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 / 1)

第30章第三十章

“辛玉观主,马车就上不去了,您从这里走进去就成。“赶车的伙计说道。不独苏灵璧,旁的那些马车都先后在近处先后停了下来,女道们都自扶车沿门框下来。

这里有一条入山间的大路口,微微斜向上的坡度,来之前就听说了,下车后还要要往走一二里的路,才能看见湖心莲庭山庄。这些女道也并非是不事诸活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修道者别的不说,日日清晨一遍的打坐诵经是少不了,故而多为有耐性者,身体素质都不错,况此时众人心中皆秉着一道不足为人道的心气,让她们走这点路上前,也不算什么了。苏灵璧唉唉叹息一声,随着众人,抬脚往上走了。想那湖心莲庭的传言,此时也很想看一看。目一抬,微微扫视一遍,约摸有三十来位女子,着各式各样的道袍、头纱或璀璨顶冠,玉质的镶金的银饰的,不一而足。不谓为一道亮眼之景了,只看她得赏心悦目。

忽而,一人慢慢走到苏灵璧身边,与她点头,打了声招呼。苏灵璧看之立刻就认了出来,是那头一次日的接风宴上,同自己坐与一处的其中一位,华明观的女道,名字叫做陵霄。这陵霄亦为擅谈,是个自来熟,不一会儿就熟络说起话来,问苏灵璧是哪个观子的。

苏灵璧便答台衡县下的玄元观,陵霄果然认真思索想了想,想自己的确并不知道,于是笑道:“日后若有机缘,我能去你那里看看也未可知。”苏灵璧一笑,“自当扫榻相迎。”

陵霄走着有着,看苏灵璧一眼,又走一会儿,又偏头去看。苏灵璧实在忍不住,笑而问,“何故一直看我。”陵霄眼睛眨了眨,片刻,小声嘟囔:“你不知道么?”苏灵璧对这话好奇,“我该知道什么?”

陵霄脸色微霞,便是觉有些不好意思,到底还是凑近,附在人耳旁,说道:“今有百人宴而汝容色独绝也。”

苏灵璧愣而止顿住步伐,看向那姑娘,”你…”实在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一时语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微忖片刻,因问:“为何对我说这个?”

这姑娘虽外向擅交,绝对不像是蠢顿之人,苏灵璧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奇怪。陵霄半垂眸看路,捏着自己手指,半响,只言语,“你既是有积若之症,不如今日同我一起好了,我可照应你一二。”苏灵璧心中一动,却是面上含笑,认真应下来,“如此是我的荣幸。”二人一句低声说话,不觉间,湖心莲庭,到了。“便是此处了吧。"苏灵璧望而叹,一座石雕楼牌耸立眼前,斗大的四个烫金大字,其再往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九曲回廊建筑,蔚为壮观。身旁陵霄同样仰着脖子,说:“据说湖心莲庭在最深处,这般曲折回旋的连亭,不定走多久还走不进去呢,岂不是丢脸。”正此时,从中走出来七八个人,皆穿着一样的衣裳,显然是这里的下人,其中一个打头的,指引着她们这三十女道,说:“诸位请自前往进入,湖心莲在最内处,里头已设好各样物什,也有下人招待。”从一道石桥过去,就是入口,一入内就是水榭,设于整个看不到尽头的湖上,抬眼只觉无边无际,果然不负它九曲十八廊的名声。“我们两个一道走。"观看的功夫,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去了。苏灵璧心说,莫非这山庄的主人是个迷宫爱好者,于是就倚自然山水风光建起了这一座得天独厚的莲心湖庭。

是的,进来后不待走百步,眼之所见身之所感,每一处不令苏灵璧折服。分明是暑天夏日,却并不觉得如何燥热,徐风迎面一吹,便是连神仙也心旷神怡了。

走过一段回廊,然后遇见一所八角凉亭,二人决定进去歇一歇。“这地方真是美不胜收,我平生从未见过比得上它的了,真个不算白来一趟,怎么样都值了。“陵霄语露兴奋说道。亭中石桌上摆着茶具,陵霄凑近端起来一看,笑起来:“有茶水,还是温热的呢,这也太周到了。”

说罢沏了两杯,递了一盏予苏灵壁。

二人端起浅尝,皆靠坐在长椅上,手搭着栏杆,欣赏湖水震颤,涟漪荡漾,阳光下一片闪闪银光。

一时都没了言语,静静欣赏。

十二分的安静。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苏灵璧心头忽然一凛,太安静了。她站了起来,方才这边还有稀稀疏疏的其他几个人,这片刻的功夫,就都看不见了。

“陵霄,走吧,先找到湖心莲庭。”

陵霄点点头,站了起来,“好。"她抬头看了看日头,“我们别晚了。”两人错开一步,一前一后,从八角凉亭出去,沿着水榭连廊走去。一至于分岔路,便放慢脚步。

走了一会儿,没没个头。

忽然,却听见“啊!"地一声叫襄!

苏灵璧吓一跳,她立刻回头,却见一步之隔的连廊突然断开,陵霄在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失足掉进湖中。

苏灵璧即可转身走两步,蹲下身体,去要去拉人,却未料下一秒,自己脚下的连廊似机关一样,也咔嚓一下,断开。“噗通!“一声,苏灵璧掉入水中。

好在苏灵璧会游泳,身体本能划了划胳膊,一边想陵霄掉水的位置游,想去将人拉起来。

怎奈得不知怎么回事,苏灵璧只觉得,胳膊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迷糊,在她不知道时候,眼睛开始放空,闭上,最终,失去意识,沉入了水中。莲心庭一角,赵肃凛凛站在一处,手掌拧动栏杆暗处的机关。他操控着机关暗术,亲眼看着苏灵璧落水,只几息功夫就失去意识,身体整个沉入水底,才施施然对段羽道:“去把人捞上来。”“好的,世子。”

昏迷的苏灵璧和陵霄,被捞起来后就送到了山庄内一处院子。不知过了多久,苏灵璧眼皮滑动,慢慢睁开眼,醒了过来。环顾四周一圈,不认得,很陌生。然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揉揉太阳六,有些胀痛,她记得落水后不知为何很快就意识模糊起来,到底怎么回事?这又是哪里?她被人救起来了?

湿漉漉的衣服还穿在身上,苏灵璧顾不得乏力,强撑着起来,刚刚一站起,房间门就被"呕当”一声推开了。

大步走进来一个人。

她诧异蹙眉,“是你。”

不是赵肃是哪个。

赵肃云淡风轻扫了人一眼,“看来你很意外。”苏灵璧脑子一时乱得没有头绪,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说:“我落水是你害的?”

赵肃挑挑眉,完全不否认。

苏灵璧沉了沉气息,冷静,一字一句,继续问:“掉下水后我很快失去意识,你还做了什么”一面说脑子里飞快整理思绪,不待赵肃回答,她已经猜到了,“是那杯茶水,你下药了?”

赵肃大笑,而后轻嗤道:“麻沸散而已,怎么,你不是大夫么,也没吃出来?”

苏灵璧心里一叹再叹,她这是得罪了哪一路的神明,叫他遇见这样一个阴晴不定阴阳怪气的人,恩将仇报的事做起来半点不含糊。“你是禹王世子?“苏灵璧沉静看着对方,说道。赵肃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陡然黑沉下来,他盯着苏灵璧,“差点忘了,你来这里,便是奔着嫁入王府的目的来的。”苏灵璧头疼,“不是。“她不想跟这人纠缠,问,“我和一起的落水的那位姑娘在哪儿,我们该走了。”

“想走啊?"赵肃忽然又笑起来,“行,我带你出去。”苏灵璧直觉哪里不对劲,所以这位世子为什么要害她落水?难道真的是因为上次给他缝伤口没给他吃麻沸散的缘故?嘴上却还要说:“那多谢了。”

赵肃冷冷道,“把你这身衣服换掉,当真是,恶心死了!”苏灵璧:“…“这人是不是有某一方面的精神疾病?赵肃说完,摔门离开了,一会儿功夫,两个侍女捧着干净衣裳进来了。苏灵璧对着二人说了一句:“劳烦。”

虽然很想沐浴,但显然不是时候,苏灵璧也顾不得了,忍着不去回想分辨湖水到底脏不脏,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不是道袍,这还是苏灵璧来这里后第一次穿道袍以外的衣裳,屋没没镜子,也看不到是什么样子,索性也不管不看了,不奇怪就行。

只是头发,打散开用干布擦了也干得没那么快,一旁侍女迟疑着,不知道梳不梳发髻,苏灵璧又不耐等,更怕外面那位脾气不好的又变卦,就不梳髻了,自己动手,挑起来一半拿着发带一绑就罢。“这样就好。"说完起身,那裙子极长,她便是提了提径直往外走。苏灵璧自打起帘子,从屋后走出来。

赵肃一眼扫过去,然后,眼睛就一直盯在她。苏灵璧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确定没有不得体的对方,这位世子又是看哪里不顺眼了。

“是有哪里不妥?“她直接问,他那样看人,未免有些渗人。赵肃却又勾唇,“没有,很好。”

难怪李妙贞见一面就指了她,连嫉妒都顾不上,只为了不让缘台观的人掺合进去,就想设一计,先让苏灵璧与赵谦见面,使二人独处一室,将这事情直接定下,到时,在缘台观那里,也怪不上她,都是“意外"。而缘台观那几个蠢货还在做梦,以为李妙贞和她们暂且还是一条心,她们那弟子已经被李妙贞安排好,只等着结果,呵呵。啊,不对,是安排好了,不过安排的是另外一出戏而已。

赵肃几步走上前,看着人,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你的确有几分姿容。”

苏灵璧非常之无语,默了半天,开口回了句:“谢谢。”谁知赵肃又是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