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 / 1)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这也先不急,左右一时半刻也没人来查,也没说不允许换名字。行医一道,头一件还是要准备药材,之前后山上凡遇见的能用着的,苏灵壁都会采摘回来自己炮制处理,慢慢地积赞的也有了一些,还有些常用药材是没有的,需要去买,这个她尚没门路经验,还得打听。苏灵璧上次用桑皮制成能用于外科缝合手术的桑皮线,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成功,想着还是要再备些以作不时之需。另外使用范围广的能消炎之药物是很好的东西,只是在中药里有这中沾边疗效的,大多只称为清热解毒和活血化瘀,譬如金银花、黄芩、蒲公英、明矾、黄柏等等,都各有用处,苏灵璧也都制了好厂样粉状,膏状的出来,只不过要说用在外科外伤上,那些到底比不上现代的抗生素,苏灵璧心里有点想法,想做点实验,可青霉素的研究需要时间,得一步一步慢慢来,还就九成九的概率失败。

现每日早上,让张阿婆在家看家,苏灵璧和沈秋带着苏新,趁着露水刚散,太阳还不毒的时候进山,苏灵璧教两人辨药、采摘,三个人做事效率就高很多,采回来,苏灵璧就分类处理。

这日,下面有个大娘上来,原是这家有人要出门,她来问个日子,想测测吉凶,一进那殿来,只觉变了个模样,跟从前不一样。苏灵璧正端着几盒清凉止痒膏过来,摆在这边的桌子上,因眼下正是蚊蝇肆虐的夏季,这些都是用得上的东西。

这妇人一见着苏灵璧,忙问:“哟,苏观主,你这里怎么变了个模样啦?”苏灵璧把手里东西码放好,先道:“大娘请进来说话。”人进来了,又张着眼睛四处瞧着。

苏灵璧方才回答人刚才的问题,说:“先前也与大家说过的,我小时跟着师傅习道之五术,其中医道学得最好,多的不敢夸口妄言,一些寻常病症都是治得的,这想了许多日子,终究是不能贪多,旁的事情繁杂,我亦腾不开手来,索性就专攻一道罢了。”

“呀,那这岂不是这里日后就变成医馆了!”苏灵璧笑笑:“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不是医馆,是医观。”她与人强调一声。

大娘又说:“那就不给人起卦占卜测吉凶啦?”苏灵璧点点头,“日后就不做那个了。”

大娘一拍大腿,“这可怎么好!我今日上来,正是我家男人过几日要出远门一趟,我心里担心,还想叫你测测呢。”苏灵璧听着,没记着宽慰,而是抬脚进了东侧殿,去那边博古架上放着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枚绳编的平安符出来,递给了那位大娘,“这是我先前供奉过的平安符,我虽以后不占卜起卦给人做道场法事了,这些东西还都是一直有供奉的。现送大娘一枚,您回去给家人戴上,之后这一路上必定是顺风顺水,顺逐平安的。”

大娘一听这话,笑得牙不见眼,忙把东西接了,然后问几个钱,苏灵璧只说今日让她白走了一趟,不收她的钱,只让她回村里,若有人要上来,就帮着她说一声,说这里日后这里不做那些了,只瞧病,免得叫人白跑一趟。几句话的事不值当什么,这大娘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又再三再四地谢过苏灵璧,才收起平安符,高高兴兴走了。

好在是苏灵璧刚来的时候,就把她会医的话传了出去,且当时就是用义诊噱头吸引人来她这里,叫人知道这里又重新开业起来,虽然来看病的人寥寥无几,之后一直也不多,自然也有别的一些原因在暂且不提。到现在,再说以后只专心做这一门,也就算不得很突兀了。

苏灵璧打算要去定做两个药材柜子,渐渐的这些都要整治起来,东西越多才越显得专业,多数人都只看门面,药材装点齐全,人家心里就会觉着专业,觉得大夫厉害。

再则,她还缺了一套银针,中医里有针灸一门,许多偏门奇症都要配合针灸来治疗,最有效果,苏灵璧也学尽了家传的一手功夫,只可惜现眼下没有趁手的工具,银针要制精,对这个时候冶炼的技术也有要求,她心想着,不知道台衡县有没有技艺好的匠人。

转眼又过了三五日。

没想到,台衡县里,苏灵璧身边,头一个知道宣县那边闹出事的人,是张掌柜。

可又一想,也不奇怪了,做生意的人消息本来就比一般人都通。张掌柜急匆匆过来,见了苏灵璧,也不耐着性子问了,只说自己听到了非常不好听的流言。

苏灵璧脸色平静,请人坐下,问:“如今都是如何说的了?”那话简直不堪入耳,张掌柜一个男人,听着时都觉得刺心,很有些说不出口,叹了好几回,才讲:“说是,女观淫乱。”这岂止是不好听,这是难听,是污蔑,是泼脏水。因为苏灵璧去了那场法会,张掌柜特意请人去打听了,真真假假的消息一大堆,说什么的都有,他一下子就看出形势不对头,担心苏灵璧,于是自己就亲自过来了一趟。

苏灵璧没告诉张掌柜这事背后有推手,且那人是一心一意奔着毁掉女观去的,她知道,却也一点办法没有。

张掌柜连安慰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最知道苏灵璧对玄元花了多少心思,每走一步都是细心琢磨过,而一切本来也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现在,这所有都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了。

“对了,我方才进来时,似乎看见你换了匾额?"张文涛说道。苏灵璧嗯了一声:“我观苗头不对劲,再不敢耽搁的,便将我这改成′玄元医观’了,不然,说不得再过些时日,我这里也要变得人人可随意唾骂的地方了。”

顿了顿,随后又苦笑,“就算如此,只怕接下来,依旧要受不知多长日子的冷淡了。”

大多数人会跟风,会从众,会人云亦云,这是很常见的事情。张文涛佩服于苏灵璧的头脑清醒,行动果敢,是他小瞧人了。苏灵璧不想叫人一直说这么沉重的事,遂转了话题,问对方,县城内有没有冶铁工艺好的师傅。

张文涛问她是需要什么东西。

苏灵璧说要一套银针,张文涛想了想,说:“县城内一共就两家打铁铺子,好似只打些粗制的菜刀锄头之类,我明儿去问问,你跟我讲讲都是多长多纸的,回去我说给人听,就算他们手艺不济,保不齐还有认识的人,都说不准,不过你放心,这事我放在心上了。”

他这是真心话,苏灵璧改了这里,日后专营这一道,她一介女子,如今刚一开始,势必不会那么顺利,他也期望人能把这日子再好好经营起来。先前探听消息的人回来,说宣县那边女观的情况太糟了,就那一个原先多有名气的缘台观,人家现在讨论最多的也是它,不过全是骂人的坏话,因为那个捉住与男子“私通″的道姑,就是那观里的。又说是,连带禹王妃对那道姑深感失望,气得第二日就走了,缘台观为了挽回声誉,说是将那道姑逐出师门了。

只怕后头,许多女观都要遭这无妄之灾,要难以为继了。玄元观也不会幸免。

而说起那日,李妙贞的确被接二连三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她心里都怒火全部压着,见了缘台观几位师叔,才从她们口中问出来,她们是被人设计陷害了,不知道给她们传消息的人是假的,才让师侄误进了陌生男子的房间。另外有集贤会的那群公子哥,手里拿着的那我请帖的确是李妙贞自己的私章。连她身边都出了内鬼,钉子,这些所有事,只有赵肃,都是他做的。任凭李妙贞心里怒火如何翻涌,可脸上生生是忍了下来,不摔茶盏,不扭曲骂人,可她平静的目光更叫人心慌。

离开前,她说了一句话:“保住缘台观,将事情推到你们那师侄身上就罢了。”

坐上回程的马车内时,李妙贞闭着眼睛,思考着一件事。赵肃,她势必要除之!

另一边,赵肃计策成功之后,就回了利州。府内,还在养病的杨翊虽然腿坏了,但还是事事都要操心,人一回来,他就叫了段羽那边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说一说。段羽就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

杨翊听完,深深皱起了眉,终究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事世子做得太过偏激了。”

段羽不予置评,只道:“那也是李妙贞挑衅在先,她分明知道世子的逆鳞,可一定要与世子过不去,说穿了,不就是为了引世子发怒犯错,想让王爷废了世子的位置,叫她儿子上位么,嗤,打得一手好算盘,那就别怪世子狠绝。”“可这天下间不只有李妙贞一个女道,其他那些人,经此一回,以后又如何,她们到底是受牵连了。”

段羽摸了摸鼻子,“世子说那些人能去参加那种'法会',本就不是什么单纯之人,不冤枉。”

杨翊十二分的无语,深觉段羽就是世子身边的第一没脑子爪牙!从不行半点规劝之事。

“你我都知道世子本就在此事上偏激,你理应劝上一番才是。“想了想又说,“算了,木已成舟,现在好好善后是紧要,万不可让人查到半分。”段羽嘟嘟囔囔一句,“还说别让人知道,世子自己就先让人知道,还带着人′看戏"呢,我看他不怕让人知道。”

“你说什么?“杨翊不可思议地更拧紧了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