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他的通房 炩岚 1995 字 6个月前

第29章第29章

听闻他这番言语,石韫玉心头第一个念头便是他心怀叵测。她一双秋水明眸紧盯住他,冷声问道:“你有何要求?”顾澜亭见她这副戒备的模样,轻笑出声,烛光下眉目舒朗,却偏生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恶劣。

“要求?眼下倒未曾细想。”

见她脸色难看,话音一转:“不过……我这人素来没甚耐性,你若肯温顺相从,许是旬月之间,某便觉索然无味,届时自然放你离去。"<1“你耍我?!”

石韫玉怒从心起,“你的话,我半个字也不敢信!”顾澜亭桃花眼微微一眯,流露出戏谑,“信与不信,由得你。可要紧的是…他故意顿住,唇角噙笑:“你如今可有选择的余地?”石韫玉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疯了,冷冷注视着他,“我是良籍,顾大人。你若强行羁留,便是强抢民女,知法犯法!”顾澜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慢悠悠道:“我能将你从奴籍擢为良籍,自然也有的是法子,教你重归贱籍,甚或……”他声调愈发轻柔,“堕入更不堪的境地。"<2语气如春风拂花,面容含笑,石韫玉却觉得遍体生寒。方欲开口叱骂,却见顾澜亭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她的唇瓣。先前说要磨她虎牙的戏言犹在耳畔,顿生恶寒。她咬牙强忍着,别过头不再吭声。

顾澜亭微微俯身,迫人的阴影笼罩住她,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好整以暇问:“那么,你现在是打算乖乖听话,赌一把我这兴致的快慢,还是要继续这般强硬下去?”

“看看最后,究竞是你这身硬骨头先折,还是你身边那些人的运道先尽?”石韫玉被他温热掌心抚地头皮发麻。

她躲开他的手,紧抿着唇不作声。

他缓缓站直,垂眸睨着她笑:“你尽可细细思量。不过无论择哪条路,于我而言,结局并无二致。”

言外之意,这是他给她唯一的机会。

石韫玉仰头看他。

雪衣墨发,一双花眼波光潋滟自带笑,润白的肤,鲜红的唇。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好似现了原形,令人生怖的扭曲恶鬼。她陷入沉默,神思恍惚,不知不觉静静看了他许久,方缓缓垂下眼睫顾澜亭软硬不吃,硬碰硬是以卵击石,哀求也是徒劳,她都已经试过了。他权势滔天,心性难测,逼急了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能连累张妈妈小禾等无辜之人。

再者,观此人行事,风流恣肆,手段狠厉,如今非要强留于她,多半是因求而不得的不甘与占有欲作祟,绝无可能是那等非卿不可的深情。这等权贵子弟,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如此,不如暂且虚与委蛇,假意顺从,再另谋他法。况且或许能借他身份之便,暗中探寻回家之法。之前刚穿来进府前的两年,她不止一次在原身溺水的周边盘桓,甚至还下水试过。

可惜水面平静,什么异常都不见,仿佛就是条普通的河。她觉得想要回去,说不定还有其他关窍,譬如以前电视剧里的九星连珠、七星连珠之类的天象配合。<2

可原身出身微寒,天文历法在这世道岂是平民可窥?如今走也走不脱,他软硬不吃,不如先假意从了他。即便他来日反悔,不肯放人,趁着这段时日,说不定也能找到回现代的线索,或寻得时机逃脱。<1

京城乃天子脚下,权贵云集,绝非他顾澜亭在杭州这般能够一手遮天。思及此,她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那股绝望的窒息感似乎找到了个喘气的档囗。

利弊权衡清楚后,她抬起眼,看着顾澜亭,一字一句道:“空口无凭,我要一个明确的期限,还要一份白纸黑字的契书。”顾澜亭闻言,怔了瞬间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苍白沉静的面容上。他倒是没想到,她在这般情境下,竞还能想到要立契书,心思转得倒是快。他眯了眯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可以。”随即扬声道:“来人,取纸笔来。”

似乎是怕石韫玉临时反悔。

很快,丫鬟便端来了托盘,上置笔墨纸砚。顾澜亭走到一旁方桌前,挽袖研墨。

昏黄烛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颇有文人雅士的风流气度。若非知晓其本性,几乎要被他这皮相迷惑。他提笔蘸墨,抬眼看向石韫玉,似随口一问:“你可会写字?”石韫玉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漠然摇头:“目不识丁,更遑论提笔。”

她扫过着他执笔的手,“但这不代表,你能在文字上欺瞒于我。”顾澜亭轻笑,笔下行云流水,“自然不会。”他笔下不停,口中道:“我顾少游虽非君子,却也还不屑在此等小事上耍弄手段。”

石韫玉心中冷笑,心说要不是他耍手段,她早已远走高飞。1不多时,他便写就一式三份契书,吹了吹墨迹,递了一份给石韫玉。1石韫玉接过,抬眼扫过。

出乎意料,他倒是真没耍花样。

内容简单直接,言明她自愿留于他身边,为期半年,以换取自由之身。半年之期一到,无论缘由,他必须放她离开,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拦或追究。下方已落了他的名讳与日期,并盖了他的私印。半年……

她长睫垂落,咬住下唇,心中默算。

时间很长,一想都屈辱到浑身发抖的程度。可半载屈从,既能换取自由,又可借他手寻觅回家的线索。咬牙忍耐,掰着指头度日,总有熬出头之时。她努力安慰自己,生命诚可贵,其他东西该放下就得放下。况且顾澜亭宽肩窄腰,样貌俊美,就当她白/睡/了半年男模。<3石韫玉紧紧捏着纸张,顾澜亭也不催促,好半天她才抬头,唤道:“小禾。”

小禾连忙进屋。

“你念与我听,一字一句,不得有误。”

石韫玉将契书递给小禾。

小禾战战兢兢接过,飞快瞥了一眼自家爷,见顾澜亭并未阻止,这才小声一字不落地将契书内容念了一遍。

念完,小心翼翼点点头,示意内容与纸上无误。石韫玉这才接过契书,毫不犹豫地在三份契书上分别按下了手印。按完手印,小禾递来湿帕子,她擦干净手,抬眸直视顾澜亭,眼神决绝:“在此契书加盖官府印信,正式生效之前,你休想碰我分毫。若你敢用强…”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惜玉石俱焚的狠劲,“我左右就这么一条命,大不了血溅五步,大家落个干净!”

顾澜亭看着她眼中决然,知她并非虚言。

他面上笑容不变,只颔首道:“好。”

随即唤来随从,将三份按了手印的契书交予他,吩咐道:“明日一早,便去府衙将此事办妥,盖上印信。”

“是,爷。”

随从出去后,顾澜亭打量着石韫玉冷淡的脸色,幽幽叹息:“凝雪,你当真不领情,不明白我的一片心。”

“你见谁家主子把卧房让出来的?也就你独享此殊荣。”石韫玉听了,立刻要翻身下床,漠然道:“多谢好意,我这就离开。”睡哪里都不是自己家,是奢华舒适亦或破败简陋,又有何区别?顾澜亭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又按回了床沿,“还真是气性大。”“罢了,谁叫我怜香惜玉呢,你今夜且在这歇着罢。”说完,也不等石韫玉说话,便转身出去了。石韫玉听着门开又合,屋子最终陷入安静。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双腕和掌心都包了纱布,伤口已经不疼了。她抿了抿唇,熄灯躺下。

短短几日,发生这么多事,其中惊心;动魄和痛苦绝望非一言能尽,一颗心一直高高悬着,脑子里的弦也紧绷着。

顾澜亭离开后,身体松懈下来,神经却没放松多少,整个人像是沉在一摊淤泥里,五感都是闷的,喘不上气来。

她不明白为何如此倒霉,落到了这般田地。如今被迫妥协,她也不知对不对,但她确实没得选。侧过头望着纱帐外一方窗棂,看着外头摇曳的竹影花影,她怅惘不已。前路茫茫,究竟何时能找到回家的路?

妈妈她……还好吗?

思及此处,石韫玉鼻尖发酸,她闭上眼翻了个身,泪水溢出眼眶,有一滴流淌到了唇边,舌尖尝到了苦楚滋味。1

她默然吞咽下去,感觉这份苦意,似乎一路流淌进了心里。一夜辗转反侧,心心中哀凄惶惑,直至天光微熹,才勉强合眼。大

次日一早,天色刚亮,那随从果然已将办妥的契书送回。其中一份交到了石韫玉手中。

她摩挲着契书上那方鲜红的官印,心中稍定。不管有没有用,有总比没有好。

白昼无事,顾澜亭似乎外出处理公务,未曾来扰。石韫玉回了之前住的耳房,细细琢磨日后的事。华灯初上,院里新任的管事李妈妈和两个大丫鬟便鱼贯而入,个个脸上带着笑。

“姑娘,爷吩咐了,请您早些梳洗。”

热水、香膏、干净的中衣早已备好。

石韫玉心知这便是履约的开始,她强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抗拒,任由她们伺候着沐浴更衣。

沐浴过后,她仅着一身轻薄中衣,乌黑长发如瀑垂至腰际,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艳出尘之态。

丫鬟们将她引至顾澜亭寝室的内间,低声说了句“请姑娘在此稍候爷",便垂首敛目,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室内红烛高烧,暖香袅袅,拨步床上的纱帐和被褥都换成了红色的。石韫玉独自立于房中,只觉得这满室的暖香馥郁都化作了无形的绳索,捆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走到窗边,想推开窗透透气,却发现窗棂不知何时已被从外扣死3她被气笑了,冷脸收回手,径直坐到了床沿,心中惶惶。不知过了多久,庭院传来仆从问安的声音,脚步声渐近,随之是屋门被开合的轻响。

石韫玉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顾澜亭一身淡青直裰,眉眼含笑,缓步穿过落地明罩,走了进来。

顾澜亭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见她着中衣坐在床沿,乌发如水流泻在腰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轿美。

那双眼清凌凌的,看向他时带着几分难掩的厌恶和恐惧。他未言语,自顾转去浴房沐浴。

水声淅沥,石韫玉紧紧攥着手指,唇色发白。不多时,他换了身素绫中衣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径自坐到床边。顾澜亭侧头静静望她,眸光流转,直盯得她浑身发毛。俄而,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抬手拂下红纱帐。帐幔摇曳,将二人笼在一方狭小天地里。

顾澜亭俯身将她压下,石韫玉控制不住瑟缩了一下,闭上眼,睫毛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头细细端详她,见怀下之人分明惶惶不安,小脸透白,却还紧闭双目,作出一副无悲无喜冷漠至极的模样。

冷笑一声,心头起了狠意,想着今夜势必要教她泣声讨饶。1不等她反应,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摩挲至唇瓣,轻轻按了按,眸光渐深。

他贴近她耳畔,轻咬她耳尖,吐气如兰:“放轻松。”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感受到耳尖的轻微刺痛,石韫玉打了个寒禁,几乎忍不住要伸手推开他。

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紧紧闭眼憋回去,偏过头,手指死死扣住身下的锦褥。

“希望顾大人言而有信,莫再戏耍于我。”顾澜亭闻言,似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自然。"<1话音方落,便禁锢着她轻颤的双肩,覆上那方粉润唇瓣。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