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哥谭特异点（九）

一年多以前，这家酒吧也只是哥谭地下供混混与底层打手喝酒聊天的去处，全哥谭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酒吧存在。直到现任老板接手了这里。据说他在一位专家指导下，用短短半年的时间让这里成为地下情报交流的中心。

只要你持有的筹码足够诱人，你能在这里交易到几乎一切的情报，甚至有些连蝙蝠侠都不知道。

这里显然会引起蝙蝠侠的注意，但他在这里蹲守了一年，除了被翻的底朝天的老板资料外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流言只是流言。而半年前红头罩的出现，同样在短时间内将□口发展壮大，同样身边有一个顾问。也很巧，昨天晚上出现在红头罩身边的未成年也来这里寻找故人。正当火柴马龙压下心绪，想再说些什么。一杯橙汁被推到藤丸立香面前，保护似的挡住他问询的话语。

“您好，藤丸小姐。”

藤丸立香抬起头，说话的调酒师长相英俊苍白，一双狐狸眼笑的眯起，端着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立香瞬间提起警惕心。讲真，以她见过那么多人的份上发誓，这位调酒师先生绝对没有表面那么无辜。

况且并不是一个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的余光掠过隔壁的火柴马龙。他身体前倾,隐藏在夹克衫下的肌肉紧绷而起。青年调酒师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好声好气地接着说下去，“这是您点的橙汁。”

“……酒吧里还有饮料吗？"藤丸立香接过橙汁，被冰块冻得一激灵，冷意顺着指尖攀附而上。

她突然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像是即将踏入某个早就设下的陷阱。徐福攥紧了立香的袖口。她一愣，顺着徐福紧张的视线向后望去。这才发现整个酒吧内,不知何时只剩下她,徐福，火柴马龙与调酒师四人。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酒吧内安静的如同打了烊，然而几人心中却是各自激起惊涛骇浪。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藤丸立香甚至感到诡异的安心感。果然嘛，这才是正常流程。但火柴马龙就没有立香那种心大般的好心态，事态不在他掌握的焦虑与触及到线索的兴奋搅扰着他的心脏。

他不着痕迹地凝视了橘发少女一眼，发现就算这样可疑，他也无法拿对待一般罪犯的态度来拷问她。

应该相信理性…还是直觉？

率先打破寂静的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调酒师，“这是为您特地准备的。”他微微弯腰，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先生说您并没有到饮酒的时候，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

光从这句话的语气都能听出他是多么推崇那位先生一一还有哪位先生会知道她的习惯？哈哈，真被福尔摩斯先生猜对了。詹姆斯·莫里亚蒂来过这里！！

藤丸立香非常微妙的保持微笑，狠狠地在心里的账本为莫里亚蒂记上一账。每次搞事几乎都有他的份，不愧是专家啊。接着，她听见调酒师说：“当然，他还给您留了些东西，需要在确认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给出。”

果然！但藤丸立香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认真问：“绝对安全是指？”调酒师看向火柴马龙。

原本应当只留下立香和她的从者才算绝对安全，但他却因为某个关键的秘密而将火柴马龙留下。

但向立香解释时说着因为她和火柴马龙相谈甚欢，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驱逐他出去，而是任由藤丸立香处理。

“如果您不忍心的话，我可以代为处理。"调酒师弯起嘴角总结，漂亮的眼眸中似笑非笑。

谁都知道这里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片刻时间，藤丸立香端详着面前自信的青年。她没有选择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犹豫了一会，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希望我留下他，并且你没有能力处理他……对吗？”冰块突然撞击玻璃杯壁发出叮当作响，调酒师不得已放下高脚杯。他垂下头，碎发遮挡住了他的神情。

没有人选择先开口说话。

火柴马龙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似乎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他的生死一样。但耳边隐秘闪烁的光芒却显露出他的后手。极近的距离下，他能看见橘发少女眼中坚定的光彩，漂亮的金眸在头顶吊灯的反射下越发明亮。

你很难想象有这样一双眼眸的人会是犯罪者，连藏在火柴马龙皮下的蝙蝠侠都有一瞬的恍惚，差点给出他所吝啬的信任。意识到这一点，他险些没能维持住火柴马龙的表情，嘴角用力向下撇了撇。是魔法侧的手段？还是什么化学药物？总不能只是是自身魅力吧？<4直到调酒师手抵着额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多么的直接，多么的一针见血！

他望向那双明亮的金眸，这是第二个一眼就猜出他想法的人，“真不愧是先生时常夸奖，又引以为豪的女儿啊。完全正确。”火柴马龙一脸状况外：………女儿？”

藤丸立香：“……哇哦。"她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我冒昧问一句。“她一字一句咬着牙，“我的这位PaPa，他说了什么？”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调酒师完美的表情突然裂开了。他面部肌肉抽动着，实在无法接受所崇拜的偶像露出痴汉，自怨自哀的那一面一一尽管大部分是装出来的。1

看到苍白的青年突然鲜活的表情，立香也忍不住扶住额头，教授真没有丝毫伪装呢，还是不屑于伪装？

“算了，现在这个并不重要。“藤丸立香说，她明显看到调酒师松了口气，“我同意火柴马龙先生得知这份情报的存在，你可以把它公开了。”调酒师满意地笑了，他从酒柜最下面拿出一本半新不旧的黑色笔记本，“最后一个问题，只是有关我私人的疑问，您可以不回答。”“请说。”

他将笔记本推到立香面前，苍白修长的指节扣在黑色的封面上，一字一句询问：“您，为什么会信任火柴马龙？”

哥谭不该存在信任，不是吗？

调酒师在今天之前都如此坚信着。如果存在信任，半年前他的父亲就不会因为工头欠钱去讨债而被打死，家里的酒吧也不会人走茶凉欠债到过两天就要被卖掉。

如果存在信任，他就不会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不过。还好这个世界不存在信任，他才能遇见他的恩人。卖出酒吧的一天前，调酒师，啊不，年轻的约瑟夫，遇上一位来求职的调酒师。

“抱歉先生……我已经没有资格招聘员工，明天这家店就要易主了。”名为詹姆斯的调酒师却没有离开，自顾自地走到吧台前。约瑟夫看着他视线从打量一只擦得崭新的玻璃酒杯，缓缓移到台上。语气带笑问：“你甘心心吗？"“………什么？”

“这个粉红的贴纸是你留下的吧，"放在调酒师能看到但不会沾染污渍的地方。想来过去的调酒师很珍惜它。

约瑟夫的目光忍不住移到他幼时留下的记忆上，却又感到刺痛般的移开目光，“你想说什么？"他加重了语气。

“你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莫里亚蒂说，“母亲早早去世，父亲被害而亡，唯一的念想就是这间酒吧，又被人轻飘飘地夺取一一你会恨吗？”“……够了！先生，如果你是来砸场子的，那就是找错时间了！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再是这家店的老板，你对这家店造成的任何烦恼都与我无关！”莫里亚蒂却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带着黑手套的双手交叠成塔状，“不，我是来帮助你的。”

白炽灯下，年长的白发绅士衣着板正，姿态从容，嘴角勾起露出优雅神秘的笑容，好似蛛网上的蜘蛛捕捉到无法逃脱的猎物。约瑟夫没有再赶这个奇怪的调酒师离开，他承认当时的自己像鬼迷心窍一样抓住最后的稻草。

但这也是他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们谈了很久。莫里亚蒂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一步步引导着约瑟夫毫无防备地走进他编织的幻梦。

直到最后谈及条件之时，他才从幻梦中惊醒，冷汗爬满脊背。是啊，哥谭从不存在无私帮助的人。

调酒师从回忆中转头看回现实，面前的少女便是莫里亚蒂其中之一的条件。那个条件很简单，但不管是先生提及少女时的表情，还是条件本身都令他印象最为深刻。

火柴马龙同样转过头，皮下的蝙蝠侠也很好奇这个答案。好像许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藤丸立香弯弯眉眼，没有犹豫说：“因为我信任教授，而教授信任你，你又给予这位火柴马龙先生信任。”她露出让人信赖的笑容，“所以一一我可以相信他。”语气真诚，眼神真挚，擅长洞察人心的调酒师与哥谭最伟大的侦探都没有发现丝毫说谎的痕迹。

但这令他们更加沉默，也更加诧异。

橘发少女的话语背后承载的信任，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过于沉重。火柴马龙微微低头，不得不承认她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不是魔法或者药剂可以模仿的魅力。

如同一团炙热的火焰，吸引其他人飞蛾扑火。调酒师不解却也感到震撼，有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或许先生也是因为这样的信任才……最后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将笔记本彻底推到立香面前，松开手。

藤丸立香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陷入沉默的哥谭人，徐福倒是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没有在意突如其来的沉默而是催促立香赶紧看线索。翻开笔记本，熟悉的字迹在首页洋洋洒洒。“给予迷茫的勇者线索，这应该是那个伪善又可恶的福尔摩斯会干的事情，然后御主会在他的提醒下向着修正特异点的路上走到终点吧！但是！但是啊一-！很遗憾，这次提供线索的是一个年过五十，恶属性点满的胡子大叔哦！

欢迎来到深渊，迦勒底的御主啊，欢迎来到哥谭，这个酝酿邪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