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骑马(1 / 1)

摧雪 辛试玉 1619 字 6个月前

第35章教骑马

扶箴本想感谢辛越及时出手相救,否则她今日必定会摔下马去,听到辛越这完全不遮掩嫌弃的一句,原本的话被她生生咽下去。“那便松开我。“"她有些没好气。

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她笨,辛越是第一个。辛越瞧见她作势要自己挽着缰绳下马,伸手一拦,并不让她的动作顺利进行。“怎么?本将军救了你,你连声感谢都没有?”扶箴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做什么,又想借此机会给我开霸王条款?”

辛越没忍住笑出声,“在你心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扶箴的后颈,又像是要灌进她的衣领,叫她不由得瑟缩一下。

“那不然呢?你以为你多重要?"扶箴嘴上并不留情。后面匆匆赶来的决明看见两人同乘一骑,一时竞不知该回避还是该靠近,虽则之前在荥阳的时候,他便见过自家将军带着这位扶尚书骑马,但当时乃是情况所迫,今时今日,也不知是否为他的错觉,竞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的不同他瞧见辛越与扶箴挨得很近,辛越的唇几乎要凑在扶箴的额头上,一手还环着人的腰身,终是没忍住清了清嗓子。

辛越余光瞥到决明的身影,轻哂一声,“本将军怕你从马上摔下去讹我一笔。"说罢便撤开手,身子稍稍朝后仰,改虚虚环着扶箴的腰身为握住她的腰,将她从马上放下来。

扶箴先前练习骑术的那匹马被辛越制住后,此时正十分无聊地来回踩动马蹄,马尾跟着一摇一晃。

辛越示意决明将那匹马牵过去找个树干捆上,让它别再乱跑了,自己边翻身下马。

扶箴理了理自己方才在辛越怀中蹭乱的衣衫,才抬头看向辛越:“你为何在这里?”

“本将军为何不能在这里?怎么?这马场是你扶箴开的?"辛越往手边的马桩上拴马,回头问扶箴。

扶箴本是随口一问,全然没想到辛越会这般回应,不免一噎。辛越此时已经拴好马,朝这边走过来,见扶箴不回方才的话,他自己方才也是随口一说,故而也没往心上去。

只是一瞧见扶箴,他便想到扶箴方才差点被马甩出去的狼狈模样,又道:“不过你这骑术差成这样,也没想过找个师父教教你?”扶箴乜他一眼,“犯不着,骑马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多练几遍便好了。”洛阳城中传这种小道消息向来传得快,随便找个什么人教她骑马,没几天所有人都知晓了,她既不想和与自己无关的人扯上说不清楚的关系,也不想找熟悉的人,以免让陆桓知晓,平白让别人惹祸上身。辛越不知她这些小心思,朝前看向自己拴在不远处的马,“这骑马是有技巧和要领的,可不是光苦练便练的会的,若是掌握其中要领,很快就学会了,这次算你运气好,马匹失控遇上了本将军帮你制住,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扶箴听他说了一大堆,关注点只在"技巧要领"几个字上。她偏头过来看辛越,问:“什么技巧要领?”辛越说着也转头过来看她,猝不及防的,两人都撞进了彼此眼睛里。不过扶箴那双眼睛里,全是对骑术的求知欲。辛越本想告诉她,邻开口,又反悔了,原披上在众人面前那副纨绔子弟的面具,朝着扶箴笑嘻嘻道:“想知道啊?叫我声师父,本将军可以考虑教教你。扶箴眉心紧蹙,面色不虞,“想占我便宜就直说,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说着她转身就走。

这人自回京后屡次算计她、为难她,又刚给她设局,让她丢了度支,这会儿倒想让自己叫他“师父“了,倒是想得美。辛越瞧见她又要往被决明拴好的马匹方向去,反应过来她是要去牵她那匹马,不知是否是怕方才那样的事情再发生,终究是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扶箴回头看他:“又要做什么?松开。”

但她没想到,辛越竞真松开了。

想是被他拒绝惯了,扶箴心中竞然生出些不是滋味来。但她更没想过,辛越会跟上来,帮她解开拴在树桩上的马,“想多了,本将军要占你便宜,也看不上这口头上的便宜,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没意思。”说罢他竞当真在扶箴一手拽缰绳,一手扶马鞍,踩着马瞪上马后,他不由分说地翻身上马,再次坐在扶箴身后,身体稍稍朝前倾,在扶箴耳侧,同她传授起骑术精髓。

学习新事物时,扶箴也暂时抛却两人之间的过节,按照辛越教她的,慢慢调整坐姿与握着缰绳的力道,何时该夹马腹、何时该松辔绳、又该怎样驱动马匹转换方向,她悉数听进去。

长风自她耳边凛凛而奔,掠起她的发丝,顺着风的方向朝后吹去,她也浑然不觉,不过多久便已有些掌握要领。

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辛越的确与素日的浪荡混不吝模样有很大的区别,教起东西来长话短说,但绝不漏过任何一处要点。辛越见她很快得心应手起来,也渐渐松开替她把控缰绳的手,看着一点点地加快速度,没忍住轻勾唇角。

风扬起扶箴散落在肩上的发丝,吹进辛越唇角里,他偏头看过去,啧了一声,才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掖出来。

只是扶箴素来身子弱,不过多久,便隐隐有些体力不支,速度也慢下来。辛越觉察到这点,主动朝前伸手,替她将马勒停。“行了,不必强撑,任何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扶箴其实还想继续,但奈何不了辛越的动作。“还不下来,又等着本将军抱你下来么?”许是风一吹,扶箴的意识这才清醒了几分,想到两人之间方才离得那么近,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为了避免辛越再次对她动手动脚,还是打算自己主动下马。“你往后些,小心被我踹一脚。”

辛越低笑一声,“就你那点力气,能踹本将军几何?”他话音刚落,便被扶箴一脚蹬到膝盖上,他扫一眼自己身上的脚印,轻轻掸去,“跟我家小猫挠人一样。”

扶箴并没听见这句。

与辛越牵着马一同往回走的时候,她问:“今日你帮我精进骑术的事情,权当我欠你个人情,我这人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提个要求吧。”辛越似是在思索,没回她这句。

扶箴想起方才他说从不屑在占口头上的便宜,又道:“你最好今日便说,不然我便权当没这回事。”

辛越声音懒洋洋的,“那还真是不巧,我刚想说先欠着。”扶箴不给他这个面子,“欠着便没了,别想学之前在长秋寺那次。”不过话一落地,扶箴想起自己本就想找辛越谈谈要如何对付冯宽,眼下正好是个机会,不妨将冯宽当作人情卖给辛越,自己也算一举两得。于是她转头看向辛越,“这样吧,我帮你找到冯宽的把柄,帮你对付冯宽,如何?”

辛越将马拴在马桩上,撩起衣袍就地坐在脚底下的草坡上,扬头疑惑地看向扶箴,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说,这么看你,本将军脖子疼。扶箴心中装着正事,也不介意这些,随意往辛越身侧的位置一坐,又问:“你意下如何?”

辛越手搭在膝盖上,“冯宽不是陆桓的人么?你同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竞然敢冒着开罪陆桓的风险将他卖给本将军做人情?”扶箴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直接告诉辛越,随口找了个理由:“之前秋狝时,他手底下的人差点一箭要了我的命,我当然记着,再说,我同他有没有深仇大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同他有宿怨,我帮你对付他,你还不乐意了?“宿怨?就他冯宽,也配和本将军称得上有宿怨,也是抬举他了,"辛越轻嗤,“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陆桓阵营里,这般分崩离析,你同那个冯宽,应当都是他最看重的手下,就这般内讧,那陆桓这御下之道,也未免太不堪。”他不免对扶箴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做些思量,但话虽这样说,若是能利用扶箴这步棋,进而打掉冯宽,失去重要兵权的陆桓如同老虎断臂,对他要布的局,倒是利好非常。

扶箴直接问:“你到底同不同意?”

辛越双手朝后撑地,“你方才的理由,瞒不过我,而且你的身世我查过一些,秦楼楚馆出身,只是后来被陆桓换了身份,你和冯宽之间,有旧恨吧?”扶箴心底一沉,但听到他只查到这里,也稍稍放下心来,顺着他的话,捏了个谎:“你既然猜出来了,我也不隐瞒。我的确出身不堪,我当时在那种地方时,有个待我很好的姐姐,冯宽当年灭燕暂居城中时,点名要我姐姐前去侍奉他,但她没能回来,没过几天,我在街头见到她被破草席子卷起来,满身淤青,所以,我想杀了冯宽,给我姐姐报仇。”

她说得几乎声泪俱下,连她自己都要信了。辛越挑了挑眉:“这么一听,这冯宽还真不是个东西,"他唇角衔着颗枯草:“不过,你和陆桓究竞什么关系,他会纵着你对冯宽动手?”扶箴:“你管得太宽了。”

辛越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恼,只在心中感慨一句一一果然美人脾气大。而后他吐出那颗枯草,“但是扶箴,你这么利用我,把我当傻子还是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