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1 / 1)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原先一两个人出现不舒服的症状,没有人以为这是生病,大概是认为没有休息好之类的,或者是一些别的小毛病引起的,因为不是时时刻刻,日日都难受,有时候歇息两日,不舒服的症状就消失了,好像也就不大紧要,几个人就只是在镇子里的赤脚大夫家里抓了几副药吃吃,并没有太影响日常生活。这样子下来,竞足足拖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渐渐觉着有点不好,因为竞发现了有二十多个人,都出现这样的相似的症状,于是大家这才想起来,要去县城里找大夫瞧瞧看。

苏灵璧听完这话,立刻就问:“那大夫可诊治出来是什么原因没有?”里长叹气摇摇头,“这就是问题,你说奇不奇怪,先后有两位大夫看了,都说没有大问题。好似没有什么毛病,然后只敢开一些安神的药,就让他们回来了。”

这肯定有问题,如果是一个人这样,还能从别的方面找原因,但是二十多多个人这样,绝对不会毫无缘由。

众人吃过这顿饭,刘匡海放下碗筷说:“明日就开始义诊吧,将身体不舒服那些人都叫过来。”

里长连忙点头,说实在是感激不尽,又说他们赶了一日路程想必劳累,自己就不打扰了,说完才告辞离开。

屋子已经都给他们安排好,阿元跑过去借他们厨房用一用,给苏灵璧煎药去了。

这一日,几人都早早歇下。

翌日一早,天才刚刚一亮,黑夜退却,天光微亮,苏灵璧就醒了,她在外面向来是睡眠不大好,索性没赖床,就穿好衣裳起了身。这院子是独准备出来给他们几个住的,里长和其家眷并不在此处,苏灵壁出来去厨房打了水洗漱,惊扰到一个小丫头,小丫头本来在灶下眯着眼睛打瞌睡拨火呢,倏然看见有人进来,连忙跑过来要帮着端茶递水。这丫头就是里长留下伺候他们几个,见苏灵璧起得这么早,自己也没看到,怕是失职,要被责罚的。

苏灵璧只是笑了一笑,说无事,眼见得还早,问小丫头愿不愿意领自己出去逛一逛。

那小丫头一口答应下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随后,苏灵璧和人一起,轻手轻脚出了门。

夏天天亮的早,人就也起得早,出来大街上,已经能见到几家铺子开了张,热气腾腾卖着早点呢。

一眼看过去,有汤汤水水的馄饨饺子,面条包子等。苏灵璧看了一会儿,同小丫头聊起天来,“你们这里寻常时候,外地人来得多吗。”

小丫头摇摇头,说:“不多的,都没什么外人来,不过下面村子的人会过来买东西,赶早集,所以开早餐摊子的有几家。”这就奇怪了,又没有外人来,说明环境没有变化,那么那些人突然生病,就不是外部的原因了。

苏灵璧心中慢慢思索,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两人走到一处早餐摊子旁,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来,点了一碗清汤水面,又问小丫头吃什么,对方连连摆手说不用,但是苏灵璧还是给人点了一笼包子。这街坊邻里的大都是熟人,摊主日日在这里做生意,哪个不认识,一见是个生面孔,忙问她是何人,是不是城里县太爷派过来给他们这里生了病的人看病来的?

苏灵璧见这个摊主颇为热情,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下来。“却是衙门里请了我们过来,昨日晚上方才到。"跟着又问了一句,“婶子对这病知道多少?”

这会儿正没人,老板娘擦了擦手,在苏灵壁对面坐下来,“怎么不知道?现在传得整条街都知道,他们暗地里说是奇症呢!去城里给大夫看了,都不大看得出来,不是奇症是什么。"说着说着,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这个真的是病么,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苏灵壁听着话意有所指,淡定从容道:“你觉得有别的原因?”老板娘搓了搓手,说:“譬如说,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冲撞了什么之类的?”

苏灵璧哑然失语,片刻,继续探究问:“婶子何故有此猜测。”老板娘说:“这事我回家也细细琢磨过,然后发现了一件事,这些个身体出了问题,有几个我是知道的,闲暇时候就去北山林打短工的,你说会不会是从那里惹上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苏灵璧心里微微一动,“北山林是什么地方?”老板娘就说:“就是靠近南阳码头的那片北林场,那边常年都有招工的,运木头和扛货物到码头,做一日就结一日的工钱,我们这里稍闲些的人,都爱去那里找事做。”

苏灵璧:“那就是说去那里做事的人很多,去那里回来的人,人人都生病了?”

老板娘嗨了一声,笑了,“这也没有,不然谁还敢再去。"她抓了抓身前的围裙,“我就知道我说的那几个。”

讲了一会儿话,又有客人来了,一看也是熟悉的,老板娘熟络的招呼了两句,就去忙活了。

苏灵璧吃好了早饭,继续在这小镇上转了一圈,然后才回去了。回去后,刘匡海,阿元,和那两个衙差大哥都起来了。苏灵璧给他们带了早饭回来,小丫头手里提了一手,这会儿赶紧摆上。刘匡海见她竞这么早还出去了一趟,想也知道是昨日晚上并没有睡得很好,心道难怪她身体差,这也是一个征兆,平素就是个思虑极为多的,觉不多,这就很不好,不利于她保养身体,已经在想着要给她调配一味助眠安寝的药,晚上喝上一碗再入睡才好。

苏灵璧还不知道刘匡海又给她安排了好一顿药,还跟人说起早上听到的话来,“待会儿先去义诊,看能不能找出病因,如果真是不好定性,少不得我们也要去北林场那边看看了。”

两个衙差只是陪同过来保护看护二人完成任务的,其余一概事情都由刘匡海他们自己做主,他们只听吩咐。

吃完了饭,几人收拾好,很快里长就过来了。义诊就安排在镇里的中堂里,他已经通知了那些人,现就等着他们过去了。阿元背好药框箱,众人跟着里长过去。

昨日里长后来问过了,知道苏灵璧也是大夫,这边就准备了两处看诊位。两人过去坐下,然后把那些生了病的人都叫进来。苏灵璧先一看,二十多个人中,男的多,女的少,比例大概是二比一,没有老人和小孩。

肉眼观之,并看不出来什么,大部分人看面貌,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差,只有两三个稍显得精神不济。

五六个人排在苏灵璧,苏灵璧叫一人坐下,“来,伸出手给我看看。”那人伸出手,苏灵璧才搭上脉,然后开始静息感知。一刻钟后,她才收回手,又同人问了些话,问精神怎么样,一日里怎么吃的,怎么睡的,最近有没有去哪些地方,这些细节。又分别看了人的眼睛,舌苔,皮肤状态,指甲等细节。问完,然后拿起一旁的纸笔做起笔记,一连诊了六个人的脉,所有一套流程,一个都没有漏,只有一次比一次问得更细的。那几个并且虽然茫然,但胜在听话,问什么说什么,一点也没有隐瞒。把几个人全部看完之后,他们就问自己这病到底紧不紧要?吃几副药能好。一人说自己这几日精神没以前好了,有时候做事,做着做着觉着有些胸闷心慌,活儿就不想干了。

苏灵璧只说能治,然后叫他们先回去了。

很快,刘匡海那边也看好,一时并没有说结果,叫这些人都先回去。义诊完,里长也进来问结果,问到底有没有问题?刘匡海看了苏灵璧一眼。

苏灵璧这次就没有再犹豫,直接说道:“有,很有问题。”这与刘匡海得出的结果一样,他捋着胡须点点头,自然是认同了这个说法。“那这到底是什么病症?严不严重?能不能治?“里长着急着问。苏灵璧就给出了两个字,“中毒。”

其实严格说应该是中过一氧化碳的毒,算起来并不严重,但是耐不住这些人中了毒不知道,然后又接触毒源,再次中毒,一直反复循环好几次,身体反应症状渐渐出来,人一多就会恐慌,一恐慌,就会觉得更不舒服。里长听到这话却是大惊,“这,怎么会如此,中了什么毒?在哪里中的。”刘匡海淡淡说道:“这就要问你们自己了。”里长完全是一头雾水。

苏灵璧问:“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北林场,你知不知道那里面做什么的?”

一氧化碳中毒无非就是那么几个环境,烧窑、烧矿、炼钢等等,而这些可不是普通人能接触操作的。苏灵璧十分怀疑,是不是北林场里面在弄什么矿石炒矿之类的。

里长点点头,说是有一个北林场,但那上面是几个和大家族里的产业,种的是树还有别的一些果子,“咱们这边的人过去找短工,都是去给他们扛这些东西,扛到码头运上船,以前从来没出过事。“里长不认为原因出在这里头。刘匡海就道:“今天来的这二十几个人,从今日开始就不要再去那边做事了,稍后我会开一张方子出来,让他们各自抓了药去吃,不出半月,也就能好了。”

里长先一听,说不让出去做事就有些皱眉,心说自己也不知道管不管得住,毕竟大家都要挣钱吃饭,等又听到下半句,说是吃半个月就能好,立刻就高兴起来,说自己马上去告诉大家,然后就匆匆走了。其实他们害病的这些症状,只要离开毒源一段时间,就算不吃药,慢慢也能好起来。

当然吃一剂药更好,没有坏处,还能安那些人的心。苏灵璧很明白刘匡海的用意,只是她说:“这些人问题都不大,只是如果毒源真的在北山林那里,他们这些人又时时过去做事,难保不再出事。”“这也奇了,那里到底是哪家的地盘,他们是在烧窑,还是烧了煤炉,还是私下里的活计?官府上就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吗?”关乎矿藏这等大事,自古没听说过允许私人做弄的,当然真实情况苏灵壁并不知道,但一氧化碳总有个来源,不会凭空产生,而且让人中毒了,那便是说有泄漏源,这就很危险。

苏灵璧都有些拿不定主意,问刘匡海,“咱们如果认真追究这病的来源,可是要戳开了…“这话的意思是问,这事他们能不能沾上。“你这丫头,这样聪慧,一日中要想多少事,怪道总也养不好身体,原来都是从这里来的。"刘匡海叹了一口气。

苏灵璧挑了下眉,笑,“您别又把话扯到我身上,我问你的想法呢。“说着,她又有些严肃起来,“我也并不知道要如何,更不敢做决定。”刘匡海来回踱着步子走了几趟,嘴里说着,“你且让老朽好好想想……”这是如果戳破,他绝对兜不住。不管,这魏家镇以后也还是要让那头去干活挣钱,去了就避免不了身体得出问题,可能还会死人。定然打定了主意要管,那就必得,赵个能管得了的人过来。

他这里,除了赵肃,也没有旁人了。

刘匡海想着想着,就直纰牙花子,心心说出来看个病还扯上这等烦人事了。也不知道他们那位世子殿下,近来有没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