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 / 1)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只是奇怪不知道赵肃为何会来这里,世子殿下不喜道士,利州府中这些世家豪门没一个是不知道的,据说从前有一次,世子在路上偶然碰见一群道士,立亥就让侍卫驱赶,使那些人避让。

今日却主动来道观,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崔熠一面又担心,怕赵肃因此不喜苏灵璧,会迁怒于人,于是连忙来拜见了赵肃,顺道探探情况。

不过赵肃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见这些人身上,等人请了安,就准备打发人走,未料,崔熠先说了话:“世子殿下,玄元医观的苏观主,好似同刘大医很有交情,想来也是医术精湛之辈,她一弱质女子,且还这样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实在令人钦佩折服不已。”

崔熠说这番话,原是为暗暗提醒一句,让赵肃知道,苏灵璧并非是一般的女道姑,而是位医道,便是想着赵肃心里厌烦也不要朝着苏灵璧撒火出气才好,却不知道,这话听在赵肃耳朵里,却完全成了另外一个意思。赵肃眯了眯眼,脸色是一贯的深沉不近人情,叫人多看一眼只觉得发怵,他声音很沉,“怎么,你来这一两日,就同她很熟了。”

崔熠听这语气有些冷,愈发觉得赵肃是连听见女道的名字都觉得厌恶,生怕下一秒世子殿下就会毫无顾忌手一挥叫人将苏灵璧赶出去,便更极力想帮苏灵璧找补一二,“苏姑娘人极好,待人温柔有礼,品性仁善纯良,今日早晨在山上,学生手背不过不小心划伤了一点,她便立刻给了我一罐药膏,实在是贴心,叫人不知说什么好了。”

崔熠因着是本来就对苏灵璧存了爱慕心思,是以说起人的好话时不止是真心实意,那端的是眼睛中都带了熠熠神采。他却没发现赵肃眼神变得越来越暗。

直到赵肃挥手打断了他,“行了,你下去吧。”崔熠才躬身退了出去,又知道洛水县主也在,多少也要去请一回安,就过去了。

洛水县主在东侧殿,同刘匡海说话,她讲自己母亲近来身体不好,想请人回府替自己母亲诊治一二。

刘匡海正忙着呢,赵肃的丸药还要赶着配出来,还要抽空跟苏灵璧学习缝合之术,他又不是没给赵夫人看过病,那压根不是什么大问题,哪个大夫治不得,只是这位洛水县主,素来喜欢彰显自己仁孝的名声,每每她母亲有点什么不痛不痒的小问题,立刻就要大动干戈地遍请名医,生怕没人知道,这次又是如此,一番赫赫扬扬出行,来这里请自己,只怕过得几日,那利州府说书的段子里又有要添这一段故事了。

是以刘匡海怎么还会上当,更别说他现在也算是赵肃的人,这一年原本就很少出面与那些人看病了,这番来苏灵璧这里给人坐诊,可也算是他给人交的学费',哪里会在为了成就洛水县主给自己营造名声这桩上,特地还去一趟洛水县,他又没疯没傻。

于是就呵呵笑了两声,说:“只怕是不得空了,崔家人先托了我,要给崔老夫人施上几日的针,后面又受了世子殿下的邀,实在没法子去府上,还请县主见谅。”

半点不以为意就把赵肃搬过来当做放挡箭牌,想这洛水县主也没胆子从赵肃手中要人。

今日接二连三地事情不顺,洛水县主简直早维持不住一张有涵养的脸,努力扯了扯嘴角,说:“是么,的确是太不凑巧了。”原本今日路上偶遇赵肃,洛水县主心心中不知多高兴,她倾慕世子的名声威望,喜欢他俊美非凡的相貌,虽然有人人惧怕赵肃暴烈脾性,可洛水县主就觉得这样的男子才是英勇威武,配得上自己,只是,自己很少能有机会见到他,这次忽然遇见,便是觉得是天赐良机。

连原本来替母亲请医这事都被她暂且放在了第二位,洛水县主打定主意,这次必然要让赵肃对自己产生好感。

只是他没想到赵肃的脾气比传言中的更大,更不好接近,丝毫不因为自己与他有一些亲缘关系而另眼相待,反倒是对那位姓苏的观主,洛水县主直觉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怨恨。刘匡海拒绝了洛水县主,本来她就应该离开了,可是,心中实在是不甘心放弃这次好不容易能接触赵肃的机会,所以决定要找个借口留下来。苏灵璧才在那头把房间的被子换了,又跟沈秋说这几日要与她一床睡的事。准备过来把崔老夫人治病的药方配好,给刘匡海参考参考,谁知,就被洛水县主拦住了。

“什么?县主你说你想在这里借住几日?”这洛水县主找的借口是,母亲生病,正好这里是道观,她想在此处给母亲诵几日经,以表孝心,寄望仙神能听到,以宽她母亲□口之苦楚。而苏灵璧听了简直是,觉得自己头又疼了,脑子嗡嗡作响。她十分艰难说:“郡主见谅,实在是这我这里简陋,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住人了。”

这问题洛水县主早就知道,她也决心很大,便觉得为了赵肃委屈一两日又有什么关系,于是说:“只需把崔夫人那边匀一间屋子出来就是,我并不讲究这个,想来,崔老夫人也不会在意的。”

苏灵璧沉默,不明白洛水县主为什么非要留宿这里,更不明白,洛水县主一定要留下来,是准备让她的那些丫鬟睡在哪里?当然,这些也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了。

很快,那几辆豪华马车全部驶了上来,停在玄元医观的两边。苏灵璧从没觉得自己这里这么拥挤过。

连赵肃好似都开始烦躁了,那脸色越来越沉,眉眼越压越深。刘匡海要给他治病,外人自然是不能知道,只好恭请赵肃去里面。索性苏灵璧都大方得把自己的地盘让出来了,心下叹息,跟着两人过去了。一进来这里,那些嘈杂的说话声脚步声通通隔绝于耳,烦躁暴虐的心绪一下沉下来许多,赵肃按了按太阳穴,坐在小厅的炕床上,任由刘匡海先问诊。苏灵璧自觉往外走,她方才开的药方已经给刘匡海看过,只调整了一两味药材,这会儿正好可以抽空去配个药。

“殿下这些日子头疾有没有再犯?”

赵肃说:“方才。”

刘匡海皱了皱眉,心想着的确是吵闹的环境很能影响病人的情绪。却不知赵肃说的是方才见崔熠的时候,他非常非常头疼,想要动手,想要见血,手中的杯子生生被他捏出了蛛网一样裂痕,只差最后一丝力气,就能当场碎掉。

“我已经在配新的丸药,等两日就能好,最重要的,殿下还是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戒躁戒怒,不要轻易发火。”

赵肃半掀起眼皮,淡淡说:“你这是让我修身养性再不杀生了。”刘匡海急人直挠头发,“额……我还是给世子加些药量好了。“病人不配合听话,刘匡海再抓耳挠腮,最后只能从药里下功夫。“还要求世子一件事…”

赵肃抬眉,“说。”

刘匡海搓搓手,“李小将军不是领兵在上陵么,他那里都是新兵崽子,受了什么伤,军医忙不过来不如送到这里来,正好给老朽试试手。”如今上陵也是水深火热,李战领了某个人的军令出其不意占了上陵郡,把郡守都给掀了,郡守连夜坐车逃跑。在上陵城池驻守的霍恒算是丢了第一道门,现在脖子都伸在外头没了防护。

原本还有一层皮维持得表面的平静,利州这些人谁都没想到,赵肃会这么不可一世,直接把这张伪装给揭了。

公然与任百川夺权争利,有人猜测,这背后是不是也有禹王的授意。赵肃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刘匡海想应该是同意了,不然以这小子的脾性早该出言讽刺了,于是就又换了一个话题,问:“世子要在这里待几日?”赵肃忙起来来回几地奔波是常有的事,不可能能在一个小观里白耗时间,再看连一向贴身跟着的段羽都没有来,猜测应当很快会走,那药他就得抓紧了。谁料一一

“未定。”

刘匡海以为自己听错了,“唔?莫非殿下病情已经加重了?”以至于不得不多歇息几日?刘匡海神色严肃了许多,当即站了起来,“我再去配一副草药,殿下今日当药浴。”

赵肃头疾严重时破坏力是怎么样的刘匡海深深见识过,万万不敢让人真犯病,把外人吓住了,他还能待得下去嘛。

于是匆匆出去了。

一边,苏灵璧步伐轻轻走了进来,她其实是要回自己房间拿些东西,可是现在却好像进别人屋子似的。

赵肃拿眼看了过去。

苏灵璧突然语滞一时,看着人家看着她的样子,只能说:“…我取些东西赵肃一双眼睛却还盯着,眸色深深沉沉,苏灵璧脖子上密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去吧。”

苏灵璧一口气均匀呼吸出来,低头往前走,思索着自己且忍耐这一两日,不能再因着赵肃,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且与之周旋几次后,似乎也渐渐摸清楚了一些赵肃的脾性……若能安抚住对方,也不必再大动干戈。

否则实在伤身。

苏灵璧抱着衣服出来,刘匡海正好过来,正见着人,就说:“小苏,借你浴房一用成吗?”

苏灵璧:“……可以。“她本来是要打算去洗澡的。看见人手上抱着一堆药,就猜着应该是药浴,说完转身出去了。罢了罢了,先不与有病的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