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杳右眼皮跳了(1 / 1)

第69章御剑飞行

萧云谏闻言微微一怔,御剑飞行,遨游天地,这对他而言是只存在于神话志怪传说中的景象,此刻却由眼前的姑娘轻巧道出。然而看着姜荔亮晶晶的眼睛,他心中那点凡尘的迟疑与敬畏,奇异地被一种“与她同行,碧落黄泉亦何妨"的冲动所取代。他颔首,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好。那便有劳阿荔带我领略一番九天风光。”

“来,抓紧我。"姜荔心念一动,其一剑便悬浮于两人身前,她拉着萧云谏踏上前去,萧云谏紧随其后,只觉脚下踩着的并不是冰冷的金属,倒像是无形的气流,一股坚实的托力稳稳承住了他。

还未等他细细体会这玄妙之感,剑身轻轻一颤,随即倏然升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身形微晃,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了身前少女纤细而柔韧的腰肢,将她稍稍带向自己,以求稳固。那不是由于恐惧,而是在悬空时想要抓住唯一真实的锚点。

“准备好,出发!"随着姜荔一声轻喝,其一剑化作一道流光拔地而起,冲向深邃的夜空。

夜风猎猎,吹动两人的衣袂翻飞。脚下的雁州城迅速缩小,化为点点灯火织就的画卷,远处连绵的山峦在月光下勾勒出墨色的剪影,更广阔的天地在眼前铺陈开来。

萧云谏虽心性沉稳,此刻身处云端,俯瞰苍茫大地,心中亦不免涌起万丈豪情与凡人面对天地伟力的渺小之感,这一刻,所有的尘世纷扰、权谋算计、战火烽烟,都变得十分遥远,十分模糊。

“怎么样,阿谏?好看吗?"姜荔侧过头,发丝拂过她的脸颊,眼里映着星河与他。

“壮美难言。"萧云谏由衷赞叹,他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她的侧颜在清冷月光与脚下人间灯火的映照下,宛如神女临世,“美得超乎想象。”“看,阿谏,那里是王府,那里是启明堂,那里是校场!“姜荔清亮的声音穿透夜风,她兴奋地指着下方各处,“还有那里,是我白天劈石头的地方!萧云谏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望去,脚下是熟悉的城池与山河,却因视角的变换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壮阔与疏离。万家灯火如尘世星海,而他与怀中之人在高天之上,超然物外。

“咦?那里怎么有火光啊?"姜荔忽然轻咦一声,指向东山脚下旧渠的方向,那里有一点微弱的暖光在夜色中摇曳,“走,看看去!”其一剑光华流转,载着两人停在白日疏通的旧渠旁边。那里水渠已基本挖通,只剩下一些碎石需要清理。此时正值深夜,工匠农人都已回去了,四周寂静无人,但不知是谁在渠边立了个小小生祠,祠内供奉着一方简陋牌位,其上墨迹崭新,赫然书着:“大慈大悲护境佑民神女娘娘之位”

牌位前摆放着一盘新鲜的水果,旁边插着两根红烛,在夜风中不断燃烧。姜荔好奇地跳下飞剑,弯腰看了看牌位,又伸手戳了戳那盘野果,语气带着点惊奇:“他们这是在拜我?”

萧云谏目光扫过那小生祠,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他温声道:“你今日劈开巨石,疏通水渠,救了无数依靠这些田地生存的百姓。对他们而言,活命之恩如同神迹。他们不知如何感激,便以最朴素的方式,为你立祠供奉,感念你的恩德。”

“这样啊……姜荔点点头,“就是这名字太长了,不如无敌剑尊好念。”萧云谏不由失笑:“名字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你今日所为,在他们心中种下希望。这份感念,或许比你想象的更为沉重,也更为有用。”“是吗?“姜荔眨眨眼,拿起供盘里一个看起来最饱满的水果,随意在衣袖上擦了擦,便一口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她口中炸开,“不过我不吃香火,我们修士是靠自身引气入体,勤修苦练的。我又是修的自在道,只求剑心通明,他事但凭本心,想斩便斩,想帮就帮,图个开心自在。”她三两口将果子吃完,拍拍手说道:“所以啊,这个祠堂,这些供奉,对我最大的意义就是这果子挺甜的,好吃,我很喜欢。”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清辉。那一刻,她不像被供奉在神坛上的泥塑木雕,而是天外仙山偶然路过的谪仙,亲切得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不可方物。

萧云谏压下心头因这生祠而泛起的复杂波澜,柔声道:“你喜欢就好。夜风凉了,我们回去吗?”

“好,回去吧。”

两人再次踏上其一剑,将那小小的生祠与摇曳的烛火留在了寂静的东山脚下。

回到王府时,姜荔仰头看向萧云谏:“对了,阿谏,我今晚睡哪儿?”萧云谏脚步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夜风里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阿荔想睡哪儿?”

“当然睡你那儿啊,你的床比我的床更大,锦被也更软,睡起来舒服多了。”

听着姜荔坦荡的话语,萧云谏强自镇定地移开视线:“阿荔要是喜欢那张床,我明日就让人把它换到你房里去。”

姜荔挑眉,忽然踮脚凑近他面前。

“我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烫的耳垂,“你想听我说,我喜欢的不是床,是阿谏,对不对?”萧云谏被她一口道破心思,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看着姜荔狡黠的眼睛,轻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是,我想听。阿荔喜欢那张床,还是喜欢我?”姜荔在他怀里笑起来:“我喜欢阿谏,比喜欢你的床,喜欢你的被子,都还要更喜欢!”

她的回答如此直接,像最甜的蜜,又像最烈的酒,萧云谏再也按捺不住,低头便深深吻住了她,带着温柔而又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我也喜欢阿荔……“他吻得动情,气息早已不稳,“胜过喜欢世间万物。”姜荔终于如愿以偿睡在了主殿房间里。

翌日,萧云谏在处理公务间隙,唤来了亲信。“着人暗中看顾东山旧渠旁那座生祠,"他吩咐道,“不要让闲杂人等惊扰,也注意引导,不要让祭祀流于淫祀,失了本心。供奉之物,若只是瓜果清水,便由他们去。若有其他,及时禀报。”

“是,殿下。“亲信退下。

萧云谏望着窗外,他并不打算阻止,甚至乐见其成。姜荔不需要香火愿力,但北境需要记住她的恩惠,需要习惯她的存在。这份源自民间的的感激与敬仰,在某些时候比刀剑和权柄更能发挥作用。春深入夏,随着炎热的夏风,狄患平定的消息传入京城,举朝为之震动。此刻的京城,万贵妃已成继后一一如今是万皇后了,但太子之位仍是萧云承,太子与瑞王萧云旭之间,表面上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实则暗流汹涌,角力日盛。萧云谏的赫赫功勋瞬间成为两人博弈的焦点。太子一派力主速召襄王回京,论功行赏,以示朝廷恩荣。瑞王一派则针锋相对,认为边陲初定,狄部残余人心未附,此刻召回主帅,恐生变故。襄王理当留镇,以固根本,待局面彻底稳固。最终,皇帝萧衍下达诏令,任命齐王六皇子萧云澜为北境宣抚大使,持节前往雁州。其使命一在代天家犒赏抚恤三军将士,彰显朝廷恩威,二则察看九公主萧云凝病情虚实,将其安然接回京城。此行随萧云澜北上的,除了必要的仪位护卫,更有吏部、兵部遴选的能员干吏,名为辅佐襄王萧云谏处理战后繁冗政务,重建边境秩序。

萧云澜临走前,被皇帝传唤至书房,密谈了半个时辰。萧云谏接到京城诏令与萧云澜北上的消息时,他正与几名文官商议今夏旱情的事务。

北境今年夏季酷热,已有整整半月滴雨未见。“殿下,”一位负责农事的官员忧心忡忡地说道,“半月未有雨,已是灾情初现,若再持续干旱下去,今年北境半数以上的农田恐将大幅减产,部分坡地甚至可能绝收。”

另一名幕僚忧声道:“齐王殿下身份尊贵,此行又带着吏部、兵部的人,显然意在渗透掣肘。我们如今全力应对旱情,只怕无暇与他周全应对,若被他抓住把柄,或是借题发挥,于殿下大为不利。”萧云谏神色平静,他自然明白其中诸多关卡。太子想召他回京制衡日渐咄咄逼人的瑞王,而瑞王则恨不得他永远困守边陲,待清理完东宫障碍,再腾出手来从容收拾他这功高震主的藩王。

父皇派齐王前来,也绝不是简单的宣抚犒军。不仅是为了接回萧云凝,同样也是以辅佐政务之名,分权、监视和试探他萧云谏的底线与实力,同时,更是要查清姜荔这个"神女"的虚实。

他平静地吩咐下去:“齐王来意,本王心中有数。抗旱救灾乃当前第一要务,关乎北境存续,不容有失。至于接待齐王一事,依制准备即可,不必过分铺张,也不必刻意回避。他要看,便让他看个清楚。”诏书内容也很快告知了萧云凝,她听闻后,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六哥……六哥他要来接我回去?我、我不想回去……”萧云谏安慰道:“无需忧惧。待六皇兄抵达,你只需在房中静养病体,其余事宜,自有七哥为你周旋。”

“可是………听闻六哥此番带了随行的太医……若、若被诊出端倪怎么办?他回京必定如实禀告父皇……“萧云凝咬咬下唇,“还有启明堂,我时常在那里,人多眼杂,又如何能全然遮掩…

她的话语零碎,却句句点在关键处。萧云谏正欲再言,一直静立一旁的林清婉上前,对着他微微屈膝一礼道:“襄王殿下,可否容臣僭越,与公主私下说几句体己话?”

萧云谏目光落在林清婉沉静的面容上,他略一颔首,对萧云凝温言道:“九妹,你且与林主事说说话。七哥先回府处理公务,若有任何事,随时遣人来报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两位女子。萧云凝抬起眼看向林清婉:“清婉姐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