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哥谭特异点（十一）

没有丝毫温度的月光落到小丑深绿色的头发上，模糊了他面容的轮廓，却将那双充斥着疯狂与无序的眼眸照得透亮。他大笑着向她靠近。

下一秒，奔涌的鲜血从小丑的脖颈喷出，似乎要将漆黑的天空染成血红。藤丸立香瞬间从床上弹起，惊魂未定地喘息着。房间里依旧是入睡时的漆黑阴沉,窗外浙沥的雨声遮盖住其他声响。原来是梦啊,她在心中呢喃。

“前辈，早上好！“熟悉的带着活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通讯器亮起蓝色的光芒。

立香顿了顿，调整脸上的表情，装作轻快地回答：“是玛修啊！已经早上了吗？”

“是的，前辈睡了五个小时哦。如果前辈还想在休息一下应该也来得及。“玛修关心地回答。

摇摇头，立香现在闭上眼就能看到颈动脉被划破后喷涌的鲜血，现在睡个回笼觉一定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倒不如去和福尔摩斯先生他们商量一下今天做什么。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不知道是否还会存在下一次轮回,也不知道凶手是否会再次行凶,他们现在就是在和死神赛跑。

走下来楼梯，立香看见福尔摩斯靠在暗沉的窗边眺望远方，“福尔摩斯先生，早安！”

“哦，是Miss立香啊。早上好。”

福尔摩斯转过头，睿智的眼眸注视着她立香，"昨天的调查有遇见意外的存在吗？”

藤丸立香打了个哈欠，瘫在沙发上，“没有，我本以为会碰见蝙蝠侠和罗宾呢。”

“眶当"声传来，杰森从楼上重重踩着楼梯下来，尽管只睡了三个小时，他的精神依旧好的可以，“碰不到他们不是好事一件吗？”他本来也以为蝙蝠侠通过火柴马龙得到那么多无法理解的信息，会想办法在夜晚蹲点他们。尽管他破坏了他地盘里的大部分监控，但那可是蝙蝠侠，他想抓住什么人从未失手。

不过也挺好的，他现在并没有做好和那家伙再见面的准备。哼笑一声，杰森抓了抓肆意乱翘的黑发，走向厨房。但中途他突然停在立香旁边，“或许你今天该休息一天。"他建议道。藤丸立香不解看向杰森，明明现在最该担心时间不够的是他，怎么会突然希望她休息？

“你可以照照镜子，你的脸色或者说精神状态差的可以，惨白的就像涂了劣质油漆似的。“杰森说，“现在情况还没紧张到要让病患加班干活。”藤丸立香沉默一阵，下意识避开那双透彻的蓝眸。只是用一贯轻快的语气说着没关系，她只是不习惯熬夜。

有着挑染发色的青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或者单纯看不惯这种逞强的行为。但他并没有追究下去，而是径直走向厨房。“他在关心你。"福尔摩斯突然说。

“我感到很抱歉。“藤丸立香轻声答到，声音上扬，“很明显吗？”福尔摩斯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尽管他引以为傲的大脑几乎瞬间就在记忆海中挑出他所需要的片段，并得出一个他早就知晓的结论。但那毫无意义。

于是，两人各自怀揣心事，安静看着窗户的雨。直到杰森从厨房端着早餐出来，习惯性打开电视，声音才再一次的在这个房间响起。又是一起凶杀案在被报道，藤丸立香托着下巴，顺势与向福尔摩斯感慨哥谭的治安和新宿有的一拼。不愧是教授选择的地方。福尔摩斯边点头赞同立香的吐槽，混乱是滋生犯罪的温床，边盯着被马赛克的尸体，下意识进行分析。

而【解明】的能力让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涌上他心头。而杰森对藤丸立香的大惊小怪感到可笑。杀人而已，这种事在哥谭天天发生，甚至警方会专门庆祝没有枪击事件的一天。直到他听见被害者的名字一一

“据本台记者报道，韦恩集团实际控股人布鲁斯·韦恩于今日凌晨六点被发现死于哥谭警局附近，据报案人…

桌椅连续碰撞的声音盖过主持人的念稿声，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杰森已经按下遥控器，电视黑屏。

下一秒，遥控器被粗暴地摔进沙发。

房间瞬间陷入无言的寂静。

藤丸立香疑惑转头，意外发现杰森的脸色肉眼可见得差。他用力踢开挡路的杂物，“呵，这是什么见鬼的假新闻！这些记者为了钱真是不择手段！”“这次为了什么，股价？还是他又动了哪个人的没下嘴的蛋糕？”杰森·陶德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安全屋内，混杂着吵闹的雨声与风撞击窗户的巨响，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焦躁。

看着混乱的客厅，藤丸立香垂下眼眸，如同戳破一个脆弱的泡泡似的，轻声说：“陶德先生，你的手在抖啊。”

如果不是相信了新闻报道的内容，他又怎么会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焦躁的声音瞬间停顿下来。

“……我的手，在抖？“杰森眉眼间的肌肉一瞬间抽紧，发抖的双手指节被攥得发白。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不正常的颤抖，但只是徒劳无功。主持人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重复，他简直不敢相信。布鲁斯怎么可能就这么平凡地死在一个角落里？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去见这位曾经被他视作父亲的男人！没有质问蝙蝠侠为什么小丑还活着！没有向他证明不杀理念是错误的！他本以为，以为会有很多时间。

毕竟，蝙蝠侠怎么可能轻易的死去呢?

“杰森，冷静一点。"福尔摩斯平静地声音将杰森从脑海里的惊涛骇浪解救出来。

杰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近乎希冀地看向他，想从这位世界第一侦探身上得到对那篇假新闻的反对。

但福尔摩斯只是摇头，食指轻点着交椅的扶手。他冷静又残忍地再次打开电视，新闻不厌其烦地报道着布鲁斯·韦恩的死讯。蜂拥而至的记者就像是围食的秃鹫，贪婪的目光追寻着布鲁斯·韦恩的一切。就连死亡也无法打动他们的良心。

“这是真实发生的现实。“福尔摩斯如此判定道。他关上电视，没有再刺激杰森本就混乱的心绪。

室内亮堂的灯光没能照亮杰森的面容。立香沉默地注视杰森，而杰森沉着脸，目光透过窗户飘向远方。

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一两分钟，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似的，杰森一把拧开大门，伞都不带地冲出安全屋。

“我要出去一趟。“杰森说，他下意识提高声音，“你们谁都别过来！”与其说他是在走，倒不如说是他在逃跑。

大门被"眶当”关上，留在屋内的迦勒底一行这才感觉空气重新开始流通。“现在他的脸色比我还白了。“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她几乎是在状况外看完一场争执，“布鲁斯·韦恩是谁？陶德先生和他的关系是？”“是我的问题。“福尔摩斯打开他的笔记本，划掉蝙蝠侠真名那栏中的未知，“我本来想为他们隐瞒这个事实，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揭露的时刻了。他早在见到杰森后的几天内就已经摸清了大部分状况，来到哥谭后更是找到了剩下一些疑问的答案。他最开始选择隐藏下了，是出于对编蝠侠和杰森的尊重。

可惜，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有多余的绅士行为。“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也是火柴马龙。杰森·陶德是上一任罗宾，也是他的养子。”

藤丸立香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福尔摩斯简单为她概括了一下哥谭首富复杂的家庭关系，以及杰森过去不愉快的经历与家人的理念分歧。

早上的梦境再次回到立香的脑海中，她听着杀害杰森的罪魁祸首，喃喃道：“小丑吗？”

“有什么问题？"福尔摩斯停顿下来。

“不，没什么。”

等到全部听完后，立香沉默片刻，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糟糕。她清楚失去有多么痛苦，什么接受了前人的鼓励就振作向前……哪有这么简单。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

“Miss立香。“福尔摩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思绪。他身体前倾，紧盯着金色的眼眸，异常直白地说，“记住，迦勒底永远在你身后。”………“藤丸立香忽然笑了，目光中盛着心里堆积不下的情绪，“我知道的。”她低垂下眼眸，没有去问那你呢，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吗？因为她早已知道答案。

“我一直知道。”

被众人期待的御主，被众人拯救的御主。

即使众人都已离去，她也一定会带着回忆走到找到"生命的意义"的答案的那天，实现"已经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的结局。一道天光划破黑暗，倏地照亮整个哥谭，转瞬即逝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那双坚定的金眸。

藤丸立香深吸了一口气，把不该在这时出现的软弱与多余的情绪全部扫入心底。她有件更要紧的事情需要求证。

“福尔摩斯先生，第二个受害者为什么会是蝙蝠侠？”“我也在疑惑这一点。“福尔摩斯双手交叉叠在颔下，“按照推理来说，无论是为了保护还是报复，都应该与保护哥谭夜晚安宁的黑夜骑士无关。”除非，福尔摩斯停顿一下，除非那位女性怨恨蝙蝠侠未能拯救她的重要之物，或者埋怨他为什么不杀了那些作恶的恶徒。他望向立香，这个女孩敏锐的直觉让他们想到一块。他听见她呢喃，“那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

一切的进展被按下倒退键，藤丸立香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突然问：“这里有伞吗？”

“你要去找他吗？他可能不会接受你的好意。”“不，作为朋友，我是去给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