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灼雪(25)(1 / 1)

升龙 老肝妈 1829 字 5个月前

第57章梅灼雪(25)

飞舟灵气充裕,时间空闲大把,奈何慕少微不打算练剑。2只因她清楚,飞舟上的“弟子居”有阻断神识探索的阵法,但“凡人居”没有,修士的神识会时不时扫过房间,观察凡人的动向,以确保他们没有互相戕害。一一尤其要保障未来的天骄没有性命之忧。梅灼雪是出去了,不在屋里。可他作为唯一的至纯金灵根,注定会引来修士的瞩目,更何况他还跟一条蛇住在一起。

大多数人都怕蛇,大部分修士也厌蛇。无论是出于防备之心还是“爱屋及乌”,她或多或少也会被关注。

被发现开智事小,修界多的是开智的妖物。但要是被发现她一条蛇还会剑法,那乐子可就大了,她怕不是要被剥皮下锅。生于微末又身在“敌营,自当谨小慎微。宁可平庸也绝不出众,否则是活不长的。

不练剑可以修炼,不修炼可以睡觉,不睡觉可以把身体打结,耍着玩。于是,在梅灼雪没回来的档口,蛇上房梁下浴桶,绕床柱打蒲团,还把桌上的瓜果饼子吃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有几名弟子的神识扫过房间,一见里头满地狼藉,都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周师弟养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养一条蛇?”“这就喊上师弟了,人家可没说要进我们朝天宗,你喊早了。”“你傻啊,你管人家进哪个宗,趁现在多喊几句师弟占占便宜吧!没准他几天后就成你小师叔'了,几年后就成你小师祖"咯。"<2“也是,那可是至纯金灵根,听说上一个有这灵根的还是上一个。"<1“……你这不废话吗?诶,这蛇怎么把自己打结了?它举桌子作甚?全乱套了,这跟养条狗有什么区别?"<7

弟子们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倒是诚实,该备的瓜果饼子又备了一遍,准备等″周师弟″回来再送过去,或能套个近乎。谁知“周师弟”一走就是半个时辰,等他回来时几乎没人顾得上他。只因小傻子周万里没安分呆在房里,他不知躲去了哪个有阵法的房间,让修士们一通好找。

“唉,那个双灵根不见了!”

“哪个双灵根,舟上有两个双灵根,黄莲不是在房里吗?”“是水火双灵根,克冲傻了的那个!这舟上灵气足,他那灵根一沾灵气就冲得凶,指不定在哪儿晕着。可别出事啊,我担待不起。"1一片混乱中,梅灼雪回了房。

他是听到了“周万里"的名字,可思及自己对官话应是"一无所知",便径直回屋,不掺和了。

也不知经历了什么,他的神色略显疲惫,只在见到蛇时松弛下来。也不管屋里如何,他就想坐下来跟蛇说说话。

“柳……”

不料,他堪堪张嘴,蛇便卷过一个饼子给他塞上,示意他莫开口。1而后,蛇一拍他的胳膊,游下蒲团,率先游向浴桶,又拍了拍桶身,暗示他进去。

梅灼雪干嚼着嘴里的饼子,尚有些犹豫和纠结。可蛇不惯着他,它不耐烦地拍打浴桶,像是在说搞快点。

无法,梅灼雪只好除去外衫,卸下木腿,裹着一块长巾进入桶中。待他一入内,浴桶下方的火灵铁便亮了起来,它激活了净室内隔绝神识的法阵,遮掩住室内的场景,这是修士留给凡人的体面。1毕竟,能上舟的日后都是同侪,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未来总会知道飞舟的构造,万一认定自己被偷窥,这对谁都不好。慕少微蛇尾一蘸水,写道:“行了,现在你可以说了。”梅灼雪不蠢,下意识懂了刚才是“隔墙有耳",大意不得。所幸有蛇在,不然他才从长老那儿回来就"交代"了长老,日后准没好果子吃。他吐出一口浊气:“仙家手段还真是了得,进了屋还防不住,得进了净室才行。柳溪,幸好有你。"<1

他单手趴在桶壁上,缓了一会儿,便将离开后的事娓娓道来。<1“原来,就算我们上了朝天宗的飞舟,也不算是他们宗门的弟子。“收徒大典'只是一众宗门网罗有灵根者的手段,他们负责把人聚在一起,送回去,再做统一的挑选。”

像朝天宗这样的宗门有不少,俱是驾着飞舟前往各个仙碑处落脚,以三日为期搜罗灵根者,无一例外。

“那位叫李向阳的长老告诉我,弟子送上仙山后还有考核,通过了考核才有被收徒的资格。"<1

“并不是每个有灵根的人都能进大宗门,不少心性差、悟性不佳的人没有宗门会要,他们要么被送回凡间,要么进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可小门派能给的东西哪有大宗门丰盛,有些人一朝选错,道途便塌了一半。”

哟,姓李的老鬼搁这儿吓唬小孩呢!

慕少微一听就听出这是把软刀子,不禁心下嗤笑。那老鬼也就欺负欺负“不太懂事"的梅灼雪,但凡梅灼雪在修界住上两月,他都不敢这么唬他。

扯淡的考核不过没宗门要,选错宗门道途塌一半得了吧,她还能不知道至纯金灵根的价值?

她上辈子要不是年纪大了,修士又不给现场测灵根,师尊可不一定能捡到她这个大漏。

后来她资质一显,谁管她心性差不差,她只消往那儿一站,大宗们的老祖宗都要强行破关出来收徒,可惜她只认师尊了。还进小门派,呵,大宗门压根不会给小门派接近她的机会。同理,等梅灼雪进了场,他是压根见不着小门派的。

梅灼雪:“他让我考虑考虑朝天宗,说宗门内有'生骨活肉丹',只需一颗便能补足我的残躯,让我成为完人。只是,仙丹金贵,我得成为内门弟子才能得到这些。”

说到这,他的目光晦涩起来:“柳溪,你说,一个长年残废的人若是听到这话,是不是该高兴坏了,恨不得马上跪地叩谢,然后加入他的宗门?”蛇点头,对,这是正常人的表现。

“可我没有那么做。“梅灼雪抿唇,“你一早便告诉过我,我的手脚可以补回。要我装得大喜过望、感激涕零,我装不出来,也不想装。”他听得出对方话里的诱导和拿捏,并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如实交代身世,也没把最后的亲人暴露在修士面前。

修士比凡人会算计人多了,他们拿捏的不是人的身外之物,而是人本身。慕少微难得好奇:“那你是怎么过关的?”梅灼雪勾唇,这一刻,他又成了勾心斗角的朝官:“我说过良心价贵,怎能表现得没有良心?”

“与我同上仙舟的不是还有一个周万里吗?”“我是周全,他是周万里,红霞镇和抚寿村相距不远,怎么也算'本家人。“他平静道,“这年头,百姓家人总有诸多子女,而′周全′这个名字并不特别。“修士去红霞镇询问,周万里必有兄弟,或许这些兄弟中真有个叫周全的。而修士去抚寿村问,周全必有兄弟,先生已死,他的兄弟可不就是我。”而他赌的,就是修士不会细问,也不乐意打听凡人的族谱对不对得上号。梅灼雪:“周全和周万里自然是远房兄弟。”“我告诉他们,我年长,残废多年早已习惯,手脚续接可以等得。但周万里年幼,傻了七年,终日浑浑噩噩,他等不得。”“做兄长为弟弟考虑,不是应该的吗?有这等灵丹妙药,不该先紧着弟弟?不若先治好了他,再考虑我。”

他看向蛇,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听你说过,灵根相冲要洗掉一条灵根,应该很难治吧?他们要是治不了周万里,也讨不了我的好,更占不到我的便宜。”

他可是说了,若能治好万里,他们兄弟自是心向朝天宗。条件给得这么明确,办不到不就是宗门实力差吗?那他还考虑什么。慕少微听了真想大笑,她是没想到梅灼雪会反将老鬼一军,把他架在高处等着他先投诚,妙哉!

蛇尾写道:“你不怕得罪他?”

梅灼雪却是心知肚明:“他想拉拢我,可见我才是那个不该得罪的。”“若是朝天宗办到了呢?”

梅灼雪:“那不得问问周万里的意思?他若不想留,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办法,不是么?”

给周万里治病的是朝天宗,平日照拂他的也是朝天宗。假如这宗门真的好,周万里一恢复怕是舍不得离开,如此,他加入朝天宗也算择良木而栖。可要是周万里一醒来坚决不留在朝天宗,那说明朝天宗问题大了,如此,他何必留?

修士的所作所为可以骗任何人,但无论如何都骗不过一个傻子,因为他们不屑在傻子面前装。在治疗周万里时,修士才是真正的自己,也是一个宗门真正的品性。<1

梅灼雪叹道:“虽然利用他让我心生愧疚,但我依然庆幸,我跟他上的是同一艘仙舟。”

“原来,我也不算什么好人……为了自保和脱身,我利用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闻言,慕少微却是不以为意。

他知道一枚洗灵丹要多少灵石吗?他知道洗掉一条灵根要多少灵药吗?他知道因灵根相克而傻掉的人有多么难治吗?她要是周万里,却因一场利用因祸得福,变成了单灵根、脑子健全的天才,别说怪罪了,她高低得给梅灼雪磕九个响头,再喊一声“义父"!<1这哪是利用,这分明是再生父母的托举!

于是,她写道:“若真成了,你给了他天大的机缘。”又转过话锋,“谈正事,你背后的八字该消了。”梅灼雪脸色一变,他差点忘了这事。

慕少微:“你已上飞舟,是真正的′万人之上',气运已强盛于他。他的八字对你已经没有用了,剔除它。”

“怎么除?“梅灼雪难得无措,“我…没带匕首,这儿也没有烧火棍,更没有金疮药。”

慕少微举起蛇尾一晃,表示有尾巴啊,至于药还不好找,他本就断手断脚,借口断肢疼痛问修士拿点药不就行了。修界的药起效极快,他不会受太多罪的。

就这样,当修士进来送瓜果时,梅灼雪提起了用药的事。难得有个结交未来天骄的机会,修士自不会推辞,当场松开储物袋,把一瓶回春丹和一瓶万创灵给了他,大方得很。

又是一阵道谢和不谢,梅灼雪躬身将人送走,便带着药转入净室之中。他又坐进了浴桶,将脊背暴露在蛇面前:“柳溪,下手吧,我忍得住。"他将一块巾帕咬在嘴中。

慕少微没有手下留情,她深知剥皮剜肉这事长痛不如短痛。<2一尾落,她削掉他薄薄的一层肉。<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