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众生(1 / 1)

第80章番外:众生

酒后,一夜无梦。

翌日早朝,容倦按时营业,得知顾问居然请了病假。君王还在,臣子先不早朝,这合适吗?

清晨的龙椅又冷又硬,容倦忍住揉腰的冲动,视线一扫,确定其他人都按时到岗,开始和日常一样进行着朝议。

系统:【吓得我一晚上没看口口小说,他们居然还挺淡定。】【小容,按理你的秘密都能吓死个人。】

容倦笑而不语。

自己这张脸变化的如此突然,除了老皇帝,谁会相信是吃丹药吃的?依照大督办等人的性格,不会在乎他过去是否被人掉包,只在意别是突然被调换。

所谓的秘密,不过是给身边人吃颗定心丸罢了。想到这里,容倦视线在大督办身上稍稍停留。昨晚的坦白局,碧渊子大概率为真,薛樱等必然是假的。不过这些他都不感兴趣,容倦最拿不准的便是大督办。

无论真假,依照后者的城府,正常情况都不会选择公之于众。仅有的好奇心被激发,下朝前,容倦朝谢晏昼投去暗示的眼神。不久,两人在偏殿私聊。

谢晏昼知晓容倦的想法,直言道:“我曾问过碧渊子,他最近在研究和雨水相关的事宜,但忘了云鹤真人所著的是哪本书。所以才故意吊人胃口,帮他节省时间去找资料。”

而薛韧还真私下去找了那本书,想看看云鹤真人是否嫁过人。容倦闻言挑眉:“这道士倒是精明。”

见他有些干咳,谢晏昼倒了两杯茶,递过去一杯,随后才继续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清甜花茶过喉,容倦略带疑惑′嗯'了下。“义父的那个秘密。”

见说到重点,容倦立刻坐直了身体,摆出认真聆听之态。谢晏昼笑了笑,反而又提起了碧渊子:“定州时,碧渊子曾找我来谈合作,期间提起他和云鹤真人为了探究伴有龙骨的传言,下墓研究过武帝尸骨。”容倦只是稍微想了下,便明白过来。

“干爹是在故意引诱碧渊子下先帝的墓?”细想一下,碧渊子求知欲旺盛,先帝在殿试上被′隔空'杀害,听着越是天方夜谭,他越会亲自去验证。

谢晏昼点头:“伤亡补贴发放后,国库吃紧,而先帝陵墓有大量陪葬品,再者……”

他顿了一下:“当年还有活人生殉。”

容倦蹙眉:“什么?”

“先帝启用了殉葬制度,一应宫人妃嫔和亲信护卫殉葬,其中甚至还有童男童女。先帝幻想着死后还受万人朝拜,保全来世富贵。"说到后面,谢晏昼语气愈发冷硬。

容倦神情也不是很好,明白了大督办的第二重意思。碧渊子绝对不会为了运财专门下墓,但若谁有本事设计他下墓,后者也不会介怀。将陪葬品运出后,碧渊子可能还会为殉葬者进行一些传统的超度仪式。他叹道:“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要想日后都不出现殉葬这种废除又启用的荒唐事,必须从根源上让大众思想有明确认知。

偏偏思想并非朝夕易替,只能靠潜移默化去影响。容倦静思片刻:“再等一段时间,待科考过去,有个法子可以一试。”五月,仲夏,榴花似火。

宫殿内。

孔大人和侯申正坐在一边,小太监端上碧螺春,天子笑眯眯坐在另一边:“二位大人请用。”

孔大人险些一个激灵站起来:“陛下莫要折煞我等。”春闱刚过,陛下才以贡院建设中饱私囊为由,发落了一批工部不作为的官员,给今科学子腾空间。

今日他们突然被急召入宫,自然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容倦依旧没什么坐姿,享受美味糕点,说话也软绵绵的。“我已命户部给礼部多算些俸禄,这段时间以来,大家辛苦了。”一听涨薪,孔大人和侯申立刻眼一亮,起身谢恩。谈完钱,容倦图穷匕见道:“朕另有一重任,要委托给你们。”感动戛然而止。

容倦忧伤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

他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什么事都能摊到礼部。可能这就是命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容倦体恤下面的人,十分慷慨道:“这样,为了更重要的工作,今年的祭天,祭地,祭祖你挑两个取消掉。”孔大人一愣:“陛下,祭祀至关重要,突然宣停,对社稷会不会有些不吉?”

容倦摆手:“你挑的,朕享福,有什么不吉的?”放宽心。

孔大人”

提及正事,容倦多了几分严肃。

孔大人和侯申下意识态度跟着变端正。

容倦却先看了小太监一眼,日常他想事时,经常会询问一下身边人,毕竞不是生长在这个时代,有关民生了解有限。既然已经说过的事情,何必再浪费口舌?

容倦点了个关键词后,小太监立刻接收到暗示,很有眼色上前:“陛下口谕一一”

孔大人一愣。

都面对面了,直说啊!

侯申反而有种亲切感,就是这种相逢何必要说话的格调,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贤弟。

忆往昔,陛下不忘初心啊。

一个月后,京城。

自新皇登基,百姓安居乐业,短短数月功夫,常年弥漫在头顶的阴霾烟消云散。偶尔回忆起被乌戎欺压的日子,大家都觉得恍如隔世,好像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光景。

内城和外城间不久前形成了新的商业圈。

五花八门的摊位旁,其中一处客流量格外大。外地跑商的旅人见此处人多,不自觉跟着挤过来,好奇:“这是在买什么?”前面那人顿时用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眼神看他,卖弄道:“报纸。”旅人闻所未闻。

“这报纸是官府刊印,内容颇多,总之你看了就知道了。”时下造纸不算昂贵,水性差的粗纸就更是便宜,一份报纸售价只要几文钱。百姓最开始并不知道此物为何,但听说陛下也会翻阅,一个个便开始跟风买。后来发现其上内容言之有物,别说几文钱,就是卖一个铜板都值当!短时间内,报纸便风摩一时。

旅人不信邪地买来一份,刚看没几行,便眼前一亮。他注意到最上面的日期:“按日售卖?”

“当然。“介绍者更为得意了:“日日内容皆不同。”日常看报的不止百姓,京官们也看。

休沐日,苏太傅和刑部官员坐在酒楼,阅报品茶。“我听礼部的意思,制报是陛下之意。”

刑部官员颔首,跑神道:“真是羡慕礼部,深受陛下器重,如此大事全权交给他们负责。”

官员到底看的是政绩,如今礼部都快混成实权官员了。感慨完后,刑部官员道:“当然,最厉害的还属陛下。”这报纸妙就妙在什么内容都有。

首先官府发布的重要告示,其上会再次刊印,省去不少人堵在城墙下挤破脑袋看一张纸的麻烦。其次,上面还有农业板块,专门介绍一些农桑技巧,百始的动手能力一向很强,坊间如今已经开始流行改良版的育苗法。还有一些倡导思想和号召女子读书学艺的文章,大利学堂工作开展。这间接省了官员们不少事。

不然就单说书院招生,愿意送女子入学的能有几家?官员自持身份,不可能一一上门劝说。

自从前段时间苏太傅的女儿借鉴番邦文化,尝试创制盲字,刊登在版面引得陛下在朝堂上公开称赞,民间立时就起了女子兴学风。还有一些政策,经过报纸的解读后,百姓理解更到位,也更加愿意配合。刑部官员小声道:“也不知道当时宫变,你我都在挣扎些什么。”要知道有这种好日子过,他都恨不得再搭把手,助陛下早日登基。苏太傅深以为然。

相信其他同僚也是如此作想。

可惜啊可惜。

千金难买早知道。

宫墙外几乎人人手持一份报纸,宫内,容倦看着户部交上来的财报十分满忌。

报纸暂时是归官府管,薄利多销,每日都能有不错的进账。不然光靠掘先皇的墓也不行。

“给我拿些糕点来。”

容倦可不是什么会提倡节俭,以身作则的人。当皇帝已经够苦了,还要节衣缩食,这谁能忍?

且他没有后宫,私下只有一个后,已经是节省了很多。钱不是省来的,而是赚来的。

“可惜阿可惜……”

刚说了几个字,莫名感觉到有些心悸,还想打喷嚏,容倦暗道应该是最近过于辛苦,导致心律不齐。

“京城百姓大多识字,地方上报纸的购买率会限制很多。”回头待休养生息国库充盈,可以多开展一些国民免费教育,一两年内,报纸必须在全国普及开来。

不久前,一点点飞去御花园溜金刚鹦鹉,没了鸟叫,屋内安静不少。容倦津津有味吃着东西,阅读角落刊登的民间异闻故事,忽听一道幽怨之音自脑内传来。

【容,我的一口之敌来了。】

容倦反应了一下,遂即哭笑不得收起报纸。那日测谎游戏,谢晏昼一句胖成球,让系统破防到了现在,私下还形容谢晏昼的嘴是敌敌畏变的。

系统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寝殿内。谢晏昼今日来的时候提着个木匣子,那匣子过于小巧精致,在大手间倒有些不伦不类的喜感。

走近的一刻,他眸底自带三分笑意。

两人从定州回来后,容倦每日好吃好喝,终于长了点肉。尽管对比常人还是清瘦了些,但嘴角稍微一弯,酒窝都显出几分纯良。从谢晏昼的角度来看,窗外光芒洒在沿边,又被酒窝盛走了八分。待他回过神,手指不知何时不受控地轻戳了下。…似乎戳了不止一下。

正半卧着的容倦危险眯起眼,谢晏昼目光反而紧了紧,想起了来时宫墙角下好眠的橘猫。

他见好就收,屈回流连忘返的指尖。

木匣子摆上来后,容倦被吸引去注意力。

拆礼物时的快乐不比收到礼物本身小。

“是什么?"一边说着,他已经开拆,后面的话语卡在了喉头。四四方方的盒子中,只有一个小摆件。

细看材料和绒花相似,用了蚕丝和白银拉丝。宫中曾盛行绒作,不算什么新颖的物件,但耐不住它独特的造型。

绒作小人和容倦本体十分形似,小人肩膀上还趴着一个模糊的白团子,画面十分温馨。

可爱是第一原动力,此物的憨态可掬可以占据容倦所见物件里的前三。他诧异抬眼,那日游戏后,容倦曾等着谢晏昼进一步询问系统的事情。不过什么都没等到。

此刻谢晏昼帮他将摆件取出,过程中小人的材料跟着抖了抖,看上莫名软糯。

容倦尚未找回自己的声音,腹部先动:“你是怎”话说出肚,不知该如何措辞。

问题有很多,为什么想到送自己这个,既然都摆在明面上,为什么不顺势问下去?

似乎察觉到他的踌躇,谢晏昼坐下靠近。

宽厚的手掌,隔着摆件轻握住另一人手指,一热一温凉,不同体温的交融。谢晏昼主动开口:“于我而言,你无恙无灾足矣,此物算是赔礼。”容倦不说的事情,他向来不多问。

那日寻机点出来,不过是想确定那异物于人是否有害。从当时的反应来看,容倦明显是知道身边有其他东西跟随,之后谢晏昼三天两头找借口来让薛韧把脉,可以确定容倦身体也没问题。联系对方偶尔自言自语的习惯,他和这异物大概率是友非敌。若为友,当日自己试探之言便显得有些冒犯了。【快收起来小容,回头我要好好参观一番。】系统只在乎赔礼,至于谢晏昼,它依旧不带多看一眼。容倦不意外系统的反应,承诺一定保管好。他反向握紧谢晏昼的手,垫在自己酒窝下片刻,顺带分担一些自己脑袋的重量。

双方间默契不凡,容倦笑吟吟道:“谢谢,礼物我很喜欢。”须臾,意味深长又补了一句:“任谁看见了这东西,都会喜欢的。”包括系统。

听他这么说,谢晏昼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便好。”

真相是赔礼只是所有目的中最次的那个。

他要借此最后确认,容倦和异物间是良性关系,而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谢晏昼神情重新变得柔和了些,话锋一转道:“如今天下太平,科考结束,宫中暂无大事,我们可以去坊间多走走看看。”他握着容倦的手却始终未曾松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找借口避朝几日,正好看看百官有无二心。”

容倦听得飘飘然。

又送礼物,又带自己偷懒。

而且偷懒的借口都给他找好了!还如此伟光正,他旋即另一只手也搭过去。“说话这么好听,卿一定是忠臣。”

忠言顺耳利于行。

谢晏昼一愣。

回过神后,他失笑摇头,对面少年人的眼角天然能勾得人心里发烫,不管看多少次,谢晏昼都觉得看不够。

在调侃声中,他忽而揽人入怀中。

容倦不喜发冠,下朝后时常散着发,彼此的身体瞬间如同青丝纠缠密不透风。

侧卧久了腰疼,这样抱着似乎也挺舒服的。容倦顺势把下巴搭在舒适的肩窝上,一面想着假期,一面开始隐隐犯困。在那脆弱的眼皮彻底要耷拉下来前,谢晏昼轻拍着他的脊背,哄睡中不忘温声回道:

“陛下明鉴。”

唯美梦不可辜负。

容倦美滋滋睡了一觉后,第二日便称病告假,带了个帷冒微服私访。好久没请病假,他都感觉有些生疏了。谢晏昼简单做了易容,一路陪伴在容倦身侧,二人闲逛走在热闹的集市上,看到什么新鲜的物件,就会随手买上一两件。

容倦不时东张西望,顺便观察一下民生。

不少坊间传闻飘入耳畔。

如今科举刚过半月,民间全在热议谁家榜下捉婿,哪个地方出了紫微星等等。

学子们相伴小聚,更是纷纷称赞陛下英明。原本听说定州今年酌情放宽限制,他们还吓了一跳,进士科录取名额有限,同卷不同命,谁能乐意?幸而新皇规定凡选择放宽限制的学子,录取后必须要回当地做够一定年限的官,再看政绩决定是否提拔。如此一来,其他考生的公平得到了相对保障。各有各的夸,就连街道边的摊贩们也在赞颂圣恩,大谈着宵禁制度废除后,夜市生意何等红火。

全是歌功颂德的声音,容倦面纱下的桃花眼睁圆。确定没剧本吗?

“你请的托儿?”

大概能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谢晏昼好笑说,“眼下政令皆大利百姓民生,四海升平指日可待。”

正如所有人预见的那般,唯有这个人能做到平衡朝堂,无为而治。“若你能早来一两年,这世道或许会更好。”谢晏昼颇为遗憾。

若是能早来十年,他们早早相识,那更是不敢想象何等完美。一不小心,谢晏昼把后面的心里话也说出了。容倦一听,童工?!

尽管已经登基一段时间,上位论听着仍旧心有余悸。【我的挚友啊,往好处想,天上地下,以后再没谁能升你的官了。】你的官运你做主。

“………都闭囗。

不管怎么说,亲眼见到百姓安居乐业,容倦颇为欣慰。日子好,治安便会好,精神面貌总体是往上走的,最上面的皇帝事情也就能少。

接下来两人上午逛热闹集市,中午去将军府午睡,下午泛舟湖上,一日很快过去,回宫时,容倦仍旧有些没尽兴。

但病假哪有请一天完的?

“不急。”

明日他还想去新开的贸易市场转一转。

连续三日不早朝,朝中无一人造次生事。容倦自知也玩的差不多,下定决心明日起重新开展工作。

“在外最后一顿饭,我要吃金乳酥和白龙鳜。”这两样菜肴数天下第一楼做的最好,也就是曾经被原身惊马砸掉牌匾的那家。

雅间内,店小二看容倦的身形很眼熟,一时说不上来,还想要凑近帽檐细看,被易容后的谢晏昼挡住目光。

容倦迫不及待报了菜单,店小二歉然道:“近日楼内只做素斋。”容倦:“这不是酒楼?”

店小二郑重道:“陛下龙体抱恙,掌柜吩咐下来,最近素斋为陛下祈福。”容倦有点怀疑这掌柜的智商了。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换了两道菜。

素斋滋味最妙的属文雀寺,酒楼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容倦的嘴巴一向挑剔,没吃多少,离开酒楼后,想去找点荤食吃,然而大些的食肆都自发在搞素斋你们陛下现在就想吃口肉!

谢晏昼:“回宫吃吧。”

容倦恹恹,也只能如此了。

正要上马车,他忽然脚步一顿,揉了揉眼睛,确信没看错。远处天上飘着无数纸灯笼,各个扶摇直上,如同星子般在夜幕下闪烁。“什么节日吗?”

过路人听到,停下匆匆的脚步斥责道:“那是为陛下放的天灯,可不兴胡言。”

容倦和谢晏昼对视一眼,容倦心中生出不妙的感觉,“走,去看看!”护城河边。

沿岸全聚着密密麻麻的百姓,大家清一色衣袍颜色很素净。有夫妻相伴,有老幼相携,全部默默放飞手中的天灯。新皇宅心仁厚,他们眼下日子刚好起来,还盼着这盛世继续延续下去。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嘤嘤声中,容倦脚下一个规趄,幸而谢晏昼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古代人的情感格外充沛,有人竞然哭了出来,这啜泣声还能传染,不久他们已经集体开始哭诉怀念起新皇的过往功绩。容倦闭了闭眼。

人还没死呢。

下一秒,卖天灯的摊贩主动来寻生意:“公子要放灯吗?您是想要这个龟灯,还是要这个蛇灯?”

龟与蛇,民间尊玄武,意为长寿。

容倦哪盏都不想要,谁要付费放飞自己?!他默默走到另外一边,准备眼不见为净回宫。忽有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店家,这里的灯我们全要了。”不远处,苏太傅和几名相熟的官员结伴而来,近日陛下因病无法早朝,他们跟着心焦无比,外出散心时听说有民间祈福,便自发性也来参与活动。天灯上天,刑部官员高呼:“陛下一”

一声陛下,一生相随!

每盏灯里的烛火格外坚|挺,百姓情绪也跟着他起来,那些还没放灯的,把灯座捧在手心里虔诚地祈祷:"陛下万安!”“陛下长命百岁一一”

有书院童子纠正:“不,陛下万岁,陛下要做一万年的陛下。”愿陛下永生永世为皇。

人内心的想法不但可以体现在表情上,还可以写在纸灯笼上。灯笼里的光芒映着下方一张张面庞,他们的光同时也照到了容倦。谢晏昼帮忙捂住了耳朵,但容倦还睁着眼睛。片刻后,作为一只打不倒的咸鱼,容倦倔强要用魔法对抗魔法。他让谢晏昼从李大人那边给自己偷来一盏灯,默念若有来世,一定要当个闲散的富家公子哥。

每日听曲赏景,花钱如流水,有事都推给谢晏昼,自己享一辈子的清福。点灯,松手,起飞!

燃烧吧,帝王宝座!

刹那间,天地间忽而吹起一阵东风,灯罩内的火苗燃烧不够充分,天灯战胜自身浮力失败。

灯笼失足坠河。

容倦…”

谢晏昼及时将容倦翻了个面,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背,学着对方日常稀奇古怪的用词安慰道:

“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