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哥谭特异点（十）

这段文字不算长，藤丸立香甚至能幻视教授抑扬顿挫的语调。在去除熟悉的寒暄后，只有两点值得注意。

“从者与御主相性极好；

使用圣杯是为了弥补遗憾。”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和福尔摩斯分享他的老对头送来的消息，顺便商量对策。所以并没有在酒吧待上多久，没过一会就准备离开。而一旁火柴马龙皮下的蝙蝠侠担心她一个人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会有危险,本想和她一起离开。

但他被轻笑着的调酒师拦了下来，苍白的青年递给他一杯酒，嘴角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真是个真挚的孩子啊,你觉得呢？”那双狐狸眼折射着白炽灯光，明明灭灭，“蝙蝠侠。”蝙蝠侠脚步一顿,没有接过青年递来的酒，但也没有再选择和立香一起离开，蓝眼睛盯在他身上。

“……你口中的先生告诉你的。”

他声音冰冷，原本的疑问句却被他硬生生说成肯定句。但他心中远没有声音说的那般平静。

他的身份是哪里被发现的？为什么他沉默至今，又突然告诉自己？但一切的一切都总结在那位神秘的先生身上。

他们没有交过手，但蝙蝠侠清楚，那位先生是一个不容小觑，极致危险的人。甚至胜过阿卡姆绝大部分罪犯的存在。但他的女儿却……如此耀眼。

调酒师挑了挑眉，“先生无所不知。不过我清楚哥谭的规矩，并且暂时还没有兴趣破坏夜晚的平衡。”

他摇晃着酒瓶，混合酒液折射出透彻的光，“还请不要试图转移换题，我在和你讨论那个孩子。”

“你知道的比我多。”

“当然，当然……但我没有意料到她的光芒会如此温暖。“调酒师垂下眼睫，如果是过去的他，光是这阵光的余韵照在他身上,都会感觉被救赎的吧。“但这样的孩子，"他说，“注定在哥谭活不久的。”蝙蝠侠抬头，露出锐利的目光，“你想做什么？”“哥谭这个腐烂的泥潭不需要一束温暖的光，因为那注定会熄灭在黑暗中。“调酒师像在说立香，又像是意有所指。“它需要的是，一场燃尽一切的火焰。”

一场由他带来的火焰。

也是先生与他共同的愿望，而圣杯会帮助他们实现一切。藤丸立香离开酒吧后并没有离开回到安全屋。尽管她迫不及待的想找福尔摩斯，但她一一迷路了。

她和徐福整整绕了七八分钟的路也没有找到正确回去的路，一旁开始还幸灾乐祸的徐福后来心累到沉默。

现在两人站在空旷的马路边，也不知道走到了哪条小路，连行人都没有多少。她们眼里是相同的绝望。正当藤丸立香想说些什么，她突然感觉腿部被撞了一下。

……监测到圣杯反应！"正在值班的希翁一拍桌子，惊讶出声，“立香氏，你周围有什么可疑人士吗？”

突然亮起的，只有迦勒底的人才能看见的隐秘通讯蓝屏差点亮瞎藤丸立香的眼睛。

刚被撞的藤丸立香：“？？？”

可疑人士？她不禁低下头，看到一个女孩捂着额头，脸上茫然的表情在看到立香的长相后变成了惊喜。

“啊，是那天的大姐姐！"女孩开心地跳起来，一把拉过躲在她身后的男孩，“上帝啊，我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藤丸立香也同样认出来了两个孩子，就是她刚来时从持枪的口口手下救下的人。

被拉到前面的男孩朝立香露出羞涩的笑容。他掏了掏单薄衣服的口袋，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全都交给了他的姐姐。

于是，连同自己口袋中所剩不多的糖，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它们就像捧着自己的欢喜似的，一股脑全部送到立香手上。“大姐姐，这些全给你！”

藤丸立香不由得微微曲膝，双手聚拢接过女孩的心心意。但在接触到女孩手指的霎那，一股透心凉的冰冷从指尖直冲天灵盖，激得她险些打了个寒颤。一个迟来的疑问正席卷她的脑海。

眼见糖果被全部接过去，女孩拉起男孩边跑边回头用力挥手，“那么再见了！大姐姐，祝你未来平安顺遂！”

年幼的孩子迎着阳光用力奔跑，似乎他们永远如此快乐，如此鲜活。“诶！先别……!“藤丸立香双手抱着糖果，没来得及拦住两人。而疑问终于姗姗来迟，它叩问着她。

让她忍不住转头问起挂在她身上的徐福，“徐福亲，我没记错的话，时间从二十三号倒退到十六号了吧？”

“嗯哼，对的呀。”

冬日的阳光在此刻变得冰冷且虚假起来，撕碎了两个鲜活的孩子的背影。“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记得我二十三号救了他们？”而圣杯反应又是因为什么产生的？

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的恩人在他们走后陷入思索。两人只是鬼鬼祟祟地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来到同样人迹罕至的小巷中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内。他们的母亲正握紧胸前的十字架，嘴里喃喃低语，似乎在祈祷些什么。而就算是两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也知道母亲在为了谁而祈祷。他们小心挪到母亲身前，“抱歉妈妈，我们不该偷跑出家。”玛丽看到两个完好无损的孩子，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当她注视着活泼的孩子们，和他们眼底一览无遗的小任性，还是苦涩地笑了起来，“你们又跑出去玩了吗？”

“对！"发现母亲不打算追究他们，女孩率先蹭到妈妈身边，“我们还碰到之前救下我们的大姐姐！她是个很温暖的人！”男孩拉住玛丽的衣袖，“我和姐姐把我们的糖全送给她了……但妈妈，我们真的不能去买点其他东西吗？哪怕是一束花也行？”听到孩子微小的愿望，玛丽垂下眼眸，遮掩住痛苦的神情，遏制住咳嗽的欲望摇了摇头。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再等等……再等等就好。”“哦？遗憾？”

安全屋内，彬林有礼的侦探先生手拿放大镜，试图瞧出老对头在两行字手要的花招，“Miss.立香，你看起来还有别的想说。”被点名的藤丸立香端正坐在沙发上，她回想了一下说临走前，清润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调酒师为了回报她的信任愿意无偿提供一个情报。交易黑面具行动轨迹的人是位瘦弱的女性。“之后我们就离开了，火柴马龙先生本想送我们一趟，但被调酒师拦住了。”

“哈，哈哈，火柴马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杰森坐在椅子上，灵魂飘乎地抱头思考人生，在听说立香遇到火柴马龙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火柴马龙到底是谁吗！调酒师为什么想留下火柴马龙这个小人物，只能证明他知晓了那张脸后另一张面具。

一个疑似莫里亚蒂指导过的调酒师发现了蝙蝠侠的伪装……老天，蝙蝠侠这几年是老的警惕心都消失了吗！

哦不，他不该担心那家伙，他更该担心蝙蝠侠从这女孩身上得到了什么情报，那可是除了福尔摩斯外最伟大的侦探。“你确定除了刚刚那些你就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吗？"杰森再次确认道，在此之前他已经像一个老妈子一样问了三遍。

“我确定。“藤丸立香好脾气地回答，她其实很好奇杰森和那位蝙蝠侠的关系，但这种问题很容易问到雷点。为了维护他们的合作和信任，她贴心地将疑问深藏心底。

眼见杰森一时半会没法从这件事中抽身，藤丸立香放弃了和他商量案情，转而问福尔摩斯有没有什么想法。

“弥补遗憾说明这位女性已经失去了某样东西，所以才需要时间轮回。“福尔摩斯说，“而她认为除去黑面具就能夺回或者保护那样东西…”工作，朋友，爱人，孩子不外乎是这几个。但按照Miss立香之后的经历，那两个孩子大概率和圣杯有关一一

“是孩子吧。”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冒出一个名字：阿塔兰忒。想要保护孩子的家长肯定和阿塔兰忒合得来。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福尔摩斯抬起一边的眉毛，“不过我的建议是在证据确凿前把你的猜测藏在心中，以免造成刻板印象。”键盘的敲击声从另一边传来，重新启动过的杰森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他的手操纵着电脑在某些机密网站随意穿梭。

“女，被黑面具伤害过两个孩子……哈，这种人在哥谭简直多如牛毛。”今天杰森和福尔摩斯在立香出门后也没有闲着。两人分别调查了黑面具工作和生活的地方，但他们去晚了一步。

黑面具的住处已经被洗劫一空，佣人的尸体就在房间里堆着，而他所在的口口早在他死讯从新闻传出的那一刻就作鸟兽散。即使有福尔摩斯用他引以为傲的推理找出几个曾经是黑面具器重的手下，但他们都不觉得老大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至于被老大直接或者间接伤害的人多的数不胜数，他们连那些受害者的名字都不记得，更别提其他了。

而且，很有可能黑面具在这个轮回中并没有来得及伤害孩子。藤丸立香瞄了眼杰森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忍不住抹了把脸。从受害者这个方面根本没法倒查到是谁向圣杯许愿。

“专家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杰森扔下鼠标，后倒在椅子上问。左右看了看摆烂的徐福和陷入沉思的福尔摩斯，藤丸立香提了个不算建议的建议，以她遇见那两个孩子的地方为中心地毯式搜索。毕竟，按照常理来说，经历过孩子伤亡的母亲不会允许她的孩子离开太远。但哥谭还是太大了，户籍系统也做得一团糟，他们几乎只能回归分头走访调查。

后半夜一无所获地回到安全屋，藤丸立香勉强和徐福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倒在床上，陷入深眠。

她很快被推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是座阴森的建筑，藏在黑沉的月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门内如同深渊，吸引着祭品的前往。

涂满油彩的小丑踩着地上蔓延的鲜血从深渊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