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1 / 1)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两日时间,李信就帮忙把浴房改建完成,很成功,依着眼下这样热的天气,大约放个几天就能干能用了。

而陈玉,除了第一日,就不愿意一直趴在床上,嘴里嘟囔说不说帮他们干活,那也不能瘫在床上当废人。

且这人有点喜好热闹,于是每天都在四处溜达几遍,苏灵璧几次给他上药,见伤口正在慢慢恢复并没有恶化,也就随他去了。陈玉长得清秀说话更讨人喜欢,每每人家给她上药,都要讲苏灵璧救了他的命,等同于她的再生父母,以后但有什么事,只要吩咐一声半声,他都愿意肝脑涂地,以做报答。

李信在一旁,听着陈玉这′媚上′一样的谗言,恨不得一脚给人踢到天上去,这甜言蜜语还玩得一套一套的。

养伤养伤,就总有养好的时候,陈玉的恢复也算极快的了,这两人有眼色,会说话,性格也不错,苏灵璧倒没逼着问两人什么时候走,不过就算她不提,第八日的时候,苏灵璧这里刚晒着草,只见二人衣着整齐,背着包裹到了她跟前。苏灵璧略微扬了扬眉,说:“要走了?”

二人皆是点点头,同她辞行,感谢她连日以来的照顾。苏灵璧大方承了这谢,站起来,去屋内拿了两瓶药出来,递给陈玉,他那刀伤要完全恢复如初且还需要一段时间,桑皮线不拆开线等它吸收不是一两日的事,不过只要不做大死,一般来说,日常生活就完全没有问题了。作为医生,苏灵璧自当样样嘱咐到位了,才让他们离开,看两人跨身上马离去,才转身回了屋内。

打扫西侧殿到时候,在桌子上发现了一锭银子,苏灵璧笑了笑,一时便是纳罕心道,这两人倒是比他们主子懂事,情商高,还知道看病要给钱,赵肃那当初不知不给钱,对自己说的三句话中两句是威胁一句是恐吓,好胆得很,手术途中对医生放狠,的确是大概从没被人调.教过。苏灵璧摇摇头,抛开杂念,好生把这屋子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没吃几口,一直想事情去了,直到沈秋摇了摇她的手袖,“想什么这么入神?”

苏灵璧干脆放下碗筷,她本来也不怎么饿,便问沈秋:“你觉得我医人的手段怎么样?″

怎么样?就沈秋而言,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那一手缝针之术,她敢说整个台衡县,不,应该说整个利州,就只有观主会,是以,沈秋给了一个真心实意的评价,“出神入化,无人能及。”苏灵璧都被她夸笑了起来,想了想,说:“这缝合之术本是自古有之的,连古籍医书上都不乏记载,初时那麻沸散能研究出来,亦正是因为先有这个,只是记载是一回事,推广又是另外一回事,作为医者,如要习得这一件,首先要认同此道,其二要有天赋,其三,便是苦练,三者缺一不可。然就算做好这三样,也还有一条,最为重要,不然也都是白费功夫。”沈秋正听得入了迷,不觉追问:“那一条是什么?”苏灵璧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咽下,方继续说:“病人能接受和配合治疗,这才是关键。”

沈秋一想,对啊,在法子是在人身上飞针走线的,只单单说出来,能有几个人接受得了,那与损毁自己的身体何异?苏灵璧:“这大概或许就是民间一直没有发展起来这一门外科技术的主要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则,因为她是站在发展了几千年之后的现代医学的肩膀上来看,对她来说历史一样的古代,相当于开了外挂,虽可以自信说一句,自己的功力在此间应当无人能及,可是,任何一问技术从发展到能发展推广成功,都要经过漫长的时间和一点点机遇,说起来一句话,过程却很复杂,且任何事情都尝试从来都是从失败开始的,失败占大部分,而医术类问题,每一次失败可能就意味着一个死亡,一旦多了,就会被病患拒绝,这样,自然就更难发展。“你见我给陈玉做手术是不是好像很顺利?很笃定?很游刃有余?"苏灵璧缓缓说道,“一是陈玉他们本就不是寻常普通人,性格更坚毅,身体体格好,有十二分的配合,不至于令我分心,而我,的确也不必自谦,单论外科手术上一道上,此地的确无人能及我。所以我比别的大夫医者不同之处,或者说优势,大根也在这里。”

沈秋听其话,领其意,道:“所以你是想从这一方面入手么?”苏灵璧说:“正是想这个,只是可惜得紧,若陈玉不是赵肃的人,我倒是能请他帮忙宣传一番,把人当个活招牌了。”现她生生困在谷底,很需要一个打破桎梏的机会。她哪里知道,陈玉活蹦乱跳回去复命,俨然已经成了她的活招牌。陈玉这小子,大家是看着他出气多进气少的被抬过来的,当时那大夫也给看了伤,看了直摇头,说没法治,虽没伤在内脏,可那么长那么深到见到骨头的伤,如果是在冬日,用上那最上等的药膏,慢慢等它恢复,说定不还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可现在是什么日子,一天热过一天,这等伤口哪里禁得住。都以为陈玉是没救了,却没想,当日世子立刻就命人收拾了马车,带着人就出去了。

听闻是去找大夫,原本个个心里不是滋味,见世子视他们这般看重,心中又是激动了一场。

但真真是没想到陈玉能活着回来,还是活蹦乱跳地活着回来,一个个直接眼睛都瞪大了。

“你小子,真是命硬啊!"同僚之一,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陈玉哎哟一声跳开两步,“还没好全呢,打坏了你陪啊?”“嘿你小子!“这人正要骂两句,旁边李信烦得踹了陈玉一脚,“世子等着回话呢,还给我在这里贫,可别连累了我!”说话间,两人去了赵肃的书房去复命。

回完话,很快就出来了,门外,只见段羽抱着刀看着两人,意有所指地说:“你两个在玄元观待得挺快活啊,要不是还收着信,都以为你们乐不思蜀了呢。”

陈玉咳嗽一声,“那哪敢,这不是伤一直没好么。”段羽一听,那就更来劲,有话说了,“还是你小子娇气啊,当时世子可是一夜都不敢留,天一亮就走了,哪里似跟你似的,躺着养了这么些天。“他说着说着,狐疑上下看着陈玉的脸,“我怎么感觉你长肥了?”陈玉:…“这叫他怎么说!

挠挠头,“我哪里有世子那么英勇坚强,我这伤口恢复都不争气得很。”段羽“啪"一巴掌排在陈玉脑袋上,“得了,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们进去时,见世子怎么样?”

陈玉一脸迷茫,“什么怎么样,还是以前似的,还关注问了我一句呢。”个傻缺!

段羽把两人赶出去了,世子那分明活活已经生了七八天的气,那脸色小孩见了得哭,只有傻子看不出来!

傍晚,大医听到了陈玉平安回来的消息,直接就冲到了陈玉的屋子。大医是两日前从利州赶过来的,这几日赵肃头疾频繁发作,这不是玩笑事,于是连忙接来了大医,如今正给赵肃治疗中。无意中听到陈玉的事,这可了不得,本就是个医痴,今听得有令人起死回生之术,怎能不一见,死也要一探究竞了!不然今夜也别想着睡着了。因此便有了眼前一幕,陈玉上衣被扒了个精光,趴在床上,宛若一条小鱼干,任由头发胡须子发白,两眼放光的大医盯着他围着看,时看时而还要上手势一摸。

陈玉脸色好比苦瓜,但除了个别人,大部分人是不会得罪医者的,这孩子也机灵地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说话十分委婉,“大医,你看了好了吗,苏观主说过,我这伤口还不能见风呢。”

这话一听就是瞎编,大医重重哼了一声,“你小哪里来的福气!”然后,大医不止发出了今日第几次感叹,“我从医数十年,在古籍和我师傅的手札中也看过不少伤口缝合之术,年轻时也曾尝试过,今日一见,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正是自己试过,才知道真正的缝合术操作起来有多难,绝不是书中一张图一句话的描述,看了就能学得会的。

且他观了陈玉身上那已经恢复了的伤口,平顺、整齐,说下手之人没有十年功他都不相信!

可陈玉说了什么,说那观主是个年轻小姑娘,年纪不多十六七岁的模样!这实在是把人震惊得不行,大医心里躁动不堪,来回走动,简直难以安静下来。

回了院子,关着门,把两个药童赶出去,自己在房中翻箱倒柜,蜡烛亮了一晚上,这老头还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精神霎铄地去向赵肃辞行,说自己要去玄元医馆。赵肃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看着大医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以为自己耳朵也开始出问题,平静问:“你说什么?”

“去玄元医馆!跟那位小娃娃请教请教医术!”赵肃偏头去看段羽,那眼神分明是在问说这老头是不是吃错药犯了什么病?段羽尽职尽责上前,小声回复说,大医昨日扣留了陈玉大半日,看了人的伤,听说今天天不亮就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赵肃笑得狰狞,“大医,我请你来是给我看病的,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去跟别人请教医术?”

大医抓耳挠腮,“这个,世子殿下,你这头疾之症,重在于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戒躁戒怒,我重新调整了一张方子交给药童,现按着那个瞌喝七日,约摸就能缓解许多的。”

但赵肃一双眼还是死死盯着人,大医灵机一动,突然说:“想来老朽平时坐进观天少与人交流了,医术退化了,故而与世子这症一直未有进展,如今正是有个机会,我去与人探讨交流一番,说不准就有新的思路了!”段羽一旁听得直要闭眼,说这老头如今还更不要脸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那医术二十年前就已经名燥北六州了!还退化了!世子能信这鬼话?能答应?他把头给……

赵肃:“行,你去吧。”

段羽”

小老头拎着包裹飞一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