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 19章

“醒啦,小懒猪，起来刷牙，准备吃饭上学了。”文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没反应过来姑姑的"小懒猪"说的是她。迷迷糊糊走过去刷牙，梦游似的坐到了桌子边上。粥时春晓已经晾温了，这个温度喝正合适。她夹了一块白萝卜到文馨碗里，“尝尝，这个加了点辣椒，如果吃不了就吐了。”

做酸辣萝卜也好，生腌芥菜也好，少了小米辣,终究是失却了灵魂。所以时春晓还是加了一点，而且她刚刚尝过了，就怕文馨是完全吃不了。文馨像个小猫咪一样，先把萝卜夹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相反觉得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又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好吃！

时春晓看着她把那块萝卜给吃了，又自己夹了两块。才呼呼喝了一口粥。

“姑姑，这个好吃，有鞭炮在我嘴里砰砰砰,好吃的。”原来文馨不怕辣的。

看来之前是她多虑了。

生腌芥菜里因为有南姜，其实更辣些，但是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时春晓也放心享用起早餐来，这粥是用籼米熬的，很是清爽，配上爽脆的萝卜和芥菜，就更是一口一口停不下来。

南姜的辣是直抵上颚和喉头的辣，辣得有滋有味，送粥再适合不过。煎蛋她不放盐，又滴几滴酱油上去调味，更是鲜美。再嚼一块午餐肉，荤素搭配，腌菜还刮油清爽，别提多惬意了。不知不觉，两碗粥就下肚了。

时春晓幸福得想找个地方晒太阳，都不想去上班了。可惜钱包不允许啊，什么时候可以开个自己的店就好了。想几点上班就几点上班。<2

“来，馨馨，自己把书包再检查一遍哈，不要有什么漏了的东西。”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时春晓想从小就培养孩子的独立意识。

文馨在那翻着书包，嘴里念念有词：“书拿了，笔记本拿了，笔拿了”“姑姑，我都带啦，我们走吧！”

两个人手牵手出了门，没想到正和下楼梯的战旗还有那个男孩子撞了个正着。

两个孩子倒是没啥，两个大人一时间凝固住了。打招呼吧，也没那么熟。

不打吧，大家邻里邻居的。

还是时春晓先打破了僵局，用了国人常用的开场白：“早啊，吃饭了吗？战旗话少，“嗯，吃了。”

又煮了一顿面。

说完这句两人也算寒暄完成了。

只是时春晓牵着文馨往右让呢，就刚好和也在往右边让的战旗他们碰上了。她索性往左边让一下想让他们先过，结果战旗也往左边让了让。两个人的默契叫时春晓无缘无故笑了一下。“你先吧，我们这样让来让去，大家都要耽误了，先下后上嘛！”战旗这回没推辞，说了句“谢谢"，带着宋轩铭往下走了。只是春晓却无意瞥见了战旗手上袋子上的“淮市人民医院”的字样。这是带了之前的病历？他们汕市在淮市隔壁。是谁要看医生呢？

时春晓还在想这个事情，文馨拉了拉她的袖子，“姑姑，车车来了，车车来了。”

校车正朝着他们这边开过来呢！

万乐和于米莉也站在旁边等车。

于米莉上班去了，时春晓拉着两个孩子上了车。昨天上车，张师傅跟她还不熟呢！

今天上来，张师傅都主动和她问好了。

昨天看着还是个满腔怨气的打工人，今天又成了和蔼可亲的中年司机了。“是春晓妹子啊，来，快坐好了，我这发车了哈！”张师傅主动和春晓问好，春晓还有点受宠若惊。两人也算得上是同事。

昨天张师傅还是个高冷的司机，可今天怎么就成了个话唠了？“春晓妹子，你昨天那个饭，做得真有水平，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原来是为着吃的。

这下春晓可以理解了。

“张哥，咱们有预告，在幼儿园的公众号上，每周的菜谱都有公布的。“哈，是吗？我都不知道，之前好像姚老师是和我这么说来着，那我晚点再看看。”

时春晓却已经把公众号的一周食谱给调出来了，“今天中午咱们吃丝瓜炒蛏子，红烧排骨，清炒娃娃菜配米饭。”

食谱时春晓是昨天就看了的，以防有些菜得提前一天备菜。她是记在心里了，但是看张师傅这满脸期待的模样，就怕自己报错了菜谱。张师傅听她这么说完已是满脸的期待，“今天中午这个伙食可以啊，有肉有菜有海鲜的，春晓妹子，托你的福，今天中午我们可就有口福了。”张师傅热情得时春晓只能一路答他的话，听他吐槽了之前的吃食是多么难吃。

“不瞒你说，我之前都想辞了这份工了，人活着，吃猪食，有什么意思？“工资是包了午餐的，不吃吧，又觉得不得劲，总感觉亏了。”涉及前一位师傅的吐槽春晓也不好搭话，只能笑笑不答，缓过去了。张师傅看来是把她当朋友了，一路唠嗑到了学校。文馨和万乐一坐在她旁边，两个小孩子也咬了一路的耳朵，一直在说悄悄话。

原书中文馨从小被原主虐待，一直都是个孤僻的孩子，长大后更是有了反社会人格的倾向，不苟言笑。

时春晓搭着张师傅的话也一直关注着文馨。这么可爱话唠的孩子？

哪里沉默寡言了？哪里不苟言笑了？

分明是个活泼可爱的团子啊！

但是没想到张师傅的热情，只是她今天受到热情邀请的开门红。在校门口，刚下校车，时春晓就遇到了姚老师。姚老师很是亲切地和她打了招呼，盛赞：“春晓，你来了可太好了！”姚老师是个年轻健谈的女孩子，说起来滔滔不绝。“你不知道，以前我每天晚上都要被孩子的家长亲切问候，有的还半夜三更给我发消息。”

时春晓眼睛瞪圆了，大吃一惊，转头看着姚老师，这是可以和她说的吗？这是她可以吃的瓜吗？

还快速把手给捂到了文馨的耳朵上，可别有什么脏东西传到文馨的耳朵里了。

再一看，还有个娃一一万乐，眼巴巴地看着她呢！她只是和姚老师偶遇。

姚老师看她这副姿态，脑子一转，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不是，春晓你，你想什么呢？”

她脸蛋圆圆的，这么一皱脸，活像是没擀开的面皮。“我是说，之前家长都要和我投诉这饭堂是多么难吃，孩子都瘦了一打大圈了。”

“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个难吃的食堂给换掉？甚至有些家长，半夜了，还是觉得这口气顺不过，于是给我打电话，说是不是明天就换了？”姚老师说到这特别开心，“哎，你都不知道，这事情我又做不了主，可是家长能联系到的只有我们，于是前线上，就只有我们在披荆斩棘了。”姚老师说起来，就没时春晓可以插话的份。但时春晓还是捕捉到了，“姚老师，你刚刚是说，咱们班有个家长群？”姚老师这才停下她精彩的故事描述，双手拍了一下，“哦，对，是的。”“哎，你说我这脑袋，忙起来就给忘记了，之前是孩子们入学统一拉的，昨天文馨插班，我都把这事情给忘了。”

她说完赶紧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了蓝天幼儿园小（1）班家长沟通群的二维码给时春晓扫了。

“孩子们上课的动态，吃饭的动态，玩耍的动态，我们都会发图片在群里给家长看的。"姚老师眨了眨眼。

因为遇到了姚老师，时春晓把两个孩子交给了她，自己就先到食堂去了。还没8点。

左师傅这个点还没把食材都采买回来，时春晓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后厨的，哪怕在路上又遇到了许多和她寒暄的幼儿园的老师，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但没想到，当她进去时，看到柳云已经在用土豆练习刀工了。“春晓姐，早啊！“柳云看有人进来，抬起头来打了声招呼，又低头继续和手里的土豆做斗争了。

土豆和白萝卜是练习刀工基本的食材，切片可以练习薄厚均匀，切丝练习“银针丝"，切块练习下刀角度控制。

“这么勤快，这个点就开始练习了。"时春晓把包放下，走过来看她切。手艺活讲究的是手感，勤加练习才会进步，从前她在酒楼没条件，不知道自己在废了多少土豆，胡萝卜和豆腐，在家天天就吃这三样食材做的食物了。不过只要做法够多，吃再多她也不会腻。

柳云这个点就在练习了，好歹勤快，时春晓喜欢踏实勤快的人。她站在柳云身边，看着她的手法指导了几句，又给她示范了一下，柳云果然获益匪浅。

切的土豆丝一下子都粗细均匀了很多。

没多一会，左师傅就来了。

左师傅开着个三轮车，停在了后厨的小门处。电动车熄火的声音响起来，时春晓拉了拉柳云的袖子，两个人走过去，正看到左师傅往下扛娃娃菜。

时春晓和柳云赶紧上去帮忙。

左师傅正要把一大麻袋娃娃菜扛上肩膀，还没调整好位置呢，突然觉得肩头的分量轻了。

回过头一看，新来的丫头和之前的丫头，两个人搭了把手扶了一把。“左师傅，进货辛苦啦，每天都这么早起床，还找到了这么新鲜的食材。”时春晓嘴甜，她是后厨的主厨、大厨，这片就归她管了。左师傅听她那么一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走得却更快了。“来，柳云，我们俩搬这个丝瓜。“他们两个女孩子，一人揪头，一人顾尾，把一麻袋丝瓜给扛进去了。

时春晓没留意到，左师傅透过旁边亮得反光的操作台，正观察他们两个小姑娘是不是需要帮忙。

好在丝瓜不多，两个女孩子也是干惯了活的人。三个人就这么把食材都给搬进了后厨。

左师傅才说了声“谢谢"，时春晓就开心得心里都已经转起了圈圈。“好，我们开始来准备今天的菜吧，大家有没有想做的工作？”时春晓看了看今天的菜单：丝瓜炒蛏子，红烧排骨，清炒娃娃菜，米饭。昨天时间紧张，所以她直接布置的任务。

但是如果可以，她还是尊重大家的想法的。“春晓姐，你来安排就好啦！"柳云大大方方地说。左师傅倒是发话了，“我来刮丝瓜皮还有切大白菜吧！”左师傅走到时春晓跟前，站定了说话。

这还是时春晓第一次和左师傅靠那么近。

她看到左师傅的右眼上方，额头处，居然有道疤，只是平时刘海散下来，这里就遮住了。

“大妹子，以前我还想，王师傅走了，这里主厨就该我来。”“排资论辈，怎么也该是我上。”

“但是，你做得很好，菜好吃，人也好，这食堂你来当家做主，我服。”“我是明白了，大家啊，做自己擅长的就好，做菜这事，我没你上道。”“买菜挑菜扛菜，我比你们在行。”

时春晓在左师傅脸上看到了类似"骄傲"的神态。时春晓就没听左师傅说过三个字以上的话，乍然听他说这么多字，还不太习惯。

但是，左师傅是怎么把友好沟通，说的像是挑衅一般的。尤其是衬上左师傅这超过1.85米的身高，在南方人里真的是很有压迫感了。不过……

时春晓突然想到一个人，还是没那个人有压迫感。早上和楼上的那男人狭路相逢时，他们差点就撞上了。时春晓感觉自己也不过就到那男人的肩膀处，她也不矮啊！所以，楼上的男邻居，得多高啊！<1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时春晓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了。今天不用煲汤，不过丝瓜炒蛏子也算得上是个快手汤了。要喝汤，蛏子的沙就得吐干净了。

时春晓把做师傅买的蛏子打开倒入盆里，每一个蛏子都比她的食指还长，堪称是蛏子王。

倒入水里后，蛏子壳隙微张，里头的肉探头探脑地朝外张望。仿佛是想去探索这个世界，又似乎是因为太胖了，那个壳已经装不下它们了。

这蛏子肉鼓鼓的，时春晓忍不住用手去触碰了一下，那个蛏子立刻就把头给缩回去了。

好玩。

肯定也好吃。

柳云看到时春晓在玩，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姐，咱们做厨师的，可是杀生不虐生啊，你怎么等会要把人家给炒了，现在还调戏人家？”时春晓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这都是哪里学来的轻浮言语？转头又给装了蛏子的盆倒入了满满的盐。

“好，我不调戏，那你来伺候它们吧，把壳刷干净点哈！”这是个体力活，柳云耸了耸肩，但还是听话地去做了。做红烧排骨是个费时间的活，炒糖色和炖煮火候是这里面的关键。猪肋排一扇扇买回来了，时春晓先分割成一条条，又剁成了一样大小的一口口，先用冷水浸泡，把血水给浸出来。

同步准备炒糖色和大料。

就等着排骨浸去血水后，焯水就开始炒糖色和下大料炖煮。把这道大菜做好了，其他的忙活起来也就快了。时春晓看了看，左师傅在给丝瓜削皮，柳云在刷蛏子。想着中午孩子们和幼儿园的员工吃到这一顿丰盛又可口的午餐，脸上该洋溢着怎样幸福的笑容……

时春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觉得比吃饭更幸福的时刻，就是你给别人做出了好吃的饭菜。

就在食堂开始热火朝天地开干，准备午饭时，幼儿园的办公室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姚老师刚走进去办公室，就发现今天的老师们来得都格外地早，而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不是以往死气沉沉的“班味”。“哟，今天怎么大家都到得那么早？“姚老师把包放下，顺口问。小（2）班的班主任叶老师已经凑了过来，“小姚，你刚刚和春晓师傅说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

他们办公室在二楼，操场上的动态，确实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叶老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你可不能因为春晓师傅她侄女在你们班上，就想着让她给你开小灶留好吃的哈！”

昨天没吃上香菇焖鸡腿，叶老师的怨气还没散去。姚老师却是一拍大腿，“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叫春晓给我开小灶啊！”

叶老师的眼睛看起来要冒火了。

姚老师才笑着说：“好啦，不逗你玩了，叶老师，要开小灶我也得去春晓家里呀是不是？食堂又不是她开的，还能让她假公济私呀!”一旁中（1）班的吴老师看不下去了，“好啦，你们俩，天天拌嘴，我看啊，小（1）班和小（2）班的小朋友都有样学样，现在看到对方，也一副公鸡叉腰准备战斗的姿态。”

其他几个围观的老师也笑了起来。

“哎，说真的，今天这么早来，就是盼着这一口吃的，天哪，我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期待上班。”

“这就是，叫醒我上班的不是手机里的闹钟，而是学校食堂里的美食。“今天早上讲课我得讲快点，可千万不拖堂了，不能影响了我去食堂吃饭。”

“你们今天给孩子们加菜时留意点，别都加完了，可不能一天天地喂饱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啊！”

“也不是这么说，但是昨天很多孩子吃撑了，下午茶都没怎么吃，反正孩子吃了好吃的，吃多了，咱们还是要多留意些。"大（1）班的崔老师说。这个大家认同，昨天下午糕点确实是剩了不少，大部分人还是应该遵循少食多餐的规律。

小孩子还不懂什么是节制，有些贪吃的小孩子吃到好吃的，会一直吃到吐都不停。

大家聊得开心，都没注意到时间，预备铃响了，大家才急匆匆往教室里走去。

万乐两只手叠放在课桌上，头枕在臂弯上，歪着头看文馨在写字。昨天文馨还不认识aoei，今天她已经可以在“拼音练习簿”上规规整整地写了。

而且，一点也没错行，写得又快又好看。

“文文，你真的是昨天晚上才学习的吗？这么快就学会了吗？”文馨专注地看着本子，也没忘记回答同桌的问题，“是呀，姑姑昨晚教我的，她先教我了我12个，让我一点点学，说不要一口吃成功个胖子。”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还鼓了鼓双颊，假装自己真的是个胖子。万乐还是盯着文馨在写的，因为写完了拼音，她又开始练习笔画和数字了。可是昨天下午，文馨还在问她aoei是什么，1234是什么…“文文，你好聪明呀，比二班的妍妍还聪明。”二班的妍妍是他们公认聪明的娃娃，学什么都快。但是，妍妍再聪明，万乐觉得，也没文文聪明，学什么都快，说的话也好听，都是她想不到的句子。

“谢谢你呀，但是我姑姑更聪明，这是我姑姑教我的。”小孩子的世界没有人情世故，简单得很，听到赞美也会应下来。文馨听到万乐的夸奖很开心，要是这话是姑姑夸她的，就更开心了。自己比班上其他小朋友来得晚，前面的内容没学，就只能更加努力。文馨相信自己可以赶上他们的。

早上她们上的是数学与逻辑，今天叶老师给他们上课，老师今天给他们讲了数学题，都是分苹果，分桃子的题目，还给了他们图册观察其中的规律。文馨学习了1-10的数字，但是运算规则姑姑还没教她，有些地方没听懂她也一点不慌了。

也不打算把这给藏起来。

而是仔细地用记号笔在书上做了标注。

打算今晚回去问姑姑。

没学过的知识她不懂的，姑姑都知道。

但是无论她是什么样子，姑姑都是一样地爱她。<1叶老师在上面讲课，时不时就看看教室后面的闹钟。今天一定要把握好上课的进度，不能再拖堂了。蓝天幼儿园午饭前的那堂课是哪个老师上，就是哪位老师充当老鹰的角色，领着排成小鸡队伍的小朋友去食堂开饭。她今天一定要做那只出头的老鹰，第一个领着孩子去食堂干饭。不远处，食堂眶呕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这是准备食材时用的不锈钢大盆发出的悦耳的声音，叶老师仿佛已经看到美食在向她招手了。

柳云把一大盆刷干净了的蛏子放下，不锈钢盆和台面碰撞，发出了砰的一尸□。

“春晓姐，我都刷干净啦，都在这，沙子也吐干净了的。”柳云说完，又去忙着给丝瓜切片去了。

丝瓜切得薄薄的，稍微炒一下就软了，吃起来嫩滑爽口，鲜得不行。柳云早上才从时春晓那学的刀法，一下子就用上了。时春晓看了看蛏子，一个个白胖胖的，等下煮起来，等壳一个个啵啵啵打开时，不敢想象会是多美味。

排骨已经泡去了血水也焯了水。

时春晓在锅里倒入油，调小放入冰糖，用锅铲不断碾压至融化，待糖融化起泡泡至变成琥珀色时，把排骨一骨碌给倒下去了。转中火开始翻炒排骨，让每一块排骨的表面都均匀地过上糖色。这一步很是关键，准确把握糖色，不要煮焦了，过头了，不然糖就会变得苦涩，这股苦味沾到了排骨上，排骨就不香了。时春晓把排骨炒得每一块都裹上了糖色，才在锅中放入葱、姜、八角、香叶、干辣椒等大料炒出香味，去腥增香。

倒入生抽和老抽，调味又上色，等排骨炒到了带微微的焦脆，往锅中倒入摸过排骨的开水，转小火盖上锅盖。

焖煮个四十分钟，等排骨炖得软烂，一撮就脱骨，也就成了。带出锅前10分钟，再往这锅里加入土豆块，红烧排骨的汁香得很，焖出来的土豆又糯又入味，伴着米饭吃，再神仙的吃法也没有了。柳云已经把丝瓜都切好了，丝瓜切了暴露在空气中会快速氧化，所以要浸泡在淡盐水中。

时春晓快速把蛏子焯水，加入姜片回去料酒去腥，听着蛏子一个个在热水中啵啵啵地打开壳，露出白嫩嫩的肉，实在是解压。时春晓把蛏子捞出，去掉一边壳，炒起来入味，吃起来也方便。又把焯水的底汤去掉锅底备用。

热锅爆油，爆香蒜末和姜片，丝瓜中火翻炒至变软。因为切成了薄片，没一会就软了，时春晓把刚刚焯水蛏子的底汤加了进去，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煮至丝瓜半透明，加入蛏子肉后淋入香油，撒点白胡椒粉调味就出锅了。

甚至都不用加一盐。

蛏子本来就是在海边的沙子里生活的，煮出来的底汤已经带咸味了。时春晓尝了一口，蛏子肉嚼起来汁水充足，脆脆的，很有嚼头，煮的时间刚刚好。

丝瓜切得薄，一口下去好几片，左师傅的这个丝瓜选得好，嫩得不行，丝瓜都没嚼呢直接就顺着食道到了肚子里，只留下满口鲜甜的余甘。丝瓜嫩，丝瓜籽一颗颗很小，全都落在汤里了，时春晓喝了一口汤，小小的瓜籽增加了汤的口感，汤里有蛏子的鲜甜，瓜的清香，甚至还带有一丝海洋的气息。

果然加了海鲜就是不同，她昨晚做节瓜肉沫汤，去就得加点虾米和冬菜提鲜才行。

但今天这道汤完全不用，鲜得她这口咽下去后又喝了一口，这快手汤真是一点也不输老火靓汤，各有各的风味，加上点芫荽调味，就更好了。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吃得惯，就切一些放调料区各自取用吧！做好了两个大菜，就剩下清炒娃娃菜了。

娃娃菜左师傅已经处理过了，切成了一片片，时春晓热锅下油，可惜了，学校不用猪油，不然炒菜肯定更香。

加入拍碎了的蒜头，时春晓先把蒜香味煸出来，倒入娃娃菜，大火快速翻炒。

途中加入蚝油和少量的糖，待把娃娃菜炒软后加盐，就出锅了。而这时候，幼儿园的下课铃刚好打响了。

时春晓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看着刚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米饭，已经炖煮好新鲜出炉的红烧排骨，鲜得掉眉毛的丝瓜炒蛏子，想到孩子们即将吃上这些香喷喷的美食。

这些食物中的养分，会帮助孩子们长高，长大，变强壮，收获力量，也包括文馨，就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忙完了，距离吃饭还有点时间，她总算有时间看看手机了。就在这时候，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有新消息进来了。

应该是今天早上加的群。

她设置了消息特别提醒。

打开一看，老师果然在群里发了些今天早上孩子们上课的照片。为了不打扰孩子们上课，这照片是在窗户外拍的，后门拍的，孩子们不一定看向镜头。

但时春晓还是一眼就在众多孩子的背影里认出了文馨的。他们在上的是数学与逻辑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不少的数字，还画了好几个苹果。

文馨坐得板直，仰着头认真听课。

就像是一株努力生长的植物，人类正在给她灌溉，她于是迫不及待地养着头，等待更多甘霖的滋润。

昨晚她给文馨补课时，孩子那求知若渴的样子，可不就是这样的吗？时春晓右手在照片上停留了一会，点了长按，把这张照片给保存起来。说起来她都来了那么久了，还没和文馨有个合照呢！手机里也没文馨的照片。

她在原来的世界时，就很遗憾因为小时候是孤儿，没人为她考虑留照片，也没钱去管这个事，长大后居然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以至于连她回忆起小时候的样子时，都是一派模糊的景象。她记得之前看过一个妈妈，在女儿出生后坚持每天用相机给孩子拍一张照片，就是为了记录孩子的成长。

并坦言孩子每天都是新的。

小孩子长大是很快的。

以后，她也要给孩子多拍点照片留下来。

时春晓继续往下翻，这次的照片拍到了文馨的侧脸了。而且，这张照片拍得还特别好。

侧脸上，文馨的睫毛又长又密，就像是羽扇似的，这几天吃得好，之前又黄又瘦的脸蛋上终于有了红晕和气色，还长了点肉。嘴唇也是肉嘟嘟的，可爱极了。

像个精致的芭比娃娃，阳光在空气中照射下来。因为空气中的粉尘形成了丁达尔效应，却像是在文馨的头上添上了一个天使的光环。

美好得让人窒息。

时春晓一下子就看入迷了，都没注意到柳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姐，这是你侄女啊，美人胚子啊！”

孩子被夸好看，任谁不喜欢？

时春晓骄傲地说了声"是”，把这张照片也给保存了下来。怎么办？就这么几个小时没见文馨，就已经很想她了。战旗带着宋轩铭坐在车上，宋轩铭看着窗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孩子来到他身边也有半个月的光景了，自从知道他爸爸去世，他就再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从前这孩子也算活泼，他每次去孩子家里看望他，都会亲切地叫“叔叔"，“叔叔”，绕着他转个不停。

可是知道了他爸爸的死讯后，就再也没开过口了。他带孩子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是心理创伤性失语，孩子是因为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心理防御机制启动，触发语言功能暂时关闭了。“这个，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理学上常用认知行为疗法，也就是CBT，全称是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的方法，来缓解创伤后应激。”（1）“我们需要给孩子创造一个无压舒适的环境，多陪他做一些事情，也不要强迫他说话，定期来治疗，早点干预总是好的，还可以用催眠的办法进行辅助，打破他的心理魔障。”（2）

“一般，3-6个月孩子也就会说话了。”宋轩铭的爷爷奶奶刚刚失去了独子，家里两个悲伤的老人加一个失语的孩子，沉默得可以直接拉去演默片。

孩子在那样的环境，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战旗的身上有二等功，宋轩铭的父亲是因功殉职的，英烈之后，现在英烈的孩子却因为父亲的牺牲而患上了心理疾病。战旗申请退伍，就是为了照顾宋轩铭。

这个特殊的转业申请通过特殊通道快速被批准了，地点也是战旗选的一一就在宋轩铭家乡的隔壁市，他经不起颠簸了。战旗把所有的思绪都拉了回来，看着身旁的男孩子，他正在车窗上哈气画画，不说话时根本不知道他和其他男孩子有什么不同。但是到了医院，宋轩铭看到了那个红色十字架，却还是很抵触。他早上骗他说是出来玩的。

“我们只是和医生聊聊。”

“做做游戏就可以了。”

之前的治疗遇到了阻碍，催眠的治疗方法宋轩铭很是抵触。现在的刘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战旗把希望寄托在了刘医生身上。听到只是做游戏，宋轩铭没再抵抗。

但是一个多小时候的会诊后，看着刘医生给出的结果，战旗还是皱了皱眉头。

“难度比我们想的大，他给自己构造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只有玩要和娱乐和学习，就像他的生活还是正常的，和他爸爸出事前一样。”“他又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之前上幼儿园认识的字也不多。”“语言无法沟通，文字也有限，只能通过他的画来感受他内心，沟通的障碍还是挺大的。”

“他喜欢日子像之前一样，其实就让他开开心心地生活，该上学上学，有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打开心扉，再配合定期的心理疏导，是最好的。”战旗听了医生说的话，梳理出来自己目前的几个工作要点：一、赶紧找好幼儿园，轩铭上学的事情不能再继续耽搁了。二、给他多找点玩伴，让他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三、定期做心理疏导，轩铭不愿意过来，要想个办法让他愿意过来。战旗突然想起了楼下的那个小女孩，个子小小的，应该也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昨天看那女孩子挺健谈的，也没因为轩铭不说话态度就不好，她家的大人战旗想起在市场时就听到那女孩子喊她“姑姑"，也很和气，救了轩铭，还想留他们吃晚饭来着。

要是轩铭能和那小女孩做朋友……

一定对病情大有帮助。1

战旗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幼儿园的下课铃还没打响，时文馨就听到教室后面传来了声音，“老师，下课了，吃饭了。”

文馨没回头看，这个声音她记住了，是昨天把画画的苹果吃掉的男孩子一一于骁。

“还没响铃呢，你又知道，"叶老师看了看教室后面高挂的闹钟，时间确实是到了。

下一秒下课铃就打响了。

“孩子们，那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叶老师的话还没说完，平时下课了需要他们老师来赶着去吃饭的孩子们，居然都已经快步往外走了。所以，不只是她一个人急着吃饭，孩子们也是这么着急的吗？“喔，吃饭了，吃饭了，“于骁叫得最大声，很快从他的座位上跳了起来，快速往外面走去。

之前还需要姚老师来整理队伍秩序的，今天孩子们排得整整齐齐。带孩子们吃饭是班主任的工作。

姚老师走过来都惊呆了，“叶老师，今天你给孩子们使了什么魔法？”不然这群调皮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叶老师还赶着去小小（2）班组织她的孩子们呢，急匆匆留了句"哪里是我使的什么魔法？分明是食堂在供应魔法午餐，这些孩子们等不及了”说完就急匆匆走开了。

姚老师带着一群孩子过来食堂，孩子们叽叽喳喳地，都很兴奋。一路上越是靠近食堂，香味就越是浓郁。

公众号上虽然有每周的食谱预告，但那是给孩子们的父母看的。检查有无自己孩子忌口的食物，提前和老师说。监督学校提供的伙食，确定给孩子们顿顿营养均衡。但是家长可不会和孩子们说每天吃什么，所以对于孩子们来说，每天吃什么就和开盲盒一样。

所以大家往前走，离食堂越来越近，也都在猜测今天吃什么。“今天吃排骨，我闻到排骨的香味了，是肉的香味。”“我也闻到了，还有土豆的味道，土豆，粉粉的，糯糯的。”“土豆土豆丝丝，土豆土豆片片，土豆土豆块块，土豆土豆一-泥！”（3）说到土豆，孩子们都兴奋了起来，齐声唱起了他们学过的儿歌。小（1）班在姚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出发了，于骁因为身高，明明是应该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但是走着走着，文馨发现他走到了自己身边。姚老师和小（2）班的叶老师在拌嘴呢，没看到。文馨转头过去，于骁食指放在嘴巴前面，做了个"嘘"的动作。文馨于是把嘴巴闭上了。

于骁：“听说幼儿园的新大厨是你姑姑？你姑姑做饭可真好吃。”孙万乐和时文馨是同桌，两个人并排走。

看于骁这个捣蛋鬼和文馨说话，就悄悄甩了甩握着的文馨的手，示意文馨不要理他。

文馨没搭理他。

不熟，而且大家都是四岁，为什么于骁比她高那么多？旁边走过去中（1）班吃饭的队伍，于骁比那个班级的男孩子还要高。于骁看文馨没搭理他，又继续说话。

他在班上皮惯了，女孩子都不和他玩，好不容易来了个新的女同学，他就又皮了，逮着机会想和文馨说话。

幼儿园经常玩家家的游戏，配合现在孩子们爱玩的厨房做饭，讲故事书的游戏，很是风靡。

于骁看前面说的话没用，直接大胆说了句：“要不你嫁给我吧，这样你姑姑就是我姑姑了，我也喊她姑姑，让她给我做好吃的。”说完，他还侧过头去，快速在文馨的脸上吧唧了一口。1文馨吓得路都忘记走了，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竟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后面队伍没刹住车，文馨后面的女孩子直接撞在文馨身上了。文馨这会才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推了于骁一把，“瞎说，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我姑姑就是我姑姑，和你有什么关系？”于骁没防备，文馨这么一推，力气虽然不大，居然也把他给推得倒退了两步，还打了个规趄。

于骁什么时候被女孩子这样推倒过，这么一闹，班上的男孩子直接哄堂大笑，他觉得脸上挂不住，竟是也要来推文馨。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姚老师。

她赶紧走了过来，把于骁给拉住了，呵斥道：“干嘛呢？”其他几个孩子也看不下去了，每个小孩子心中的正义之火都熊熊燃烧了起来。

“于骁要文文嫁给他，文文不想嫁给他，因为于骁要叫文文的姑姑做饭给他吃。”

“不是，是于骁想叫文文的姑姑做姑姑，他想给自己找个姑姑。”“不是，是于骁没和文文玩过过家家的游戏，他想下次和文文扮演夫妻，让文文的姑姑也加入游戏，做饭给他们吃。”“不是，是于骁饿了，所以他找东西吃，啃了文文一口，所以文文生气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得颠三倒四的，姚老师听得一头雾水，反复捋了捋，终于捋顺了。

班里的其他小孩子都要哭了，看着旁边一波一波的孩子走过去。中（2）班的走过去了。

大（2）班的也走过去了。

最早出发的小小（1）班成了最后的了。

“老师，我们快点吧，不然好吃的要被他们都吃完啦!”“老师，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我们在这里挡住哥哥姐姐的路啦！”“老师，小（2）班跑到我们前面去了，我们要赶紧追上去。”孩子们说得五花八门，主题确实直奔吃饭。姚老师看了看于骁，这个混世魔王怎么就在她班级了？她叫了路过去吃饭的保育员，让她帮忙把孩子带过去吃饭先，又喊了于骁，“你，跟我走，老师和你说说。”

保育员带着孩子们走了，于骁背着手站在老师面前，低着头。姚老师走到他跟前，叹气，“于骁，咱们平时玩过家家的游戏可以和其他小朋友扮演爸爸和妈妈。”

“但是，平时，是不可随便和女同学说，你嫁给我的，你知道吗？这话是不尊重其他女孩子的。”

“而且，你怎么可以没经过别的女孩子同意，就亲人家呢？人家的爸妈知道了，要来学校告老师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孩子们接触到互联网都早，互联网上形形色色的消息都有，环境复杂，而且还总是有孩子收到性侵犯的新闻报道。关于两性关系和男女大防，学校都是直言不讳，大方面对，给孩子们讲清楚，引导他们正确认识男女之间的关系。

而男孩子亲女孩子，就是他们说过的，不允许的。于骁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以前他也亲过别的女孩子呀，也没见其他的女孩子有什么意见。

这不是大家是好朋友，所以他才亲她们的吗？姚老师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叹了口气，“你今天做错了，老师还是要罚你，不然你不长记性，以后不可以随便亲其他女孩子了，知道吗？”想了想，于骁还有亲其他男同学的前科，姚老师又补了一句，“男同学也不可以。"<1

“就罚你今天和老师一起巡视，等下我给你戴上小袖章，班上的所有同学吃完了，你才可以和老师一起吃饭，知道吗？”姚老师带着于骁走到食堂去，到那时，所有孩子都已经在吃饭了。她和保育员说了声“谢谢"，让人家先吃饭去了。哎，当班主任就是这个点不好，每天中午都得看着孩子们吃完了饭，她才有饭吃。

虽然早就知道了今天中午的菜单是红烧排骨，丝瓜炒蛏子，清炒娃娃菜。但是真的看到了这些菜，闻到了食物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姚老师还是想大喊一声：

好痛苦啊！

尤其是闻着那么香的饭菜，五脏腑也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别人都有饭吃，就她只有看的份。

还要想着，孩子们吃饱点，快快长高。

但是也别吃太多了，别撑到了，以及，留点给你们可怜的老师。哎，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巡吃饭这工作这么困难呢？哦，想起来了，以前食堂没好吃的饭。

姚老师给于骁套上了红色的袖章，“你就跟在老师身后，有哪个小朋友吃饭不认真，就告诉老师。”

“哪个小朋友偷偷把青菜藏起来，也告诉老师。”姚老师带着小尾巴去食堂的窗口打菜，春晓就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要是平时，姚老师能上前去，勾着春晓的肩说一句：大厨，赏我一口吃的。但是今天，她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那个小尾巴。人家刚刚才欺负了春晓的侄女。

她心虚得和春晓打招呼的声音都弱了好几分。春晓倒是没发现这里面的端倪，看到姚老师来打菜，打给孩子们加餐的。一勺勺舀进去，很是大方。

“我已经把今天巡查老师的饭菜都留出来啦，昨天第一天来，没经验，不好意思！"时春晓眨了眨眼睛，笑着和姚老师说。“所以，今天不用担心有什么喜欢的菜吃不到哈，我都保温了的，保准孩子们吃完，你们吃也一样是刚出锅的好味道。”时春晓居然还和她说"不好意思"，姚老师更是羞得脸都抬不起来了。匆匆应了声"嗯”，就带着于骁去给孩子们巡查了。时春晓看着姚老师身后缀着个小尾巴，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把那男孩子给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那男孩子也在看着她。

没发出声音，但应该是做了个嘴型。

春晓皱了皱眉头，她不会是看错了吧？

怎么那个男孩子的嘴型，那么像“姑姑"呢?全程嘴巴都是圆的。

关键是，那男孩子看到她皱眉了之后，还露出了恶作剧的得意笑容。这是闹哪样？

时春晓没看懂，但也没再留意这个事情了，很快有其他班级的班主任来加菜。

工作第一，何况，有闲情逸致她也多看看他们家文馨。人只有两只眼睛，多了可看不过来。

文馨吃饭坐的位置是固定的，就在时文馨打菜的窗口的2点钟方向大概20米的位置。

她在窗口可以完美欣赏文馨的吃播。

昨天是文馨第一天上学，人生地不熟，又是插班生。吃饭时还挺拘谨的。

就像她刚穿过来时，因为对之前的姑姑很厌恶和害怕，文馨那会在她面前吃饭也很拘束，桌子上要是摆着几碟菜，文馨甚至只夹自己面前最近的那盘菜。今天的食堂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但是文馨的兴致好像不高？

时春晓看到文馨坐在那，早上老师拍的照片里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消失了。脸上恬淡的笑容没了，有几分悲愤和伤心。坐在那，连腰也弯了些，虽然老师不让孩子们吃饭说话，但是坐一起的孩子总是会咬耳朵说悄悄话，拉拉对方的小手啥的。万乐就坐在文馨身边，她凑到文馨的耳朵边上说了句话，文馨都是隔了一小会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时春晓看得心里着急。

会不会是遇到了校园暴力？

文馨到底是插班生，春晓想着，今晚要找个机会和文馨聊聊。昨天文馨不就是吗？报喜不报忧的。

姚老师和于骁巡着孩子们吃饭。

她转过头和于骁说：“等下到了文文身边，你要和她道歉，说对不起，知道吗？”

于骁没说话，姚老师只当他把这话给听进去了。走到文馨身边时，文馨的勺子里正放了一块排骨要吃。姚老师期待地看了于骁一限，就等着他说句“对不起"。但是，于骁却突然说了一句，“为什么你们现在就可以吃饭，我就不能吃啊？”

说完，竞是直接弯腰，抢过了文馨手里的勺子，把那块排骨吃到了嘴里，对着文馨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只是，得瑟不到10秒钟，于骁却突然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整个人说不出话来，他一只手本能抓住喉咙，难受得仿佛窒息，另一只手向前伸出，想向身边人求助。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时春晓在20米远的地方目睹了这一切，不带一丝犹豫，她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