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哥谭特异点（二十三）

最后，藤丸立香还是希望说动面前的女性，“我不知道调酒师对你说过什么，但你被他骗了。

“他在利用你达成他自己的好奇心，你得到圣杯后家庭出事都是他算计的。“藤丸立香恳切说，“收手吧,你的生命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玛丽一点都不意外藤丸立香能得到这些信息。看着橘发少女皱起眉头，还在努力劝她挽回自己的性命，她不禁笑了起来，在人生的最后能被这样关怀也值得了呀。

“可这是也是我想做的事情，如果我没有这个想法，他不可能凭空说动我的啊。"那人毁了她的一切,但又给她塑造了一个新的信念。她注视立香，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怀念与悲伤，“我的丈夫是一个勇敢的人，就算知道这份证据来历不明，但在权衡后把黑面具的罪证交给了哥谭警局。”蝙蝠侠垂下眼眸，他知道警局里有被收买的黑警，但他对此毫无办法，总有人会被利益所诱惑。

一个相信警察正义与公平的人，就这么被利欲熏心的人害死了……杰森想发出一声嗤笑，嘲笑他过去的家人，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面前的女士已经足够悲伤。

“他的结局被定义为酗酒后失足落水，但我却不敢反驳，因为我还有两个孩子。“玛丽轻轻地笑了起来，苦涩的咳嗽声让她不得不弯腰，用力攥紧衣襟。她的眼角都咳出泪花，在月光下泛起银光。谁都知道不是这样。黑面具的手下根本不在意她的丈夫其实从不喝酒。“小姑娘。"玛丽缓过神，柔和的目光看向年轻的藤丸立香，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像是在询问一个来自哥谭以外的局外人，又似乎是那双明亮而纯澈的眼眸让她想到神明。

“您的丈夫是个高尚而勇敢的人，您也并不懦弱。“藤丸立香说，那双明亮而真挚的眼眸正毫无保留地看着玛丽。

“您一定很勇敢，很爱您的丈夫。所以明知道巨大的风险，也同意他不销毁证据，甚至交给警方。”

玛丽愣了愣，下意识走进两步，伸手试图抚摸上立香的脸颊，但蝙蝠侠阴沉的身影突然笼罩过来，面具下警惕的视线让她的手瑟缩了一下。是啊，她现在不再是那个普通得不被警惕的老师，而是杀空了整个阿卡姆的罪人。那么蝙蝠侠警惕她的靠近，担忧她会伤害那个小姑娘也是合情合理的。她早该知道的。

正当她准备放下手，突然一股温热的温度贴上她冰冷的手背，布满老茧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抚摸上少女的脸颊。双目对视，少女高洁的目光让她瞳孔微缩，身体的痛苦远比不上此时心口传来的震颤。如此炽热的善意如同一道久违的光，几乎要让她改变起主意。2“蝙蝠侠，请做决定吧。"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您是哥谭的英雄，我并不希望为难您。”

“……抱歉。“蝙蝠侠沉默一阵，面对那双温柔的眼眸，他只能说出这样干涩又毫无意义的话语。

“为什么要道歉，这一切与您没有关系。”“你在说谎。”

“……是啊，我刚刚说谎了，我恨过您。"她笑得眼角噙出泪来，“明明您那么强大，明明您可以把那群罪犯全部杀了，明明不该有下一位受害者！”所以她本想报复这个人，最后留下双面人就是保险措施，让蝙蝠侠和他的老友共同死在阿卡姆，死在旧世界。

但立香的出现让她重新开始思索她的恨意，最后发现，“其实，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太过懦弱，没能继承丈夫遗志继续收集揭发黑面具的罪责；恨自己太过孱弱，无法保护两个孩子安全长大；更恨自己不够自私，做不到只救下自己的孩子。

其实，她在最开始就知道圣杯复活的两个孩子是假的。她的孩子因为他们父亲的死亡变得怕生胆小起来，而复活后的孩子们却一如往常的活泼开朗。“对您的怨恨只是我为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迁怒。这本不该是您的责任，您已经为哥谭做了足够多的事情。”

“而我，也选择为家乡做点什么。”

“但你不应该杀人。"蝙蝠侠说，“当你选择亵渎法律，私自为他们定下死罪后，你就和你所恨的那些人同为罪犯！”

以杀止杀只会把所有人带回黑暗的中世纪，没有一个人，包括蝙蝠侠可以宣称自己从不会误判罪行。

所以他选择改变警局，以柔和的手段改变整个哥谭，让这片深渊不再出现下一个小丑。

“我做好了献出灵魂的准备了。"黑发女人平淡地说。她眼眸中顽固的，坚定的火光像是要把自己当作第一束柴薪。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的孩子，孩子的朋友，孩子的孩子，都会永远被困在这摊不见光的泥潭中…但他们本该有享受阳光的权利。如果牺牲她一个，能拯救更多人，那么她很乐意迎接死亡，与她爱的人在地府团圆。

“我只是那个被上帝眷顾的幸运儿。有能力做对的，而非正义的事情。”“小姑娘，你说，我做错了吗？“玛丽再次问藤丸立香。她在向神明坦白自己的一切，在生命的最后诘问神明。

藤丸立香看着玛丽通红的眼眶，骤然酸涩感缠绕上心脏。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对您来说，您没有做错任何事。”那积极向上的，温暖的，真挚的双眼始终注视着玛丽。“…太好了。"仿佛压在心中的巨石被橘发少女的目光给融化掉了，玛丽感到眼角涌出抑制不住的泪水。

她很快泪流满面，模糊的目光下，身披银色月光的少女如同赦罪的天使。这是来牵引她灵魂的存在吗？她想着，突然听到女孩的惊呼声，连蝙蝠侠的视线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手臂。

玛丽迟钝地抬起手臂，左手已经没有了知觉，逐渐透明起来，这意味着她的灵魂已经到了极限，“哈哈，这就是最后了。”那么，玛丽看向藤丸立香，唯一一个她从未预料到会出现的人，但最后却救赎了她灵魂的孩子，仅剩的时间她能为她做些什么？圣杯并不能给她，那她还有什么东西……调酒师模糊的话语跳入脑海，玛丽突然明白唯一能为面前的小姑娘做的事情是什么了。“那么最后，我祝福你，孩子。"玛丽真挚地说，“祝你的未来平安健康。”神啊，不诚的信徒再次向您祈祷。请赐予所有孩子幸福吧。此时，蝙蝠洞内被绑住的调酒师闭上眼，他回想起与先生的一段对话，那是发生在他们定下约定的当天。

“您是说，让那个被圣杯选中，改变哥谭的命运的人发自内心的祝福您的女儿？″

约瑟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您知道我会选什么人，那种人不可能对破坏自己成果的人产生好感，更别提祝福了！”莫里亚蒂脸上依旧挂着神秘礼貌的笑容。他丝毫没有因为约瑟夫的质疑而产生情绪波动，只是反问：“你相信我吗？”“我当然信任您！但……！”

“你该给予她相同的信任。”

而现在，他已经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就看她自己能不能赢得这份祝福。但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不必担心，又有谁能够拒绝她?说完祝福的话后，玛丽的身体逐渐透明起来，手上的两划令咒正在消失。她平静笑了。

“Berserker，动手。”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剧烈的轰隆声就响彻哥谭上空。坍塌的阿卡姆埋葬了屠杀的血迹与唯一活人的呼吸。除福尔摩斯外的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玛丽根本没打算放过阿卡姆最后的罪人。但她终究留下了蝙蝠侠的性命。

爆炸声还在耳畔回荡，而蝙蝠侠干涩地问：“为什么？”玛丽只是笑着摇摇头，对蝙蝠侠怀有私心的报复如今全转换为对哥谭新生的祝福。

她最后看向一直陪伴她的从者，“交易完成了，圣杯对我也没有用了。“在从者紧张的目光中，她笑得如释重负，“阿塔兰特，你自由了。”我自由了。

“这个圣杯应该能支撑你一段时间--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其实还挺不错的。”

很快，圣杯的魔力侵蚀最后的血肉，将她一切快乐的，痛苦的过去全都变成虚无。玛丽·科森就如此平静消散在夜空中，圣杯咂当掉落在地。被留下的从者弯腰捡起圣杯，感受着支撑自己的魔力，……虽然她这么自作主张，"阿塔兰忒苦笑，“但汝等不会放我离去的吧。”“抱歉。”

藤丸立香闭眼又睁开，眼眸深处只留坚定，“我必须回收圣杯结束这个特异点，这是我的责任和选择。”

尽管这个故事多么的感人，尽管她内心的某一部分的确希望她留下这个圣杯。但藤丸立香依旧做出了与过去相同的选择。“我明白。"阿塔兰忒说。她也明白失去了御主，只有几乎用尽的圣杯大概是无法打过人多势众的藤丸立香，但她没有退却。这是玛丽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

“那就各凭本事吧！”

藤丸立香回头看了一眼福尔摩斯，从他眼中，她看到鼓励的神色，让她拥有想做什么就去做的勇气。

“福尔摩斯先生，徐福亲。"她下定决心说，“保护好其他人，带他们远离战场。”

剩下唯二的普通人很清楚，他们留下来只会是立香的牵制，但他们也不需要两位从者的保护，想把他们留给立香。

但听到指令的那一刻，福尔摩斯就清楚并尊重了立香的想法。他带着杰森后退三步，来到了一个不会被波及到的距离。但徐福还在嘟嘟囔囔地抗议：“我才不一一！”“徐福大人。”

.……!！“徐福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鸭一样，把所有抱怨声吞进喉咙。曾经的戏言被少女认真的说出，她心里清楚一切没有商议的余地了。“我，哎呀，你记得别受伤啊！"徐福扭着蝙蝠侠强行将他向后拖。1现在，阿卡姆的废墟前空出一大片空地。阿塔兰忒没有逃，静静地等待藤丸立香的下一步。

“一一爱德蒙，你在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