安静得只装剩下刺耳的风与几个人的呼吸声。但即使刚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哥谭的夜晚也不可能安静地像一滩死水。福尔摩斯敏锐的视线环视一圈，突然转头问杰森：“蝙蝠侠的巡逻路线没有这里？”

眼见迦勒底的人都停在原地，杰森顿了顿，也抽出手枪以防万一，“我让人给他放了点半真半假的消息，他现在应该还用假身份潜伏在酒吧。”福尔摩斯：…”

“走！！“福尔摩斯立刻说，“这是陷阱！”话音未落，杰森也同时意料到了什么，近乎习惯性地抬手掷出暗器打落两枚蝙蝠镖。只听见“铮″的一声,金属撞击空气擦出细微声响。见鬼！真的是该死的蝙蝠侠！！

下一秒,他拽起藤丸立香的手腕就向外奔逃。藤丸立香一边跑着一边抬眼看，又是三枚镖形暗器袭来，角度刁钻，几乎封死他们的退路。

逃不开了。

现在情况很明显，蝙蝠侠先生是想用这个现场钓来与凶手有关的存在。但他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蹲到了同样来查案的他们。所以，在蝙蝠侠眼中他们是可疑的犯罪嫌疑人，不会留手。藤丸立香眯起眼，寻常手段避不开，但好歹她也能用上点魔术。反握住杰森的手，她拉近两人距离。

示意徐福继续灵子化，然后她轻声说：“预测回避。”魔术礼装·极地用迦勒底制服，付与己方回避状态。一个不可抗拒的外力迅速拉扯住藤丸立香的腰部向上脱离地面。她在杰森目瞪口呆的视线中揽住他的肩膀，连带着杰森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完美侧身躲过三枚蝙蝠镖。

躲在角落的蝙蝠侠.".?”

他看着面前超出人类的扭曲程度，陷入无言的沉默。啧，又有麻烦的人来哥谭了。

下落之际，一声咒骂的气音传入立香的耳畔。她看到杰森先落地后迅速稳住身形，双手伸直平摊，似乎试图接住她。藤丸立香眨了眨眼，左手向后摸索握住杰森的手，调整重心借力后翻，轻巧地落到地面。顶着杰森惊讶的视线拉着他继续往外跑。顶着半夜凛冽的寒风，一行人由福尔摩斯殿后，杰森躲避还击，带着藤丸立香头也不回地穿梭在哥谭无数无名的小巷中。而他们身后，漆黑的两个人影对视一眼，更为瘦弱的那个人无言地点头，钩索一转方向。

“我们必须甩掉他。”

杰森脸上的鲜红面具遮挡住他的表情，他的声音除了存在奔跑的轻微喘息外，似乎异常平静。

但藤丸立香知道事实不是这样，她的的余光瞥向手腕，杰森握住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昭示杰森内心有多不平静。估摸着对面的实力，她转头认真说：“我感觉你有点紧张，其实我们不一定要跑，完全可以打…”

但没等立香把话说完，杰森骤然提高音量，呼啸的风声都好像暂停一瞬，“放屁，我怎么可能因为蝙蝠侠紧张？！”立香顿时沉默，不，她也没说是因为蝙蝠侠啊？杰森好像意识到不对，又补充道：“还有，现在和蝙蝠侠交手会打草惊蛇，我后续在哥谭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你别废话，跟我走就行了。”藤丸立香边跑边将吹乱的碎发捋后，顶着刺骨的寒风开口：“但我想说。”福尔摩斯突然看了一眼暗处。他对比着街道的位置，奔跑的步伐慢下来。“不，你不想。“杰森转身按住立香的双肩，左脚横跨一步躲过两枚蝙蝠镖。唯当掉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与此同时陌生的声音从屋顶落下。“海？”

杰森倏地停下脚步，被他扯着的藤丸立香踉跄了一下也停在原地。他没有理睬年少的声音，转而看向福尔摩斯身后。熟悉的造型出现在杰森眼中，全身裹入漆黑紧身服的蝙蝠侠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所以我想说，”藤丸立香终于能把话说完了，“我们已经被追上了。“她看了一眼杰森，“不过，原来蒙面是这里的地方特色？"1…神他妈的地方特色。杰森低低咒骂了一句，这是重点吗？现在好了，因为这个破事他的计划全部泡汤。

但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鬼知道蝙蝠侠会通过什么细节发现一些他想隐瞒的东西。他举枪对准蝙蝠侠，另一只手保护性地把藤丸立香往他和福尔摩斯中间塞了塞。

蝙蝠侠像是没有看见那把枪似的，低哑的嗓音说：“红头罩，他的顾问，和……一个未成年？”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藤丸立香身上。她那股明亮的气质让他很难不想起隔壁大都会的红披风。

但刚刚她诡谲的手段却让蝙蝠侠怀疑她现在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红头罩居然带着这样一种奇怪的组合来到黑面具的死亡现场？“我假设你们不是来欣赏夜景的话。“他冷冷地问，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一般的小混混听到这里已经可以蹲下举手求饶三件套了，而超反们总会和蝙蝠侠有着不一样的调情。

只有杰森，在时隔多时又一次站在蝙蝠面前，却只直勾勾地盯着他。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友好，“关你屁事！就在两人无声对峙的时候，罗宾，也就是提姆，走到冷静的橘发少女和侦探面前。并没有像蝙蝠侠那般冷峻迫人，他微低下头，平易近人得如同示弱。“相对于B而言，我更加在意这起凶杀案。“提姆缓缓说，“我想我们可以聊一聊。”

以退为进，他的拿手好活。

提姆很清楚，敢在哥谭的夜晚毫无掩饰的行走，面对蝙蝠侠还能如此镇定的人一定不似表面般无害。况且，一个能和黑面具交手的老大不会带无用之人。她和他们一定和这起莫名其妙的凶杀案有着紧密联系，如果强求他们说出他们的身份，或许什么线索都无法得到。

藤丸立香注视着面前的蒙面少年。她认识面前的人，福尔摩斯的笔记中对蝙蝠侠以及他身边的人着墨许多，他们对于哥谭与正义的忠诚有目共睹。可尽管只有短短一天的相处，她也很清楚杰森的性子，他绝不会轻易和人合作，能接纳迦勒底也是因为福尔摩斯的缘故。“我相信你们，但……"立香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暴躁的低打断。“别跟他聊！“杰森百忙中不忘回头愤慨道。“红头罩，回答我的问题！"蝙蝠侠又逼近一步，“你与黑面具的死亡有无关系！”

话音刚落，他看见面前的青年举起枪，像是无法忍受他再靠近一步。其实当杰森从死亡中苏醒时，他对那位如同父亲一样的长辈抱有歉意。是他让B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

但这份愧疚在他得知小丑还活着的时候消失殆尽，他在那一瞬间被失望与怒火推入情绪的深渊。

为什么？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冰冷注视蝙蝠侠，视线中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怒火。那火焰随着蝙蝠侠的靠近越发清晰，抑制不住的情感让他也片刻失神。为什么杀死的凶手依旧可以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为什么对于编蝠侠而言，他与其他被小丑所杀害的受害者没有区别？为什么呢？

但很快，杰森移开目光。他像是没事人一样缓步靠近藤丸立香，制止她与提姆的交谈。

“你瞧。“藤丸立香无奈地摇头。既然已经选择了一位同伴，那她应该尊重同伴的意见。尽管这说不定会是获取情报的好时机，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正当她想补充点什么时，被窥视时感觉再次索绕上心头。她悄声询问迦勒底有没有发现偷窥者，但搜遍了里里外外却一无所获。就像她的感觉完全是错觉一样。

有点小挫败啊，藤丸立香心想，她明明感受到……不远处，月光无法触及的阴影处，有道影子正随风晃动。但突然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拦住了影子去路，“我的建议，"青年语调温和又带着笑意，内里却暗藏锋芒，“不要在那位橘红色头发的少女面前动手。”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如果那名少女真如先生所料，此时的莽撞会让一切的算计亏一篑。

他不想让先生失望。

“…“良久，那道由月亮投下的影子妥协了，“那汝的想法是？”青年走进月光下，柔和的月光好似为他微笑的脸庞蒙上一层真挚的纱，那双狐狸眼凝视着影子，“停下行动。"<2“我会为你们再无偿提供一次新的情报。”影子沉寂下去，最后下定决心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