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帝后5
但沈宓未能顺利将匣子合上,在合得只剩一个小缝隙的时候,她的手被顾湛按住了,她佯怒,“这又是做什么?”
顾湛一手揽过她的肩头,一手带着她握着匣子的手,重新将那匣子推开:“我送稚娘出月子的礼物之一,稚娘怎么只看一眼就合上了?是不喜欢?还是觉得不合适?”
沈宓被迫看着匣子里的那物一-长条状、嫩白色,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娘子,当然知晓此物是用于何时,又是如何用,是以脸上的红晕此刻已经飞到了耳廓上,叫她不得不移开视线。
过了半响,她方轻轻咬唇,“当然不合适……”哪有人送礼物送这东西的?
顾湛眼底笑意更浓,他握着沈宓胳膊的手慢慢朝下挪,直至牵住她的小臂,拇指抵在她的腰间,才在她耳边问:“还是稚娘了解我,瞧一眼便能判断出来合不合适,不过究竟合不合适,不若稚娘亲手为我戴上,才好判断是哪里不合适,嗯?沈宓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望向顾湛。
这人怎么净曲解她的意思?她说的哪里是这层"不合适”的意思?沈宓一想到从前在榻上的事情,心里便慌乱起来,只觉得那匣子分明是烫手山芋,又后悔自己方才为何要将那匣子打开,可越急越想不到攻击性十足的话,她的心又跟着砰砰乱跳,好久才从唇中挤出一句:“你莫胡闹了。”顾湛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他偏头在沈宓红得能滴血的耳垂上吻了下,旋即松开,将那放着羊肠衣的匣子合住,道:“稚娘放心,我还没那么禽兽不如,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将身子养好,即使你想要,我也绝不会同意。”沈宓听他这样讲,才松了一口气,嘴上却不肯放过他,只道:“到底是谁色欲熏心,我都不必多讲。”
她说着赶紧将那匣子推到顾湛怀中,一与他对视,便见着他唇角衔着意味不明的笑,沈宓心底漏了一拍,又怕他又说出些什么浑话来,忙朝外喊:“翠微,平章与昭明是不是醒了?抱过来罢。”翠微应了声,转头饶了出去。
沈宓当时产了一对双生兄妹,“平章”是兄长的名字,“昭明"则是妹妹的名字。名字是顾湛征询她的意见后,从《尚书·尧典》里想了一对,取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里的“平章”与"昭明"两词,顾湛的意思是,无论兄长还是妹妹,在他这里的地位是一样的,都寄予尧舜之望,绝不顾此失彼。沈宓觉得这名字好,遂欣然同意。
不过多时,翠微领着两位奶娘将平章与昭明抱了进来,沈宓与顾湛顺手接过,一人一个,抱在怀中。
翠微知晓官家与娘娘素来喜欢单独在一起,而不想让旁人在侧,于是便示意那两个奶娘跟着她先出去,待一会儿官家与娘娘叫人抱皇子与公主时,再进来比起平章的沉闷,昭明显然更活泼些,一双清润的眼眸像极了沈宓,如两颗黑葡萄嵌在眼眶中,对着沈宓与顾湛,扑闪个不停。顾湛屈起指节在昭明的鼻尖上轻轻蹭了下,“昭明瞧着模样肖你,平章,安安静静的,不甚哭闹,倒是与我幼年相似。”沈宓失笑,“才不到一个月的孩子,能看出来什么性子。”“小时看大,昭明日后定然是个极能闹腾的。“顾湛说着看沈宓一眼。而沈宓怀中的昭明像是能听懂顾湛的话一般,本来还由着顾湛轻点她的小脸,一听见这话,当即将脸别过去,偏向沈宓怀中,一副嫌弃的模样。顾湛见昭明这般反应,虽意外,却意外地欣喜,随口道:“这小东西,还挺聪明。”
昭明复又缓缓将头转过来,只是顾湛怀中的平章,也像是能听懂这话一般,听见爹爹夸妹妹聪明,也在他怀中挣扎,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沈宓留意到平章的动作,道:“平章是不是饿了?”顾湛也跟着低头留意平章,结果冷不防被平章还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朝他脸上划了一道红痕。
顾湛倒吸一口冷气。
本在沈宓怀中的昭明瞧见这一幕,当即脸上浮现出笑来,虽昭明这个月份的孩子,还不会笑出声来,但她方才还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此时已经弯成了两轮新月的模样。
沈宓看着一双儿女,以及顾湛脸上被指甲划出的那道血痕,也没忍住笑出尸□。
顾湛脸色沉了下来,“这两个小东西,这才一个月就这般,往后长大了还了得?”
沈宓回嘴,“这孩子可不是你当时非要不可的么?”顾湛在沈宓面前理亏,又不能真斥责襁褓中的孩子,只得"窝囊"地将怒气压下去,沉着脸将翠微与照顾平章与昭明的奶娘叫进来。他脸上那道痕迹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翠微与两个奶娘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朝他脸上看。
顾湛斥责奶娘:“怎么照顾皇子与公主的?指甲也不修剪,若是孩子胡闹扑腾之时,抓伤了自己,你们该当何罪?”奶娘与翠微忙跪在地上认罪。
顾湛听着厌烦,叫奶娘将平章与昭明抱下去,仔细照顾。待殿内只剩下两人时,沈宓才道:“说来,我记得明日便是三郎的生辰了,这也算是三郎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千秋节,我这一个月在月子里,都没多少精力操持此事,只来得及备上一些礼物,聊表心意。”顾湛抓握住沈宓的手,将沈宓的手笼在他的掌心里,说:“稚娘与我之间,何须见外,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爱不释手,但你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将身子养好,这便是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沈宓一个月前生产时,虽是足月生产,也做好了准备,但没有人想到她腹中的会是双生子,她身体素来不好,生产时还是费了好一番力气的,是以这一个月,顾湛按着她,叫她什么也不要管,只顾养好身体。顾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稚娘若实在想送一片心意,那便等过段时间,太医说你能出门了,陪我去一趟开宝寺。”沈宓疑惑抬眼,“开宝寺?去那里做什么?”开宝寺在汴京,是平民百姓常去的地方,而大相国寺,才是皇室宗族经常去祈福的地方。
顾湛从怀中取出一块已经略掉色的木牌,“稚娘当初为我祈愿,如今,我已诸事顺意,自然是要将这木牌重新挂上去,还愿,以及,我也想为你挂一块同样的,好让诸天神佛庇佑你我可偕老至白头。”沈宓看着那块木牌,想起从前的诸多事情,喉头一哽,只觉那些事情恍若隔世,好半响,才同顾湛吐出了一个“好"字。虽说次日是顾湛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千秋节,按照以往规矩,应当大办一场才是,然而顾湛却叫礼部与内宫六局免了宴席,只是罢朝,又大赏群臣,理由竟是九月底天气渐凉,皇后的身体受不得风,便免了宴席。虽有一些固守礼制的朝臣表示不满,但顾湛此意已决,便也没有回寰的余地。
沈宓这一卧床休养,便是一个月多月,虽说十月中旬时,太医便说修养得大差不差,可以多走动走动,但顾湛并放心不下,又等了半个月,到十月底,才与沈宓一道去了先前说好的开宝寺。
开宝寺本是民间佛寺,沈宓素来不喜欢张扬,于是叫顾湛也不要公开两人身份,就当是寻常百姓前来祈福,对于沈宓的要求,顾湛自是欣然应允,只点了几个羽林军装扮成寻常家丁的模样,随车跟着。本是按照顾湛的意思挂了那木牌便准备离开的,却不想在将要离开的时候,遇见个熟面孔。
那人沈宓认得,是她从前在扬州府学教书道时,教过的学生。男子见到沈宓,笑着行礼,“沈老师。”
他显然不知沈宓如今的身份,以及沈宓身边顾湛的身份。沈宓回之以一笑,又随口问:“这个时间在汴京,是准备来年春闱么?男子答:“正是,秋闱的时候中了举人,昨日刚到,听闻开宝寺的文殊菩萨很灵验,特来拜一拜。”
沈宓点头,“那便预祝你来年春风得意,一举进士及第。”男子颔首躬身:“多谢沈老师,昔日若非沈老师亲自指点学生的书道,我只怕离中举远着呢。”
沈宓余光扫过顾湛的脸,意识到些不对,匆匆同那学生道了别,没多说话。待上了马车,顾湛才咬牙吐出一句:“亲自指点。”沈宓想起他方才的反应,很快意识到顾湛的意思,轻轻扯动他的衣袖,问:“怎么,三郎醋了?”
顾湛哼了声,“没,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朕何故吃醋。”沈宓知晓他口是心非,但有意没继续这个话题,顾湛也像突然与她犯别扭一样,未同她说话,回宫后,便径直去了福宁殿,说有政务处理。沈宓没拦,但顾湛的心情瞧着更差。
一直到晚上要就寝时,沈宓还没等到顾湛,遂唤了翠微直接为她梳洗,不等顾湛。
但睡着睡着,沈宓忽然觉得浑身一阵燥热,像是有人压在她身上,叫她喘不过气来。
她挣扎了半天,终于将自己近乎迷蒙的意识拉回来,但当她勉强睁开眼时,却只看见一人的发顶。
而她的胸前一片濡湿,衣衫贴在那处,更是难受。她知道是顾湛,于是推了推他。
顾湛从她胸前抬起头,唇周围一片湿漉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