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1 / 1)

第62章第六十二章

真真是好生风流随性一公子哥啊!

哪里的家风养出来这样的人,其父母应当很是不容易吧。连阿元都这样感慨,嘴里说:“这周公子,怎么这般混不吝,倒拿这个来调戏观主你。”

苏灵璧敲了阿元脑袋两下,淡淡说道:“赶紧装起来,这东西不敢收。”阿元扒开车窗朝后面望了两眼,“跑得影子都不见了,这要怎么还,总不能打道回府吧。”

刘匡海坐在外头的车椽上,悠闲插了句话,“那也是个蠢的,哪有这样送东西的。”

一个二个,连讨人喜欢都不会,都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摆那么高的架子,还赶不上他这药童子阿元,嘴甜听话会做事。苏灵璧一场病都没好全,颇有些萎靡不振,一会儿,阿元也跑去外面坐了,把里面留给人休息。

苏灵璧团腿坐着,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撑着下颌,看窗户外倒流的画面。单调枯燥的景象。

烈日炎炎,黄土漫漫。

车轮压在地上的发出嘎吱嘎吱声,这赶车的车夫是个生脸,年纪轻,阿元在外面雇来的,十二分沉默,一路上也不说一句话。因苏灵璧尚在病中,车速就一直不快,慢慢吞吞的,出城后走了半日,到中午,众人都累了,又很热,就停下来休息,四处看了看,好不容易才寻着一颗歪脖子树下遮遮阴。

苏灵璧虽然也怕热,但是马车坐了半天,实在腰酸背痛,于是也下车活动活动。

放眼望去,这周围既没有农田草地,也没有山川绿树,只有嶙峋的黄石壁,和一些肆意生长的野草,又秃又荒。

野外有很多地方都是这样的,之前苏灵璧听刘匡海说起过定州,说那边才是穷极,土地贫瘠,气候冷冽的时候又多,除了一些城池城镇,外头多半萧瑟荒凉之景,抬眼就就是枯石褐土。

苏灵璧说正半发着呆,突然,一阵呼呼呵呵风声扫脸而来一一“咻咻!”

七八个蒙脸黑黑衣的人从那黄石怪山外跳了出来,个个举着锋利反光的剑,一下子飞了出来,瞬间将他们这几个人都围住了。苏灵璧惊得大慌,一直往后退,只觉得闪身避无可避,拉着阿远就要往车里躲。

却见一黑衣人已然提剑冲到眼前,下一刻她人就要被捉住,却正在此时他身旁一直默默无闻的驾车小哥,飞速从车板下掏出一把剑,堪堪几个呼吸,提力对上,刀剑一阵铿锵碰撞铭音!小哥一边手一抬,瞬间把苏灵璧塞进了车斗里。阿元在旁边喊,“大医,快上来!”

刘匡海虽然年纪大,腿脚却不知多灵活,左闪右避。只是那黑夜人数实在多,他们这边除了赶车小哥,其他三个老弱病,哪有什么武力值可言,

刘匡海还没来得及爬上来,就被抓住,黑衣人捏着他后颈,抬手将人一掌劈晕了过去。

局势发展很快,小哥双拳不敌十多掌,终究还是被制服。苏灵璧见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人,恐怕是另有目的,忍不住出言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这几人却是一声不吭,只是上前将他们所有人全部手脚都绑了起来。苏灵璧脑子飞速转动,思考这些会是什么人,为什么抓他们,思来想去,自己好像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在这个世界更不存在什么死敌,所以这些人应该不是自己引来的?

不是自己,就只能是别人了。苏灵璧望了一眼身边同样被绑起来的赶车小哥,确认这个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哥了,刚才的反应速度,那灵活的身手,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故意当着人的面,问阿元,问他说哪里找来的,真是了不得,这么好的身手,却来给他们赶马小哥。

“我看如今这世道,挣钱是越来越难了。”赶车小哥'在旁边听着这话,脸色臊了一阵。阿元起先迷迷糊糊的,后面也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赶车小哥,自己这算是被人给骗了吧?

于是鼓着脸,呸了一声,如果手没被绑起来,此时肯定要叉腰了,但嘴上还是利索的骂了一句,“无耻,阴险的骗子!”苏灵璧挑挑眉,“还不说?”

这嘴笨沉闷小哥招架不住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唱双簧。闷着头吐了一句真话,“世子爷的吩咐。”苏灵璧其实心里已经猜着了,除了赵肃也不能有别人了,她现在想问的是别的,“你可清楚外面那些人的来路?”

小哥又不说话了。

坐在旁边的阿元气得拿肩膀去撞人,忘了人家是练家子,他是普通人,人家眼都没有往那边看,身体就往前一移动,阿元就哎哟一声往后倒。苏灵璧冷眼看着,心说一点都不老实。

认真审都着他的脸,见没有露出任何害怕担心的表情神色。思及马车外面都是别人,干脆就住了嘴。

现在能绑架她的,就只能因为是北山凌那件事了,只是那里人已经全部捉了起来下了牢狱,如果排除漏网之鱼…

所有陈家背后一条利益链相关的那些人,都有可能。苏灵璧但愿是自己是想多了,可是也知道猜错的概率微乎其微,能动用七八个杀手来抓他们,她自问自己没有这样的宿敌。大概是以为自己和赵肃的关系很亲密?苏灵璧凝起眉头,心想,大概自己被倒霉地被人误会为赵肃的软肋了。

这几乎连生气的劲都没了,自从认识赵肃后,她身边的麻烦,皆因人而起。“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苏灵璧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权贵与普通人而言的确沾染不得。

尤其是不听人话不讲道理阴晴不定的权贵。亦不知此回还能不能安全脱险。

那几个黑衣人大概变了装束,寤寤窣窣一阵,很快,马车就飞快跑了起来。他们手脚全被绑住了的,猛然的一颠簸,惯性的冲击力之下,苏灵璧整个人往车框上撞去,砰的一声,又摔在地上,撞得眼冒金花,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回转过来。

阿元也打了好几个滚,简直想骂娘,他朝着苏灵璧看了一眼,刚想问她如何了,然后就见额角磕出一道伤口。

“观主,你头上流血了,那些杀千刀的。”好似是被什么划了一下,脑袋晕晕乎乎的,胸口一阵恶心,很有反胃的感觉,苏灵璧苦笑,心说别是给自己撞出脑震荡了。嘴里还要安抚阿元几句,“没事,并不是很疼。”苏灵璧看了沉默小哥一眼,放低声音说,“绳子能不能解开?”小哥摇摇头,方才那些人绑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是下了死力气打的死结。苏灵璧干脆就不再讲话,马车跑得太快了,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很难受,有些分不出神来,只在心里默算了着时间。这样疾驰的速度,跑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速度才终于慢下来,此时苏灵璧脑子已经发昏了,干呕了几声,一时又强忍下去,胡乱想,还好早上没吃东西,不然吐出来岂不是脏污得难看。

马车彻底停下来,一个人猛然跳了上来,将他们眼睛全部蒙了起来,然后一个个拖了下去,带着弯弯曲曲走了一阵,听见开门的声音。苏灵璧被推进了一个屋子,推倒在地上。

然后眶当一声,门就被锁上了。

就只有她一人。

她意识到,他们被分开关起来了。

“世子,找不见踪迹了!"段羽从外面飞快跑了回来,脸色非常严肃。赵肃捏碎了一块玉,声音沉得吓人,“派了多少人去找,洛十一有没有再传信?”

段羽给个回答,“二十个人全部派出去了,没有再收到洛十一的消息。”洛十一便是安排送苏灵回去的那个赶车小哥。赵肃扬了手里的白玉灰烬,一边往外走,“拿我的名帖,我要见陈家人。”段羽心中一噔,“世子,你确定……”

赵肃声音深沉,像隆冬黑夜里的恶鬼,“陈家,李妙贞,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赵肃印信送至,陈府却闭门不见,回话乃说,老太爷急症,上下一干儿孙子弟皆在床前侍疾,不能见面,还望宽恕失礼之罪,之后自会上门同世子谢罪。陈府内,陈老太爷下首两位男子,正是嫡出这一脉的大房和二房,陈良就是大房下的嫡孙。

而北山林一事,一直是由二房管着的,直到出了事,他们一直小心掩着的事竞被赵肃挑了出来,简直日气炸了肺。

一时惶恐要向任百川和李妙贞交待,一时又恨被人挖出去一块大肥肉。已经是冷汗直流去了州牧府上下跪请罪,当时李妙贞就在一旁,那张美丽的脸上却是看不出怒火,她反而笑了笑,说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说:“你看着吧,赵肃怎么夺食的,我就要让他怎么吐出来,不止吐出来,我还要让他呕出一块血肉。”

不过一日,果真如李妙贞说的一样,赵肃找来了。陈家人便照着李妙贞的吩咐,拒不见人。

“世子,要不要闯。"段羽说。

赵肃眼底一片黑漆漆,形如深渊,他吞嚼了两颗药丸,站起来,“去郡守府,让周礼,放人。”

段羽沉默一阵,飞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