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 1)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这样子现在也不必监视了,段羽从前在战场上砍人杀人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方才那道姑手拿着一根穿线银针,在世子血肉翻飞的皮肉上飞针走线,还有咯吱咯吱的细微声音,那叫一个顺溜,他看着都觉得有丁点发渗,对方愣是眉头都不带动一下,那才真是人不可貌相!

且清清瘦瘦的一个女子,脖子上一道他先为这震慑人给划出来的痕迹,血珠子还直往外冒,后来他们世子又发癫差点儿把人脖颈骨一掌捏折,这多会儿的功夫,那淤青就显了出来,青青紫紫,段羽心里悻悻然,后知后觉的确是他们过分了。

“世子,你休息吧,我在这守着。"段羽没有放松警惕。赵肃方才经历了一场无麻醉手术,手术之前又是从一场恶战中出来的,的确已经精疲力竭,在闭上眼之前,只吩咐一件事,“去查这人。”“是,我稍后就传信出去。"哪里用得着特地吩咐,就凭刚才那般大胆的治疗手法,且听见他叫明世子身份都无动于表,眼睛里既没有惊诧也没有害怕,反应就很不像个寻常索尼人,就不可能不调查。说完话,赵肃很快昏睡了过去。

那边,苏灵璧回到后院,第一件事就是去西厢房,推门进去检查。沈秋不是个睡眠很深的人,方才一阵动静不算小,她不可能不醒,苏灵璧担心是有什么事。

一进入屋子,扑鼻而来一种腻甜古怪的香味,苏灵璧立刻用衣袖子捂住口鼻,而后迅速走至床边,沈秋依旧闭着眼睛,她拨开眼皮检查了下,是陷入深睡眠的样子,暗道难怪醒不来,原来是被放了迷香。苏灵璧提着灯,轻手轻脚弯腰四处找,终于找到被扔进屋子的一块香片,掐灭后收了起来,然后把两间屋子的窗户都支开,才离开了屋子。回了自己屋子,至于灯火下,将迷香条一点一点掰开,闻了闻,粗略检查了一遍,析出大致成为,没有发现对身体伤害很大的物质,才放心下来。看了看漏刻,正是夜半时,苏灵璧先将自己一身沾了血迹的衣服换了下来。从方才起,她脸上一直就没什么表情,表现出来的情绪很淡,这皆是自小养成的习惯,因从小学医的缘故,这一道最是要修身养性,不能急不能燥,要天崩于顶而色不变方算养成了心性,一年一年下来,以致于再遇见多离谱的事,者都能很快镇定下来,轻易都很难动气。

今日这遭,真切让苏灵壁情绪变差,以至于方才,她从医者的医学素养差点没受到挑战。

此时虽已夜半,苏灵璧却毫无睡意,她坐于南桌前,展纸,研墨,提笔默写静心咒。

起始心绪不平,胸口团气,笔触力透纸背,如又如龙蛇飞舞,快而不停,一直写一直写,直至所有思绪赋予笔纸之上,渐渐,写到一篇文章过半,看着赋中内容,终于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息,笔下力道也柔和松弛下来。至末,搁下笔,正待理好文章,忽又只听得“砰!“地一声响,门被从外推开!

“有没有人教过你要敲门?”

段羽这等莽撞粗人,哪里会顾及这个,也丝毫不愧,主子是他心里第一位,不管苏灵璧怎么冷脸,他只沉声急道:“世子高热不退!你快随我过去看看几分钟后。

苏灵璧又到了前殿,坐于床前。

那半个时辰前,对着自己冷笑威胁,下死手掐自己脖子骨,又熬过无麻缝合手术而不吭一声的男人,显见,已经陷入昏迷。苏灵璧伸手探向人额头,触手滚烫一片,段羽已经给人擦过几次身体。苏灵璧抬起对方一只手,搁在脉枕上,搭上手指,给人把脉。几息之后,挑了挑眉。

这人真是……苏灵璧从没见过脉息这么强健的人,这要不是自己刚给他缝合的伤口,绝对不会认为这是个流了那么多血伤了那么大伤口的人。高热是手术引起,很难避免,但有这样万中无一的身体素质,真的不用担心他好不了。

只是看着旁边的人一脸快给他治,不治又要上刀具的架势,苏灵璧还是药箱子中拿出一瓶药,取出一丸,让段羽捏开人的嘴,给人喂下去。然后说:“继续用酒给他降温就行。”

想是她也不用离开了,离开恐怕没一会儿就又被人“请”过来。索性待在这边,只是先去正殿给祖师爷和师祖敬香去了,倒让几位老人家好歹睁眼看看,保佑保佑自己,别再生出这样没道理的事来,再来一次,她恐怕是要折寿。

苏灵璧已是干上了置值班护士的活,半个时辰就进去查看一次,一直等黑暗退去,云边天光乍亮,床上人终于退热,温度恢复正常,把过最后一次脉,苏灵璧才站起来,抬眉,说:“你主子已无大碍,请问,你们二位,什么时候离开?”

段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片刻,他板着一张脸,脸皮非常厚地回答,“这你无需过问,不该管的别多话。”真是有够奇葩,苏灵璧坚决不为这两位动气,一甩衣袖,偏偏然走了。回了后屋,沈秋也起了身,苏灵璧未免她们内没防备被那两位蛮横霸道的不速之客吓着,先给通了气,说是前头来了两位过路上门求医的人,身上见血有伤,今日她就莫过去了,也别让苏新过去。沈秋点头答应。

张阿婆已经在厨下烧火做饭,苏灵璧是全无胃口,等那饭食做好,拨了一部分出来另外放。

沈秋见她胃口不佳,自己去了厨房下,调了一盏梅子羹出来予她。她早发现苏灵璧偏好酸甜口的食物,难得这时日山间树莓子地梅子多,苏新小蜜蜂似的,勤快得日日都要趁露上山去摘,沈秋手艺不错,上回苏灵璧做了一回点心,她有样琢磨着,如今也很会这些。

苏灵璧莞尔,心下又是被治愈良多,愈发觉得先前自己钻了牛角尖,耗费情绪的事情不值一提,谢过了人,慢慢把东西吃下了。等苏新从山下蹦回来,那三个吃了饭,苏灵璧拍拍沈秋的肩膀,端起另一边留出来的饭菜,眼神告诉她自己先过去。前殿内。

赵肃已经醒过来,伤口上那点疼痛还不在他眼里,正与段羽说着话。天已亮,霍恒那边错过机会,已经不能再有什么动作,不然,一个刺杀禹王世子的罪名下来还不够他死的,他死了不算,任百川只怕也要摘冠谢罪了。段羽已经传了消息出去,这会儿,倒是迟疑地问向赵肃,“世子,你这伤,好似不便挪动,是不是要在此处多修养几日?”赵肃缓缓抬起眼皮,“你想死?”

段羽摸了摸鼻子,“真的没事了?"毕竟那么大一个伤口,都是血肉之躯的,昨儿好一番折腾,再挪动起来,出了点什么岔子,他一死不足以谢罪。若是楼将军在,知道世子设了那么一个计策,以身为诱饵,狂得单人匹马去挑衅上陵城池,没有劝阻还做了帮手的他,定是要领一百军棍了。赵肃嗤地一声,撑着手掌坐起来,冷眼看着人,“段羽,你越发是好样的,找了这么地方膈应我,回去自己领罚去。”段羽大觉冤枉,晚上天太黑根本来不太清,谁想这么个半山腰上还能建个女观,还没挂匾额!最主要的段羽想说,这里除了是个女观也没什么不好的,看看那观主,给世子伤口都给治好了,若不是她,世子铁定还要多受多少罪,至少那血,总归是要多流一碗吧!

他还没告诉世子,他们想着留下,人这里的观主还十二分的不待见呢,一大早就言语恭请他们了快些上路了。

奈何胆小,十分机灵地憋下这话,不敢再去蹙赵肃眉头。正要另寻借口狡辩,却见赵肃忽然打了个手势,段羽立刻噤声,凝神,然后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

苏灵璧掀帘入内,把手里的食物盘放在一旁桌上。见那两人都看着自己,神色各不相同,也不管。已恢复满分职业素养让她堪称专业。

无视披头散发没穿上衣,腰间打着绷带的,美强惨不知具体身份,只知是位世子的男人,从从容容在床边离人一尺距离处坐下,淡然开口:“躺下,我看伤囗。”

赵肃逐渐狞起眉头,这杀神在军营长大,性格自我专横,脾气从来不好,浴血中养出一身旁人难以招架和忍受的暴戾之气,是以尽管遗传了先禹王妃的美丽容貌,可本色就是骇人。

苏灵璧何许人也,作为医者又身怀家族传承,声名显赫到无数人求医,遇见过的病患不知凡几,什么样的没见过。

见人半天不动,抬起眼睛,波澜不惊看过去,与人对视,朱唇微启反问:“怎么,动不了?”

段羽:“!”

已经不敢看他们世子的表情了,赶紧上前几步,扶着赵肃躺下,“世、世子,还是让人看看罢!”

苏灵璧目不斜视,在一旁铜盆里净了手,擦干,解开赵肃腰腹部的纱布,因是一层一层卷起来,不免正色道:“抬一抬腰。”段羽按着自己的眼侧,挡着视线,他什么都不想看!赵肃却是死盯着苏灵璧,冷冷一笑,“你不怕死?”苏灵璧诧异,“那不上药?我是否不用因你有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陪葬了?如果是,您请。"说完施施然站了起来,退后一射之。段羽:“!!”

这两人,从擅自上门持刀威胁躲避,就没对身份做出过任何隐藏掩饰,段羽口中亦是一直世子世子的唤,这就是丝毫不怕被知道身份。但观之苏灵璧,段羽可以说,这观主,胆子天大!好似没听见世子的身份似的。

“你来治,若叫我这伤处留下一定点疤痕,我便叫人拆了你这观。“赵肃那狼一样的眼睛直直盯着苏灵璧,波澜不惊一字一句说道。苏灵璧拆了纱布,看了看,然后用自制的工具泅了泅伤口,看有没有渗液发炎,最后清理一遍,重新撒上药粉,包上伤口。弄好起身,出门前说:“若有客来,就不要出这屋子,免得惊了人。”人走,段羽把那饭菜试了毒,确认无碍后,方端到赵肃面前,“世子,你先吃饭。”

赵肃拿起筷子,饭菜送入口的前一秒,说道:“回去你领一百军棍。”徒留段羽满脸迷茫,方才不是还没具体数吗?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一百军棍了?他哪里做错了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