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大都会异闻带（五）

“见鬼的，你哪来的钱？！”

杰森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盯着吉尔伽美什手中的纸币。比迦勒底早到几天的他也只有迪克那拿来的几块钱。

这家伙居然一出手就是几百上千？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藤丸立香带来的第二个从者，扑面而来的自信与自傲环绕在那个男人周身，金光闪闪的,好不刺眼。吉尔伽美什听到这般无知的问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蠢材，这当然是因为世界的财宝全为本王所有，区区钱币一一”“…是捡的。“藤丸立香小声说着实话，“来自大自然的馈赠。”“呵呵，藤丸立香！"被拆台的贤王缓缓转头看向藤丸立香，冷笑一声，字一句喊着她的名字。

戴比特倒是不算惊讶，“黄金律啊,那就方便了。”不一会儿，他便带着藤丸立香一行人来到了一栋普通的房子面前，上下两层的玻璃窗被厚重的窗帘死死遮住。

戴比特有规律地敲着门板，短短长短短。嘎吱一声，大门半敞开。藤丸立香跟着走进来，穿过室内的第二道门。放眼望去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废品和二手货，和室外整洁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而低矮的天花板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显得整个空间更加逼仄。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楼层有这么矮吗？她歪了歪头，侧过头小声问杰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简而言之，是黑店。“杰森双手抱臂，见怪不怪地从杂物中穿行而过，“专供地下倒卖商人和我们这种在新世界没活路的人。”他余光扫视了一圈，“哈，看来这几天可真热闹，人倒是不少。“都是因为老头子来的？

与此同时，戴比特熟门熟路找到假装成正常住宅的民宿老板。听到动静的老板一手扫开柜台上堆积的杂物，右手肘斜倚着柜台，手上撑着下巴，“哟，稀客啊。”

“三间房，多谢。”

但老板只是摇了摇头，伸手把钱退了回去，说这几天免费开放入住，接着把最后三把钥匙抛给他们。

“假证都办好了吗？这几天上面那群机器查得可勤快了。”戴比特也没有推辞，把钱拿回来点了点头说：“放心，找得老门路，其他东西也准备好了。”

一旁听到免费二字的藤丸立香下意识抬头看向吉尔伽美什，怀疑是黄金律的二次发力。

可杰森没有欣然接受，面对白送的好处他带着警惕问：“为什么？"他的手已经伸向身侧，似乎只要老板哪里说得不对就立刻制服他。老板短促地笑了一下，阴郁又希冀的矛盾表情浮现在他脸上，“哈哈，那就当是愚人节礼物吧。”他说，“祝你们愚人节快乐。”顿了顿，他又轻声呢喃：“反正也没几次打折的机会了。”藤丸立香眨了眨眼，这里头有故事啊。她走上去乘机打听起原因来，希望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

老板眼帘自下而上抬起，用相当奇怪的眼神注视藤丸立香，低声嘟囔着看在熟客的面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立香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猜我前一份工作是什么？″

仔细观察起老板的模样，身形瘦弱，衣着潦草，只能看出不像是干体力活的。立香转头看向左边若有所思的梅林。

花之魔术师对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并不着急揭秘。看着对面女孩茫然的视线，老板自嘲一笑，“Nasa的研究员，就是那个半年前被整个裁撤的科研机构。”

藤丸立香：…？”

等等，什么被裁撤了？！她猛地看向杰森，杰森露出苦笑的表情，他第一次听到也觉得这个真世界疯了。

“你猜我毕业的大学在哪？"老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自顾自说着。又好像只是找到了发泄途径，没给旁人一点时间，不管不顾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哈佛大学，不过马上就不存在了。”“今年结束前，所有大学都要关闭。因为，"他指了指头顶，“他觉得知识让人类犯罪，他不需要不听话的人类生存在他的帝国。”几天前新的政策就已经被通知给全球的人类。之后出生的人，从刚出生就被集中分配到各个岗位，在专门的学校学习技术再投入岗位。当他们逐渐习惯了被豢养的生活，忘记人类的应有的知识和文明…那人类还拥有未来吗？

“哈，不出十年，我这种地方怕是就要倒闭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颤抖得仿佛月光融化在水中。

他所喜爱的，赖以生存的宇宙啊一-到底给人类文明带来了什么？藤丸立香沉默了，或许能成为异闻带之王的人总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以前的人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而这里的人是正常存活到二十一世纪。所以他们更加清醒，也愈发痛苦。

该死的，杰森咬着牙，突然理解了蝙蝠侠在之前对超人信任又怀疑的态度，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身为旁观者，梅林左右看了看，没心没肺地戳了戳旁边的贤王，“哎呀呀，这场戏怎么样啊，王。人类再次被所谓神明所统治。”“哼，糟糕至极！人世早就与神诀别，不再需要诸神的庇护。本王与乌鲁克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眸微眯起来，“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本王既然成功一次，再来一次又何妨！”

而柜台前，过去科学家，现在的黑店老板，如孩童般好奇的，迷茫的发出疑问，“你们说，人类和狗有什么区别？”戴比特平静回答：“狗可以大声喊叫。”

“……你以为我不想吗？”

“你以为我甘心吗！”

老板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反抗，说得轻巧……连蝙蝠侠都没做到的事情，我们又怎么可能做到！”“连哥谭的传说都要当着全世界的面被处死了啊！”“不会的。“橘发少女这么坚定说道。

她眉眼弯起，那双如太阳般的金色瞳孔亮得慑人，炽热温暖得仿佛能点燃只剩余温的冬夜。

“蝙蝠侠比其他人更清楚他所对抗的存在是如何强大。但在知悉结局的前提下，他依然决定反抗，这便是人类。”

“我们打个赌如何？"她平视着老板，“就赌蝙蝠侠绝不会身死于此。”她成长了很多，梅林如此自豪的注视着面前毫不退缩的少女。但那纯白的灵魂却始终未变，像一颗在黑夜照亮天空的星辰。他忽然回忆起，最开始他只不过不想成为一个，只能从塔中眺望花园的寂寞男子，而捏着一把汗，旁观迦勒底一路的战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彻底吸引，亲身声援起藤丸立香的故事之中。梦魔归根结底只是虚无的梦，但尽管如此，就算是这样的他，也拥有自己的目的，希望看到人类的皆大欢喜结局--希望看到救世主得到一个好结局。旁边的那位王也大概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在莫里亚蒂邀请时，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计划。

“说得好！"身后传来脚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熟悉的爽朗笑声附和着立香的言语，“希望我没有来晚。”

“还有立香，好久不见！”

“……诶?"藤丸立香眨了眨眼。回过头，黑发蓝眸的青年笑得灿烂，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他热情张开双臂，给久别重逢的藤丸立香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直到吉尔伽美什看不下去，让梅林分开两人，把立香往后一拎。“哈，迪基鸟，你再慢点来我们就可以空着手上战场了。"杰森挑起眉，熟练地嘲讽道。

“这不是正正好吗，你们等着瞧吧，我刚刚去接了一个绝对给力的帮手。”迪克这么说着，招呼着藤丸立香，把杰森和戴比特往楼上推着。一层，两层……藤丸立香看着面前第三层的台阶目瞪口呆。杰森倒是轻啧一声，这种障眼法。他肩膀撞了撞迪克，问起这过去是谁的安全屋。迪克随口说着提姆的名字，杰森喊了一声，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简直是自找不快。

戴比特拿出钥匙开了门，一群人呼啦啦地进了房间，梅林举起法杖再次放了个隔音魔术才关上门。

下一秒，藤丸立香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可以说了似的，指着半空问：“夜翼，你口中的帮手……不会就是空中的这团灵魂吧？”“嘿，你看得见？“迪克惊讶地睁大眼，发现说话的是立香又冷静下来。是立香啊，那没事了。

在场的只剩杰森两眼一抹黑，“喂，有人考虑到纯正普通人的想法了吗？还有夜翼，你这家伙怎么背着我们有超能力了？！”藤丸立香：“嗯？那个，梅林拜托了！”

梅林露出自信的笑容：“好，让灵魂现形对吧。来了，交给我吧！嘿咻嘿咻，咏唱！"他问，“怎么样，这下能看清了吧？”“…太亮了喂！梅林，这家伙不是闪光弹啊！”“哎哟哟。抱歉，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