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1 / 1)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白日给崔老夫人施针,配合一日喝两次汤药,一晃眼七天就过去了,这一个疗程就也结束了。

崔府那边已经派了马车来接,崔熠心中还有些不想走,他尚还没有跟苏灵壁表明心迹,心下不免有些不痛快,苏灵璧只把自己配的丸药给他带上,嘱咐说老太太一旦觉得头晕就立刻吃上一丸,崔熠心不在焉答应着。那下面,崔家丫鬟扶着崔老太太上了车,崔熠这里还连台阶都还没下去,他望着苏灵璧说:“等过几日你这里建好了,我再来看你啊。”老夫人身边一丫鬟撩着车帘,笑着说了一句:“咱们公子这几日与苏观主倒是处得极好的,这会儿依依不舍还说着话呢。”崔老夫人眼睛有些花,眯着看了过去,只是也没说什么。苏灵璧好歹把崔熠打发走,沈秋提着一壶凉茶出来,拿去给那边干活的人喝,回来说:“我看他还真要来。”

苏灵璧想了想,道“这也无妨。”

一时,人都走后,道观里终于清清静静下来,地方都空旷起来,不觉得小了,连张阿婆都狠狠唏嘘几口气,浑身轻松的提着水桶,到处擦桌抹地,忙活个不停,

苏灵璧回了自己屋子,房间给赵肃借宿睡了一日,自然也要打扫,她换了床上的床品,被褥全都抱出去晒一遍,拿起来枕头的时候,只听得唯哪一下,下面滚出一根墨玉簪。

她拿起来一看,并不是自己的,那便只能是……苏灵壁从妆台上找了个盒子出来,把这墨玉簪放进去,然后连盒子一起放进了抽屉里。“观主,外头有人来找!"苏新在院子里喊。苏灵璧收拾好衣裳挂起来后,才走了出去,“找我?不是找刘大医?”苏新嗯嗯两声:“是下面村子里的人。”

苏灵璧就去了前头。

外面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姑娘,两个人都没进殿,就站在门外等着,眼睛倒是四处看。

苏灵璧出来后,就听见那位中年女子说:“苏观主,我看找你看病。”苏灵璧颔首:"进来再说。”

那女人又搓搓手,直摆头,“不是给我看。”苏灵璧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孩,问:“那是你看?”那女孩急了,也是连忙摆手,说:“不,不是我,也不是我娘,是我哥!我哥摔了一跤,半个月了腿还没好,这几日越来越严重,已经疼得不能走路了。苏灵璧:“人呢?你们没把人带过来?”

她这句才说话,那中年女人几乎是立刻抢着说道:“那不行!”苏灵璧静静转过头,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人不来,我没法治,或者你们就去县城内的医馆好了。”

那妇女脸色一涨,有些生气的模样,“你跟我们下去一趟不就行了。“她要是舍得钱去县城,还来这里做什么!

苏灵璧只作不知这人的小心思,但她直接拒绝了,“抱歉,我不出诊,若要治,就请病人上来。”

说罢,就直接入了内,人连进都不进来,她为何放低自己去迁就?她是行医,不是讨饭。

“娘,我都说了把哥哥送过来!你偏偏不答应。”中年女人脸色难看,呵斥了女儿一声,“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这里是……难道是什么好地方不成,就敢让你哥上来!”女孩不知道这里有哪里不好,别人都能进来,难道她哥比别人都尊贵些吗!竟敢挑剔这里的不好。

中年女人猛地一把扯过女孩的手,走得飞快,嘴里竞然还不干不净抱怨,“走走走,我原来就不稀得上来,也不知这是接待了几个了不得的贵人,还都摆上普了,以前穷的要饿死,只差没同那和尚似的去化缘讨米,现在也抖起来了!“娘你做什么啊,你快接说了,都叫人家听见了!"小女孩羞愧得满脸通红。苏新在屋子里听见,像一颗炮弹似的往外冲,被眼疾手快的沈秋拦了下来。苏新眼睛都红了,咬着牙齿,“她们凭什么那么说,她们怎么那么坏!我要去撕她们的嘴。”

沈秋都要抱不住这孩子了,只能连声安抚道:“哎,你别急,她们当然不好,不过咱们别给观主添麻烦好不好,与她们计较是我们失了体面。”苏新气得不行,“要那体面做什么!”

苏灵璧走过来亲自安慰她,“好了,不要体面,那也不值当我们生气。”刘匡海吹着胡子从屋子里出来,“这都是些什么人,老朽行医几十载,算是开了眼界了,头一次见上门求医的人对着大夫耍横的,这不是倒反天罡是什么,刚才就应该教训一顿才是!”

阿元也冲上来说:“她再来我就拿扫把赶出去!”苏灵璧扶额,“您二位就别拨火了,这小孩原就气狠了,再说一句她真要跑出去报仇了。”

这话是逗苏新的,小孩听着脸就红了,头歪到一边去。然后苏灵璧又继续说道:“人也只有嘴上能说两句,她是下面村子里的,也并非大富大贵人家,我真下去与人争个长短,那成什么了。”苏灵璧绝不是包子样任由人欺负的好脾气,但是为这一个一时逞口舌之快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的妇人倒去生气,的确似乎也没必要。这事就像一个插曲,过去就过去了。

苏灵璧每日不是白闲着,得有半日功夫刘匡海围着她追问讨论关于'感染这方面的事,最近对方对这个相当有兴趣,缝合术也一日不缀地练习,那精力比之苏灵璧这个年轻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像一个六旬老头。倒是刘匡海,见苏灵璧从外面走一趟回来,就靠在墙边缓气,觉得不对,就捉住了人的,手指按上去拿了脉象,这才是,不诊不知道,一诊吓一跳。那眉头端的是越皱越紧,“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才几岁,怎么身体就亏成这样?″

苏灵璧不好解释,一时语滞了。

刘匡海见之更为生气,“亏你自己就是个大夫,如何能作践自己身体到这等地步,你这脉象俨然是个早夭之相,若非我自己把脉把出来的,我都不能相信。”

苏灵璧张了张嘴巴,更说不出话来了,原身她,的确是已经死了。“我有在调理,您老快别说得这般严重,把她们两个都吓着了。“她看了下沈秋,沈秋听了刘匡海的话的确是脸色都变了。刘匡海重重哼了两声,“我倒没看见你调理,整日整日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也没见多重视。”

“刘爷爷,观主她,她怎么样了,她身体很不好吗!"苏新反应过来,慌不迭着急问。

刘匡海把茶盏往桌子上一磕,分明带着不高兴,“虚得很,你们没看见?她走了那一会儿,竞然还要靠着墙歇气,你们见哪个身体好的人是这样的。”苏灵璧揉了揉太阳穴,这人真是…非要把小孩吓住不成。“我知道了,你快收了声吧,再讲她真的要哭了。”最后,刘匡海骂骂咧咧的,亲自给苏灵璧写了方子,配了药,“你先按着这个方子吃上一个月,吃完再换。”

苏灵璧不至于不知道好歹,点头应下,只是眼睛一看药方上的几味药材,仙灵芝,壮人参,鹿茸……看得她眼皮直跳。须臾,试探着说了一句:“可否换掉其中的几样?”刘匡海眉一皱,“哪几样,你觉得配得不好?”苏灵璧拿手点了一二三四下,然后诚心讲,“太贵了,吃不起。“还吃一个月,她一天也吃不起,手上就剩下一点钱,还等着给个几个建屋的人结工钱的。刘匡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半响,他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你自己出去买,都不一定买到好的真的,放心,我去给你借,等你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是。”

苏灵璧一时又是无语,过了会儿,方道:…那谢谢?”刘匡海挥挥手把人往外赶,一面又拿出笔墨纸,飞快写了一封信,火速封好,然后把阿元叫了进来,“拿我的帖子去驿站,把这交给那些人,使人把这封信送去给世子。”

“知道了大医。"阿元收到信,去找出刘匡海的名帖,很快往驿站跑了一趟。而从刘匡海诊脉诊出苏灵璧身体不好,沈秋和苏新两个,一整日都是紧张兮兮,这不让她摸,那不让她碰,恨不能连走路都代替她走,直到苏灵璧保证好多遍,说自己以后会注意,且又说刘大医已经开了方子,自己会好好认真吃完,如此再过了两日,两人才渐渐正常起来。

而紧跟着,刘匡海′借'的那些药材也都到了,驿站的人亲自送上门的,小心翼翼给搬了上来,好比里头是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珍宝一样。刘匡海打开来看,见这些药材的品相药性无一不是极品,满意点点头,就让阿元抓药熬药去了。

阿元本来就是药童子,打小干这些活的,手到擒来,苏新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身后学习。

午间,苏灵璧喝完一碗药,苦得眉头蹙得紧紧的,又没喝茶,怕解了药性。只同刘匡海说话转移注意力,道:“缝合术学得差不多了,现是要在人身上来一次才好。”

在活人身上缝针和在死动物皮肉上完全不一样,成功的第一步,就是上手。刘匡海心里也有数,道:“再等些日子,应该有病人来。”苏灵璧大概也猜到了一点,就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