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饭(1 / 1)

剑修,狗都不谈 好伞 2335 字 6个月前

第60章回家吃饭

走到岸上之后,林争渡便拍着谢观棋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她们沿着溪边又走了一会,谢观棋被溪水打湿的靴底在乱石滩上留下暗红水迹的脚印林争渡看了眼二人身后的脚印,又看看谢观棋溅满血迹的外衣。她感觉自己身上也沾染到了那股血腥味,缭绕不散。林争渡:“你这件法衣还能清洗出来吗?”谢观棋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脏污,道:“九境修士的血液几乎全都是由灵组成,无法被清洁法术清理,这套衣服只能烧掉了。"<1林争渡:“不过你们宗门应该要报销衣服一一就是会给你发一套新的法衣吧?”

谢观棋沉默下来。

在谢观棋的静默之中,林争渡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这都不给补发的吗?”

谢观棋思考了一下,如实回答:“不确定,以前是不补的。”他以前把法衣倒卖之后,管事长老就没有给他补发。1林争渡:“…怎么这样!”

谢观棋:“剑宗在这方面比较严苛。”

林争渡看着他身上那件已然报废的宗门法衣,心里想的却是那件谢观棋自己缝的黑衣-一那套衣服要不是穿在谢观棋身上,但凡出现在任何一间成衣铺子里,都会被索赔的程度。

林争渡叹了一口气,道:"”你……”

谢观棋:“到出口了一一我什么?”

他向林争渡望来一个疑惑的目光,两人前面几步处就是秘境的出入口。也不知道红莲月秘境到底有多大,林争渡跟着谢观棋一路行来,都走到这里了,居然还没有见到其他人。

出入口是一圈圆环状的灵光,外面隐约有人影晃动,只是看不真切。林争渡停下脚步,正想接着把那句话说完一一光环外面传来佩兰仙子的声音,喊了一声林争渡的名字。

她吓了一跳,就连心跳都比平时变快了几分。“等下次再给你说。"林争渡小声的,急匆匆的扔下这一句话,快步越过谢观棋跑了出去。

穿过环光,四周景色变成了林争渡熟悉的剑宗建筑风格的广场。只不过此时广场上或站或躺到处都是人。

林争渡跑到佩兰仙子身边,抓住她手臂上垂下来的飘带,瞥了眼和佩兰仙子并肩站着的云省长老。<3

佩兰仙子眼珠转向林争渡的方向,上下扫视,见弟子并未受伤,只是脸颊和衣服上沾到了血迹。她放下心来,握了握林争渡的手臂。林争渡小声问:“师姐呢?”

佩兰仙子:“在菡茗馆。”

林争渡:“师姐知道…”

佩兰仙子:“刚知道。”

两人对话间,被林争渡抛下的谢观棋也从环光里走出来。四周原本还有些松散的剑修弟子,在谢观棋出现的一瞬间,立刻全都站了起来。一时间,稀稀落落的'谢师兄′问好声此起彼伏。其他宗门,世家,以及散修,看向谢观棋的目光都充满了畏惧。谢观棋向同门们微微颔首,越过人群走到云省身边。云省看了眼他沾满血迹的法衣,问:“可有受伤?”谢观棋:“没有。”

云省想了想,又问:"晚饭去哪吃?"1

谢观棋目光越过云省,隔着佩兰仙子虎虎生威的飘带,瞥了一眼林争渡。林争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他,他只能看见林争渡侧脸,红宝石的耳坠悬在她下颚和脖颈之间,显得她皮肤更白了。她好像很紧张,谢观棋看见她在短暂的一两秒里眨了三次眼睛。1谢观棋回答师父:“去找我朋友一起吃。”云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二人没有刻意压制音量,站在佩兰仙子旁边的林争渡也能听见谢观棋说的话。

她摸了摸自己鼻尖,又用手指捻了下耳边温热的耳坠子。佩兰仙子扯了扯嘴角,忽的开口:“争渡。”林争渡立刻放下手:“嗯?”

佩兰仙子:“你晚饭来菡著馆吃,吃完就在菡茗馆过夜,开导一下你师姐。你们关系好,又都是女孩子,她刚死了道侣,正需要人陪着说话。"<2林争渡眨了眨眼,“啊好。”

她假装看佩兰仙子的披帛,侧过脸去看谢观棋。他也在看林争渡,两人的目光在长辈身后碰上,谢观棋很可怜的皱着眉,嘴角向下撇着。<3

林争渡小幅度向他摊了摊手。

佩兰仙子一下子看过来,林争渡赶紧抓住佩兰仙子的飘带,装模作样的捋了一下。

又等了一会,青岚抱着一只油光水滑的长毛狸花猫从秘境里出来了狸花猫一出秘境大门,立刻跳下来,三两步扑进佩兰仙子怀里,把脑袋埋进她胳膊弯里一一青岚则三两步扑进林争渡怀里,呜呜嘤嘤的将脸埋进林争渡胸口假哭。2

林争渡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站稳后伸手摸摸她脑袋。青岚:“鸣呜鸣师姐你不知道,我吓都吓死了呜呜呜一”林争渡继续摸她脑袋,叹气:“没事了没事了啊,唉师姐也差点被吓死了。”

青岚悄悄侧过脸,偷看师父脸色。

师父脸色没看清楚,但是感觉隔壁那个衣服上溅满血迹的剑修在瞪她,眼神好凶--青岚吓得一激灵,赶紧继续把脑袋埋进师姐胸口。青岚小小声:“师父在生气吗?”

林争渡抚其脑袋:“还好吧,看起来没有特别生气……你头发怎么断了一块?”

青岚:“和陆圆圆的头发缠在一起解不开,我就把它割断了。"2佩兰仙子抓着长毛狸花的后脖颈,把他拎在手上,道:“走了,回药宗3”林争渡拍拍青岚的背,软语安慰了师妹几句,拉着她的手跟佩兰仙子走了。谢观棋转过头去,目光跟了会她们的背影,又慢吞吞收回,想着刚才那女修扑进林争渡怀里撒娇假哭。1

实在很不像话,怎么有人那么大了,还会扑在师姐怀里哭泣?<3云省语气悠悠的问:“今天晚上还去找你朋友吃饭吗?"< 2谢观棋:”

云省笑了笑,“那不吃了?”

谢观棋背着手,故作平静无事:“去宗门食堂吃。"1大

师徒四人一路回到菌茗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桥两侧的荷叶在地砖上铺下暗绿的影子。

佩兰仙子松开手,长毛狸花落到地面,滚了一滚,变成人身。陆圆圆倒是没有受伤,就是头发变乱了,编在发间的彩绳络子也掉了几根。他一变回人形,立刻溜到林争渡身后,同青岚挤在一起。佩兰仙子回首望来,二人都想躲在林争渡身后,奈何师姐身形还没伟岸到能挡住两个人的地步。二人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你挤我我挤你,叽叽咕咕小声抱怨对方。佩兰仙子冷笑:“你们上回逃课,我记得禁足令要三个月之后才解一一你们又是怎么跑到剑宗论道会上去的?”

一人一猫同时僵住,讪讪的从林争渡身后走出来。最后被佩兰仙子戳着额头训了一顿,两人都被赶回房间里罚抄去了。林争渡回过师父之后,前往古朝露的房间找她。古朝露的房间和林争渡昔日在菡茗馆的住处很近一-同在佩兰仙子门下,虽然入门时间有先后,但女弟子和女弟子之间总会因为性别的缘故,最先亲近起来。

每逢古朝露过年回来住,林争渡和其他师姐师妹们经常一起挤在她床上过夜,听她讲在外游历的故事。

如今房门打开,里面却没有了平日里扎堆的女孩子们,只剩下古朝露一人,侧身坐在临窗的矮榻上,望着窗外。

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挤满了硕大碧绿的荷叶--叶面上月光悠悠,叶底下水光粼粼,交相辉映,一抹暗绿微光照在古朝露身上,她怔怔出神的望着窗外某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争渡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师姐,我进来了?”古朝露回神,颔首让林争渡进来,给她倒了茶。林争渡尝了一口茶叶,立刻喝出这不是菡茗馆常备的茶叶-一是柳真平时泡的那种,她们住在药山小院时,柳真经常泡给古朝露和林争渡喝。不过想到柳真差点杀了自己,林争渡顿时感觉这茶水味道有些反胃。她将茶杯捧在手里,不再喝了,只是转着杯子,琢磨自己开口说什么比较好。安慰人的话林争渡到也会说,只是她平时安慰的多是病人,安慰死了道侣的还是头一回。

想骂柳真几句,又怕师姐此时心底还对他留有旧情。不骂吧,又实在找不到可以开口谈柳真的地方。

思来想去,林争渡憋出一句:“我打算九月初出宗游历。"1古朝露意外:“这么快?”

林争渡:“其实夏天的时候就有想法了,只是那时候刚好轮到菌茗馆值班回春院,实在是走不开。”

古朝露思索片刻,问:“按照旧例,你走之后,药山会分配给其他弟子照看一一你有想好给谁吗?”

照看药山是一个辛苦的职位,早晚都要去山上巡视,要对山上的野兽,妖兽,灵植,乃至灵力浓度,地形变化都要一一记录。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例如天雷暴雨,地龙翻身,就算是在半夜,巡山弟子也必须第一时间上山查看情况。

不仅有碰上妖兽发狂的危险,而且常年没什么和外人接触的机会,若是让对药山不感兴趣的人来做,只会感觉极其无聊枯燥。但也并非全无回报,药山的产出,巡山弟子可得三分之一,每个月还可以从宗门中领取一笔月例灵石。

林争渡摇摇头:“没想过这个,到时候让总管这些的师姐看着安排就行了。”

古朝露:“要不然让我来?”

林争渡一愣,很快感到吃惊一-因为她记得古朝露不仅主修的能力不是医修,而且对药材和妖兽也不感兴趣。

林争渡:“巡山弟子不能轻易离开药山的,师姐你……你之后打算长留在门派里了吗?”

古朝露很轻的笑了笑,点头道:“嗯,打算长留在药宗了。”“我已经在外面游历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些事情……让我感觉到疲惫。停下来休息一下,对我来说或许更好。”

林争渡把茶杯放到一边,握住古朝露搭在桌面上的手。古朝露的手很修长,有些削瘦,摸起来还有些粗粝。这是她常年在外面各种地方游历,练剑,留下来的痕迹。

古朝露回握住林争渡的手,女孩子们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1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我没有事,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师父,还有剑宗的同门。”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骗子,曾经还疑惑怎么会有人那样笨,被明显的美人计骗到。轮到自己头上了才知道一一”

古朝露神色自嘲:“当真色是刮骨刀。小宝,你一一你日后在外面,切记要小心漂亮的男人。"<4

“还要小心那些为你不顾一切付出的男人。他付出得越多,定然也会向你索取越多。"<2

叮嘱着叮嘱着,古朝露望向林争渡的目光又变得复杂担忧起来:因为她记得林争渡也喜欢好看的。2

林争渡小时候哭了谁哄都没用,只有最好看的那个师兄半跪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哄她才好使。<14

剑宗大殿。

一封信静静的被放置在桌面上,长桌两边坐着诸位长老,唯独云省长老一人带了弟子一一谢观棋正立在云省身侧,耷拉着眉眼,面无表情的在释放′我不高兴'的信号。1

坐在云省旁边的长老向云省投去疑惑的一瞥。云省淡定的回答:“小孩子闹脾气。”

谢观棋迅速接话:“我快二十了。"<3

云省:“我没说是你。”

谢观棋"<1

戒律长老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王家寄来的信。”管事长老抬手一划,那封信被灵力挟裹着飘起来,封口被悄无声息的烧毁一一里面的信纸滑出展开。

在场的人修为都不低,以他们的目力,可以清楚看见上面的每一个字:这是一封请罪信。

戒律长老冷哼一声:“王家试图和那三个人切割,说这次意外是年轻人之间的意气用事;因为小棋抢走了他们的灵石矿脉,家族里的年轻人想要用这种方式洗刷屈辱。"<1

他凌厉的目光落到谢观棋身上,谢观棋回答:“没抢,矿脉不是他们的一一矿脉的位置介于王家和蜥蜴族的边界线上,他们原本是打算以其中一方灭族的方式来决定矿脉的归属权。"<2

“烤蜥蜴不好吃,没有杀的必要,所以我就把矿脉挖走了。”戒律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下次这种事情报备一下。”谢观棋:“好。”

他虽然满脸不高兴,但对长辈依旧有问必答一一这样尊师重道的态度令戒律长老很满意,也不追究那条矿脉的下落了。<2戒律长老转而看向长桌主位。

不止戒律长老,其他长老的目光也移向长桌主位;在明亮烛火的照耀下,男人单手支着半边脸颊,另外一只手正蘸着茶水往桌面上画乌龟。2他穿一身素色禅衣,肩膀上披了件靛蓝长外衫,体型高大到光是坐在那里,便予人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他的左眼里没有眼球和眼白,只有一片浓郁的赤红,显得有些邪肆诡异。但那枚红眼和他右脸上密密麻麻狰狞交错,并一直蔓延至脖颈和胸口的疤痕相比,又显得不那么吓人了。7)

莫说在大晚上的看见这样一张脸一一哪怕是青天白日里看见,也会骇得人魂飞魄散,几乎要疑心自己是不是撞见了地府里的修罗鬼。1这就是剑宗从创立至今都没换代过的宗主,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老怪物。据说他年轻时,这世上都还没有出现世家的概念。<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