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他的通房 炩岚 2145 字 7个月前

第24章第24章

石韫玉听到那熊孩子大叫,暗道不妙,三步并两步冲到院门处,抽开门门,撒丫子便往那漆黑村道上狂奔而去。1

她拼尽全力,只觉耳边风声呼呼,身后是赵家人的怒骂。“拦住她!快拦住那死丫头!”

“这小贱人,果然是哄我们的!”

“别让她跑了!”

咒骂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石韫玉不敢回头,只凭着记忆往村外方向猛冲。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如雷。

刚跑出五六百米,身后脚步声迫近,一只粗糙大手猛地从后袭来,一把嬉住了她的头发。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石韫玉痛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蛮力拽得向后踉跄,几乎跌倒。

拽住她的正是赵柱。

他宿醉未醒,又因追跑而气血上涌,面目在朦胧月色下狰狞扭曲。“小贱人!还敢跑!”

他怒骂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夹带风声朝石韫玉的脸狠狠掴来。石韫玉强忍着头皮剧痛和心中惊惧,摸出从灶房摸来的菜刀,不管不顾反手便是奋力一挥。

“噗嗤”

“呵啊啊啊!”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随之是赵柱杀猪般的嚎叫。菜刀正砍在赵柱抓住她头发的那条手臂上,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涌出,沾到她脸颊肩膀上。<2

“我的手!我的手啊!”

赵柱松开她的头发,抱着伤臂惨嚎倒地,痛得满地打滚。石韫玉连鸡都没杀过,握着沾血菜刀的手微微颤抖,努力镇定下来,挥舞菜刀逼退围上来赵家人。

“你们别过来,刀可不认人!”

“反了!反了天了!赔钱货,竟敢持刀伤人!”赵大山眼见儿子受伤,气得脸色铁青。

他常年做农活,力气极大,顺手抄起道旁一根粗壮柴棍,瞅准空档,狠狠一棍砸在石韫玉持刀的手腕上。

石韫玉只觉手腕剧痛,骨头欲裂,菜刀呕当一声脱手落地。她转身还想跑,赵大山几步上前,扯住她的衣领。

她挣扎的厉害,赵大山劈头盖脸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她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黏膜破裂,嘴里弥漫出一股铁锈味。赵大山口中骂骂咧咧:“老子生你养你,你敢跑?还敢伤你哥哥?看老子不打死你这孽障!”

他仍不解气,还要再打,张素芬忙扑了上来,死死拉住丈夫扬起的胳膊,急声道:“他爹,不能打了!人打坏就麻烦了!”赵大山闻言,高举的手顿了顿,心想也是,还指望她找个好婆家,脸可不能打坏。

贪念压过了怒火,他狠狠啐了一口,骂道:“晦气东西!”石韫玉恶狠狠看着他们,张嘴就要咬赵大山的胳膊。对方反应很快,躲开后把她双手反剪,接过刘氏递来的麻绳,牢牢捆住。张素芬趁机一把夺过她的包袱。

一家人推推操操,将挣扎不休的石韫玉硬生生拖回了那破败院落。院门“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间探头探脑的邻里视线。石韫玉被推揉着,踉跄几步,扭头挨个扫过赵大山,张素芬,以及捂着胳膊的赵柱。

那双明眸在黑暗中明亮慑人,目光冰冷刺骨,竞让几人一时心生寒意。赵大山色厉内荏吼:“看什么看,再不老实,打断你的腿!”说着把她推进了院角那间低矮昏暗的柴房。赵大山在外头落了锁,又加固了一道麻绳。柴房内黑漆漆一片,石韫玉跌坐在角落的柴草堆上。手腕和脸颊火辣辣疼,心中的屈辱和绝望一齐涌来。她咬紧下唇,把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东西磨开麻绳。没关系,没关系,一定能跑掉的。

只要她能脱身,有朝一日定把这掌掴的仇报了。柴房漏风,墙壁斑驳,缝隙间有蚊虫嗡嗡飞舞,角落里能看到老鼠恋窣跑过的黑影,散发着潮湿腥臭的气味。

她艰难挪动身体,四处找能磨开麻绳的东西。大

月明星稀,蝉鸣狗吠阵阵。

赵家院外槐树上,两个护卫面面相觑。

顾风道:“不如救出姑娘罢,这家人忒也狠毒。”顾雨道:“爷说非性命攸关和她想回顾府,其余都不管。1“且先看看罢。"<1

顾风。…”

“好。”

虽然他觉得凝雪姑娘也太可怜了,但爷的命令也不能违背。大

翌日晌午,柴房门锁响动,张素芬端着一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稀薄米汤,几粒米沉在碗底。

张素芬将碗放在地上,看着女儿红肿未消的脸颊和狼狈模样,叹了口气:“二丫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咱们是一家人,爹娘哥哥还能害你不成?你乖乖听话,顺着我们些,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这还不都是为你好?”石韫玉一夜未眠,她抬起头,扯唇讥诮:“为我好?抢了我的银子,把我捆得像牲口一样关在这漏风漏雨的破柴房,这就是为我好?”张素芬脸色一僵,语气也硬了几分:“要不是你发疯要砍伤你哥哥,我们能把你关起来?”

石韫玉冷笑反问:“他要打我,我难道就站着任他打?”张素芬理所应当道:“妇道人家怎能跟男人动手?那是你哥哥,打你几下又何妨?”

石韫玉看着她深以为然的模样,心头升起浓浓的无力感。张素芬过了几十年这样的日子,是跟说不通的。她不再与她争辩,只冷道,“把粥拿来。”张素芬愣了一下,见她似乎妥协,忙把陶碗递过去。石韫玉双手被缚,动作艰难,低头将那碗清汤寡水的粥慢慢喝了下去。她心中清明,要想逃,必须先活下去,必须有力气。没必要绝食逞一时意气。

又过了一日,清晨时分,石韫玉便被院子里激烈的争吵声惊醒。是赵柱和刘氏。

“你个天杀的!那刚到手的一百两银子,你一夜就又输光了?!那是家里最后的指望啊!”

刘氏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嚷什么嚷!手气不好能怪老子?再说老子砍死你!”“一百两啊!你说拿去翻本,这下可好,全没了!日子还过不过了!”争吵声断断续续传来,石韫玉靠在柴堆上,心如明镜。果然,那笔银子已经填了赌坑,甚至可能又欠了新债。她心有不安,总觉得这这家人说不定会为了赌债,把她给卖了。若真这样,她该怎么办?

晌午张素芬再来送饭时,愁眉不展,放下碗就想走。石韫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哥又把钱输光了,还倒欠了赌坊不少罢?”张素芬身形一顿,回头看她。

石韫玉认真道:“娘,你们绑着我,无非是怕我跑,也想着或许还能从我身上榨出点油水。现在哥哥欠了赌债,若还不上,怕不是要被剁手剁脚?甚至丢了性命?”

张素芬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默认了。

石韫玉徐徐开口:“放开我,我可以回顾府去要钱。爷对我尚有几分旧情,我若哭求,未必不能再得些赏银,帮家里渡过难关。”张素芬狐疑地打量她:“你……你会那么好心?怕不是想借机跑了吧!”石韫玉扯了扯嘴角,无奈道:“娘,你好好想想。是赌坊的打手来了,直接要了哥哥的命,还是信我一次,或许能拿到钱救他?”她神情真挚,作出为人着想的模样:“你们这么多人守着,我还被捆了一夜,浑身无力,就算想跑,又能跑多远?孰轻孰重,你掂量不清吗?”张素芬被她的话说动,犹豫再三,终究是更怕儿子出事。待石韫玉喝了粥,她拿起空碗,匆匆离开柴房,去找赵大山商量。屋内,赵大山听了张素芬的转述,黝黑的脸一拉,“这丫头诡计多端,怕是耍花样。”

“可柱哥儿那边,赌坊只给三天期限,再不还钱,他们真会下死手的!”张素芬抹着眼泪坐到桌边,“让她去试试,万一真能要来钱呢?总比眼睁睁看着柱哥……”

赵大山烦躁踱步,最终还是儿子的安危占了上风。他道:“再看看,再看看情况。”

正当夫妻俩决定放人,准备打开柴房门,赵柱从外面回来了。他一扫之前的颓丧,满面红光,喜气洋洋,手里还提着几斤肥猪肉,一条鱼,以及一抬红箱子。

刘氏见状,立刻迎上去,打开箱子,看到里头大红色的衣裙,伸手摸了摸:“当家的,这料子真好,是给我做的新衣裳吧?只是怎得是红的?”“去去去!”

赵柱一把拍开她的手,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这是给妹妹的!”刘氏一愣,随即不依:“给她?凭什么!她一个”“你懂个屁!“赵柱瞪她一眼,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张素芬也觉出不对,小心翼翼问道:“柱哥儿,你哪来的钱买这些?那赌债……

赵柱满脸无所谓,洋洋得意:“赌债已经还了,不仅还了,还有剩的呢!”张素芬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还了?怎么还的?”赵柱嘿嘿一笑:“娘,是这么回事。邻县的那位李员外家的公子,以前在杭州城里偶然见过妹妹一面,当时就惊为天人,心心念念了许久。”“这不,一听说妹妹从顾府回来了,立刻托人找上我,说愿意娶妹妹做填房,当场就给了五十两银子的聘礼呢!”

“那赌债,就是用这钱还的!”

张素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李,李公子?就是那个刚死了媳妇,听说脾气暴躁,房里丫鬟都打死了两个的李公子?”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怎忍心害她性命?

她小心翼翼道:“柱哥儿,这,这怕是使不得啊。”“要不,咱们再给二丫寻个妥帖点的人家?”赵柱手一摊,“钱我都收了,也花用了,现在说不嫁?行啊,你们现在拿出五十两来还给人家,不然,三天后赌坊不来要命,李公子也能让人弄死我。”“反正横竖都是个死!”

他耍起无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张素芬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儿子那混不吝的样子,又想想那可怕的后果,终究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一直沉默的赵大山对张素芬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李公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户,家里良田百顷,铺子都有好几间。”“二丫过去是做正头娘子,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那是去享福的总好过留在家里吃穷我们!这事就这么定了!”

赵柱也附和道:“爹说的是!赶紧准备一下,后天李公子就亲自带人来接亲,这新衣裳就是给妹妹准备的,到时候穿得体面些,别丢了我们赵家的脸!”张素芬看着丈夫和儿子,又看了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儿媳妇,低低应了声。当天晚上,张素芬端着饭食走进柴房,神色复杂把这事吞吞吐吐说了。石韫玉心说果然如此

愤怒涌上心头,她咬牙道:“卖我一次不够,还要卖我第二次?为了你们那赌鬼儿子,就毫不犹豫地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们还是不是人!”张素芬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悻悻道:“话……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李公子家里有的是钱,你过去了是当家奶奶,总比嫁个泥腿子强,起码一辈子吃穿不愁,爹娘这也是为你好……

她像是在说服石韫玉,也似在说服自己,喃喃道:“再说,小时候送你去顾府,你不也没吃苦吗?还学了规矩,长了见识。”石韫玉气极反笑,眼泪却不受控制涌了上来:“为我好?没吃苦?”“我在顾府为奴为婢十年,战战兢兢,看人脸色,好不容易熬到出来,以为能喘口气,你们转头又要把我送进另一个狼窝。”“你们真好狠的心!”

张素芬动了动唇,“怎么能是狠心呢?哪个女人不是被打过来的?你嫁过去忍忍就好了,忍忍就过去……

“忍忍?忍到被打死的那天,还是老死的那天?”石韫玉知道古代的女子不好过,不指望张素芬能想明白,可万一她能心软呢?

她腮边滚下泪来,仰起脸,哀哀小声哭求:“娘,你也是女人,你该知道那李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去了会被他折磨死的!”“小时候我乖乖听话去顾府,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你什么,你就行行好,看在我是你女儿的份上,偷偷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报答你,赚了钱接你离开这个家,让你过好日子。”

她把脸贴到张素芬小腿上,泪水浸透布料,啜泣着:“我求你了,娘…就当你可怜可怜我.……”

张素芬看着女儿绝望哀求的模样,到底是十月怀胎生下的,心中升起不忍。“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