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 / 1)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苏灵璧过去一看,画满了这么大一张纸,猛一瞧,只觉得黑黑一团,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等再细细看来,才发现是一种有绒类的植物,画这么大是为了勾描细节,她拿起来又看了两遍,忖着那特点,半响,猜测说:“冷心花?”刘匡海立刻露出高兴神色来,“就是就是,我画的是冷心花的花蕊,黑色的,它的花瓣是深红色的,你认出来了,自然就是见过了!”见是见过,不过是上辈子,苏灵璧遂说:“识得是因从前偶然见过一次,然我在灵浮山并没特意找过这个,所以也不知道有没有。”“我正调配一丸药,要用到冷心花花蕊,也是奇巧得紧,一直就弄不到这花。”

苏灵璧想了想冷心花的药性,花瓣有清火下毒的功效,而花蕊却除了有微微的毒性,还很一种用特别的功效,便是降低人的精力欲望,故而一直是用花入药比用蕊入药来得多。

于是就有些讶异,“用蕊来入药?”

刘匡海心里想着自己那配方呢,听了点头,“算是个引子了,缺了它还就不行。”

赵肃头疾诱发狂躁,先前的方子现在几乎没什么效果了,刘匡海这张方斟酌了许久,里面的冷心花蕊最为重要,能克制赵肃身上的热毒燥火。苏灵璧深知这世上各种病症多到不可数的程度,也就不觉有什么奇怪了,反而轻笑问:“要上山找找么,说起来,我这后头的灵浮山,也是一块宝地了。““去去去!明日一早就去。"刘匡海搓搓手。苏灵璧点头,“我便同去,也好给你引路。”一旁的崔熠一听,心想怎么能错过机会,忙说自己头一次来此地,也想见识见识。

刘匡海毫不客气批了他一句,“你当是上山采风呢,还见识见识。”就那司马昭之心,也不知道藏着些!

崔府的人来了之后,苏灵璧这玄元小观陡然变得热闹起来,有热腾腾的闹忌。

那四个丫鬟,一个赛一个的厉害,伺候她们家老人不在话下就罢了,厨房一应做饭烧水的活儿全接下来了,张阿婆都笑呵呵成了打下手的,一会儿不见,就多出许多见也没见过的东西。

中午一至,就弄了一桌汤汤水水的菜出来,整个院子都飘满了食物的香味。阿元小童跑过来请他们过去用饭,夸张地说:“崔家那几个姐姐可了不得了,来来回回的,一会儿从屋子里拿出点东西,一会儿又拿一样,最后收拾了一桌子菜出来。”

崔熠在一旁谦虚了两句,“她们自小服侍祖母的,做惯了这些,你不要怪她们自作主张才好。”这是对这苏灵璧说的。苏灵璧不过莞尔,随后几人一起去了后头,吃了一顿热食,饭后,崔家丫鬟又斟上茶水。

苏灵璧只看了一眼,便拒推了,淡淡说自己不擅饮生茶,那递茶水的丫鬟愣了一下,就立刻端走了。

下午,苏灵璧依旧在前面侧殿看书做事,刘匡海也没闲着,问苏灵璧借她的那些工具看看,苏灵璧一听就明白,便将那封着放好的桑皮线取一丝,然后两把辅助工具,两个一直一弯的针头,具拿了出来,借给人一观察。刘匡海激动得不行,几样东西,宝贝似的翻来覆去上上下下简直没给看穿了,看好后,就大喊大叫地把他的小童给招了过来,说:“你立时去找人,快快给我做一套一样的来!”

不等小童发问,苏灵璧就告诉他,“在台衡县里找人打的,你若不识路,就去找一家张记布坊,那家掌柜是我的朋友,你便说认得我,他自会领你去的。阿元连忙道:“多谢苏观主。“然后就准备去牵马车去了。苏灵璧又对刘匡海说:“等你的工具到了,先可用一些动物皮肉练手,练习熟悉以后,若能等到机会,你见我是如何上手给人做的,就更好了。”刘匡海简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能动手,不管苏灵璧说什么,都是直点头,听到后半句,他立刻道:“有什么难的,我都在这里了,还担心以后没人来?"说罢说着他眼睛一转,想到什么,“只要你愿意,之后多来几个受伤的流血的,你不要不耐烦才好。”

苏灵璧不觉挑眉,“你何曾见过我对病人不耐烦?”谁知刘匡海捋捋胡须,道:“我是昨日才突然想起来的,先前赵肃受过一次伤,他回去找我要药膏,我当时看了一眼,腰伤,不及陈玉那小子严重但也绝对不是轻伤,当时我并不知道是缝过针的,那伤口看着既不平也不规整,总之就是不大好看,我一时没看出来,以为他在外头治的,只给把了脉拿了药,后来他那伤口好得出奇的快,我现才回过味来,应当是你给治过的!”苏灵璧没有否认。

刘匡海就继续说:“两个人一样的治法,你给人治出两种模样出来,哼哼,指定是赵肃那厮脾气暴烈说话难听,惹你不高兴了吧,你肯定不耐烦了,给人使了坏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也经常烦他呢,活该他要腰上留疤痕咯。”苏灵璧端上茶盏呷了一口,仔细回忆确认,自己当时有没有动怒以至于不自觉′公报私仇′了?记忆过一遍脑子,然后确定,应该是,没有?这关乎自己的职业道德素养,于是她替自己辩解了两句:“唔,应当是,当时没给他上麻沸散的缘故,且彼时我手上工具不全,手只有一枚平直的短针,不太适合操作,才叫最后出来的效果不好看。”

刘匡海才不相信,还道:“赵肃又不在,你害怕他听见不成,还是怕我告状?”

苏灵璧适时面露讶异,“原来大医你竞是赵肃的人?”刘匡海脸色变来变去,还是忍不住解释:“谁叫人家就过我的命!别人都说施恩不图报,赵肃那小子不一样,他施了恩,立刻就要看到回报的,你说我能如何,哎,就只能替这位世子爷干活了。”苏灵璧作恍然状,“怪不得你认识陈玉呢。”刘匡海气笑,“你这么聪明,还能是今日是现下才回过味来的,逗我老头子乐呢。”

两人玩笑一回,苏灵璧问起来正经事,“崔家老夫患的是什么病,我今日观了一面,倒没看出什么来。”

刘匡海想了想,说:“大概十年前,我替人施过一次针,细节是不记得了,应当是那不容易断根的病。"真那么好医的话,他早就给人治好了。苏灵璧凝起眉。

刘匡海淡淡说道:“明日诊脉就能知道了,正好,你同我一起,你也看看。”

这是难得的机会,苏灵璧正有此意,遂点点头。下午,日后过后,阿元中午从县城回来了,他生是加了价钱催着那匠人把这套工具赶出来的,不然回来可又是要挨骂了。“苏观主,那位张掌柜还托我给你带东西了呢。”阿元好容易将马车赶上来,下了车,把一个小木箱子给人搬了进屋子。刘匡海淡淡接了句,“是甚。”

“应是一些书。“苏灵璧看那箱子就猜到了,她有这方面需求,拜托过张掌柜后,收罗到什么,就会给自己送过来。

刘匡海半点不自觉,跟着过去看,见是乱七杂八什么书都有,就不感兴趣了。

老头只爱看医学药学典籍那些。

下午,苏灵璧略略吃了几口饭,就回了自己后面屋子去了。不多时,沈秋领着苏新也过去了,只礼貌说了几句叫崔家人好生休息之类的话。

崔熠一直没找到个好机会同苏灵璧说话,心里念头一出又一出的,都是在盘算如何向苏灵璧表明心心迹,把从前那些见识使在女人身上的手段都翻出来数了一遍,都觉得不好,配不上苏灵璧,一时陷入了自己跟自己左右驳斥的情绪中,但干劲满满。

而那几个丫鬟,伺候了崔老夫人入睡之后,回了自己的屋子,便是有一人道:“你们瞧着,今日中午的时候,那位苏观主,是不是有些生气了?“说话的就是午饭后给苏灵璧递茶的那位。

闻此言,另外一黄衣丫鬟道:“我没发现,她因何要生气?又同我们有什么关系?”

递茶丫鬟迟疑了会儿,说:“许是我们越界了?这到底是人家的地方。”这话叫黄衣服丫鬟不舒服,“我们替她把事做了反还生气?我说句不好听的,这样的破地方,别说老夫人,咱们从小都没住过,我们用的好东西,她们不是也跟着享受,生的哪门子气。”

另一个圆脸丫鬟也点头,“可不正是。“忽而,又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们觉着咱们公子像是认识那位观主,寻着空就跟人说话呢。”“这话你们别乱说。”

黄衣服丫鬟却点头:“我就觉得公子今日有些不对劲,先前就听说过,那些女观里的女道并不都是正经的,保不齐这位苏观主也有心思的,我看我们得注意着些,真有什么苗头得马上告诉老夫人才好!”这话题不知不觉又歪到苏灵璧身。

苏灵璧精神比较敏感,一时观中来了这么多外人,晚上一觉睡得并不算好,翌日天刚亮就醒了,稍显精神不济。

梳洗过后,便见苏新不知为何也起了,便叫她去前头看看,若刘匡海已经起床,他们现在就可以进山去了。

苏新跑过去看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刘爷爷起了,在外头锻炼身体呢。”苏灵璧笑说“好,"又说,“你也要跟我一同进山吗。”“要!”

天刚擦白,苏灵璧带路,后面跟着刘匡海,苏新,阿元,还有一个急匆匆赶上的崔熠,一道往后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