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六十八章
黑夜散去,云层破晓。
这日,依旧醒得很早,梳洗换洗过后下来楼房楼下堂子内不过一二人,见着苏灵璧下来,还叫了一声小姐请安,苏灵璧停下与人说了一会儿话。
这伙计也是外招来的,并不算衙门编制内的人,一大早天不亮就来交的班,没想到今日住的世子府上的女眷也起得这般早,更是没见过气度这么柔和平易近人的夫人的。
对方与他说话呢!
……对的,咱们这去到最近的驿站就是利州府了,往常上头有什么公涵文书要派到下面各地,就先经各地的驿站,自不是私人的比得的,夫人若是有那等信件之类,只需覆上世子的私印或是名帖,就能从咱们驿站走了,又安全又不会丢,还快。”
苏灵璧点点头,接着又说了一些别的,这人很是热情,,知无不言。说罢一阵,苏灵璧往外头走了出去,正是要四处转转,看一看。谁知,出了院子,竞见赵肃竟在那空地场上舞刀,旁边一树乱枝叶子呼呼削落而下。那动作极狠,极力、极快,身形如影,动作利煞,手中刀剑没有片刻的滞难犹疑。
苏灵璧脚踩上树叶,发出几声细微嘎吱的清脆声。赵肃眸色犀利地扫视过去,半响,利落收了刀剑入鞘。苏灵璧不好装作没看见转头回屋,方才轻移步子慢慢上前,“殿下晨安。”赵肃淡淡地嗯了一声,眉心印着躁郁,便并不太想理会她,像是并不想看到人,或是觉着打搅了自己,抬脚转身就走了。苏灵璧望着那背影,心想,或许之前是她自己多想了。天渐大亮,日头升了起来。
众人吃过早饭,收拾好,车马牵出来,整装出发。苏灵璧踩着脚蹬子上马车,两个侍女跟着一同过来服侍她,她心道,这大约是看她是个病患的缘故,不能是别的。赵肃现在对她的这种态度,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先前猜测,说的那句话冒犯了人,以至于就有些厌烦,见她一面眉宇间者都有不耐。
细细忖度后觉得,日后还是要多注意言行。车马一路不停,走了两个时辰。
等终于进入到台衡县范围内,苏灵璧只觉眼前这些景好像都是熟悉的,心中产生一种近乡的喜悦之情。
一时,说话也带有笑意,与昨日的惫懒提不起精神截然不同。看着道路旁边的农田屋舍,眉眼中笑意盈盈,阿元见她有精神了也高兴,说话逗趣儿,讲:“数着日子就要近中秋过节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可是正好!苏灵璧心里就惦记这一项,点点头,“也不知沈秋多久就等着我们回去了,原本出来时,以为就三五日工夫,谁知兜转了竞有半个月。”“哎呀,不过总算平安归家!"阿元道。
这一喜笑颜开了,就也不觉得剩下的路难捱了。至于午时过后,终于,马车抵达了玄元观山脚下!车一停下,阿元先跳下马车,转身又要去扶苏灵璧,险些把那两个侍女都挤到一旁。
“咦?沈秋师姐下来了?观主你看。"阿元喊了一声。苏灵璧抬头望过去,果然,只见沈秋提着衣摆从青石台阶上走下来了。苏灵璧抬脸对人一笑,唤了一声,“沈秋。”沈秋近前,将苏灵璧细细一打量,方说:“清减了许多,必然是这一路辛苦了。”
苏灵璧笑,“外头只是没家里好,既回来。养几日就好了,没什么要紧。”赵肃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冷冷俯视,沈秋虽然不明白观主为何会同他们一道回来,也是按规矩上前请安见了礼。
等那头阿元和几个侍女,把他们一行的行李全都整理出来,刘匡海上前跟赵肃说了几句话,一应辞别人,苏灵壁见之,亦上前,道:“多谢殿下一路相顾。”
赵肃没作回应,只回首,挥鞭马上,一队人加速,自列列而去!回家头一件事,自上而下好好梳洗一遍。
苏灵璧泡澡泡得浑身泛粉,极度的舒适,舒适得不愿意起来了,苏新久未见她,想念得很,回来后就寸步不离小尾巴一样跟着,苏灵璧泡澡,她歇一会就往里面送热水,坚决不叫人泡冷了,勤劳得小蜜蜂一样。沈秋那里,人在厨下,与张阿婆一起给人准备接风宴。家里的接风宴,自然不与别个似的,形式大于内容,备下的全是素日苏灵璧喜欢的东西。
沈秋又从阿元嘴里知道苏灵璧一路上生病的事,叫她下了决心,必要好好督促人保养起来。
晚饭,一桌的丰盛之物,又有时下出远门归家的好寓意,又兼了人的口味。四五人坐一起,交换说着这些日子里发的事。沈秋讲了玄元观这边一件事,说是因请动了刘大医的原因,他们走后,隔日,衙门上就派了几个差役过来,给玄元观赐了一张匾下来,刻的是妙手仁心悬壶济世八个字,这一动静,当时闹得周边那些人全涌过来看了,一个一个,面目不一,又是恍然,又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最有趣的,是先前那位辱骂过我们的大婶,第二日就抬了他家儿子过来,说要你治,她倒也不提前先问问消息,我方告诉她,说观主出去义诊去了,归期不定,当时那人脸上一下就极难看起来,恐怕是想骂人,却又不知想到什么,话咽了下去,不敢骂了,只是拍打着她女儿,嘀嘀咕咕走了。后来我也听说了,她儿子耽搁了许多日,脚上骨头长歪了去,后面只有去了县城里,看大夫重新治,花了许多钱,日日在村里见了个人就抱怨。“沈秋目下说着,也觉好笑。有些人,你也不用去与她计较,那样的品性,不需要人去播合,她自己就把日子过差了。
刘匡海听了只说:“那县令大人倒是识相,会办事儿。”的确如此,借了刘匡海的名声给自己政绩上添了一笔,好歹知道给玄元医观宣传宣传,果然是个贼精的官场油条。
这一庄事对玄元医观极好,沈秋就十分高兴,她说:“才那日之后,渐渐就有不少人上来,我一说,县太爷请观主去外地给人义诊去了,他们就更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病全给观主看了,还有每天在下面张望,看见苏新就要拉过去仔纸询问观主何时回来。”
刘匡海听得直接捋胡须,笑眯了眼睛,“不错,很好。”这日晚,苏灵璧睡了这段日子以来最好的一个觉。醒来,只觉得眼明心静,心胸开阔。
换好衣裳,往那历帖上一看,已经十三了。推门出去,耳旁传来林见鸟叫,叽叽喳喳,不觉得繁,反而徒添喜悦。这果然是心境不同,看待万物就能天差地别。早饭时候,刘匡海不在,苏灵璧问起,阿元咂咂嘴,回说:“大医在前殿,说是今日有人来他给诊,叫观主自不用操心,好生歇息上一日。”苏灵璧听了,眼珠动了动,心里有了个想法,问:“阿元想不想同我们出去玩一日?”
阿元眨眨眼,“咱们要出去玩?!”
苏灵璧且说:“你沈师姐中秋节过生辰,不若我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这中秋节,若是一般普通人家,不过也就在家治一桌比平日丰盛些许的酒菜,再一同敬月吃饼。女儿携夫带子回娘家此类重重,各家热闹一番。他们这些又都不需要这样,想来还不如出去一游。阿元小心翼翼问,“岂不是把大医一个人撇下了!”苏灵璧笑意盈盈,道:“阿元去求求人,讲我们明日去,后日下午回,还是能与大医一起过节的。”
“去哪儿?”
“要去何地玩?”
“我们去哪里。”
三声前后同问。
苏灵璧说了三个,“利州府。”
“我,我还没去过利州府呢!"苏新捏着拳头,神色有些兴奋。阿元是药童,虽说跟着刘匡海跑了很多地,但要是论游玩,也是没有过的,而沈秋了只有幼时同父母出去过,不过记忆早就模糊。“路程远不远?"沈秋不愿意苏灵璧奔波,担心她身体吃不消。苏灵璧虽没去过利州府,但看遍了利州府地图,其中各种景点名胜,她了然于心。
只见眼波流转,慢慢吐出一句话:“我们走水路,从香蒲码头出发,乘船一个时辰,直达利州府。”
几人都愣了。
“香蒲码头?”
好似没听说。
苏灵璧侃侃而谈,与他们解惑,“才是说我们是十二分的好运了,昨日我与关阳驿站里的的人聊天,人家告诉我的,那位置就在咱们台衡县下,离我们处就很近,由官府建造,乃于中秋前三日开水路运行,人家还送了我几张官票,连坐府城官船的钱都省了。”
不然苏灵璧也不能想到带他们出去与沈秋庆生,只能说,一切都是,刚刚好。
几人听得恍恍惚惚,特别是阿元,心想,观主一路生着病,还能与人聊天,还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等把这事一告诉刘匡海,老头瞥了眼睛把几个人说了一通,然后才哼哼然应允了。
苏灵璧暗自笑了笑,其实义诊一遭,刘大医同样也是够遭罪,这样岁数,平日看着再硬朗,终究还是身体上会有妨碍,苏灵璧不敢叫人再跟着,遂借故请人帮她看守道观留在家里。
任何时候,出游都是一件令人兴奋之事,况还是坐船,沈秋素日最为稳重的,面上都显露出光彩来,更别提苏新,阿元,都是小孩大孩而已。苏灵璧每日有空就看书,喜欢泡在屋子里检索资料不是白忙活,利州府地图在她脑子里过了多少遍,住宅和商业街的布局方位也算知道个大概,游览地志也没少看。
她只是嫌弃能找到的资料粗糙,不够详细完善,还要叫她多余花不少时间整理拼凑信息。
陈朝十二州府,各地不同,无限风光繁华景象,还得是要自己去慢慢体验感受,才是真实,才是一手资料。
二日一早,一行四个人,自己赶马车去了香蒲码头。不过花了两刻钟,一路是苏灵璧指点的路线,正和这边镇子是岔开的两条路,官道可直至,据说就是因为位置好,行车马都方便,当初才选了这个位置,原本这里水边生了大片大片的香蒲,故而就取了香蒲码头这个名字。才一过来,可是见热闹了,真是不出门不知道外头大事呢!阿元很是夸张说。
这旁边两岸原来都是荒地,现在都在开垦建房建屋,都是官府衙门请来的人干活。
码头是完完全全修好了的,他们先过去找人问了存放管理车马的地方,花点铜钱就能代管牲畜马车。
从马车下来,走至码头,乌泱乌泱的一片人,大都是来看热闹的,未必都是出行,时下船资比坐骡子车牛车的钱贵得不少,普通人随随便便也不舍得消费苏灵璧手里有两张官船票,再补两份钱就可以。“船来了!大船来了!”
忽然前面一阵躁动,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大声喊!阿元连忙挤开人群,几人挨挨挤挤一起到了前头。头一日,自然又有差卫维护秩序,排队上船,苏灵璧拿出官船票,另补了钱,四人方上了船。
苏新兴奋得眼睛发亮,她是从没有被大人带着出过门的,单单将游玩这几个字,就足够让她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
这会儿踏上大船,放眼望去,碧绿色的湖面波光粼粼,旁边人声沸腾,简直,没有语言来形容心情。
她再不是谁家的拖油瓶,再不是只能被呼来喝去,再不是只能挨骂挨打。她也有一个家,有她特别特别喜欢的家人,小孩双手抱着苏灵璧的腰!苏灵璧随她撒欢,站在船板上吹风赏景,看累了,才进去找了位子坐下。大船扬帆随风顺流而下,不颠不簸,又恰得他们四人都不晕船,非常的舒适。
一路平稳轻快,抵达利州府码头上,甚至还不到一个时辰。在熙熙攘攘中下了船。
入了眼底的利州府码头,那才叫一个人声鼎沸,人山人海。抬眼看去,都看不到头的。
各种嘈杂的叫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苏灵璧直接道:“雇车去!”
挤出来人群,车马骡子驴等脚力车夫可多,都不用特意去找,那些人自动就上前吆喝了。
苏灵璧雇了一辆看着较为干净的马车。
车夫喜滋滋请他们上车,鞭子摔了几下,驶出人群,问道:“几位客人是要去何处?”
苏灵璧且说:“我们今日上府城游玩,不知包你的车一日,是何价钱?”车夫一听,竞然是个大生意,更高兴了,连忙说了个价格。这价格还算合适,这人没有见他们又是女子又是小孩就张嘴糊弄,苏灵壁便是没有跟人绕价。
点了点头,直接跟人说道:“我们今日就沿临城河行动……唔,来回走长阳两道,先去看秦泊坊表演,之后再去南楼食肆街道,逛一逛,然后吃中饭。午饭之后沿路继续走,登及第楼赏景看先贤诗词,最后,可至城河边,下马登船,游湖赏景。”
这一出口,完全是对各个位置地方路线了然于胸。顺顺当当的一天的旅游攻略。
阿元听得目瞪口呆,两眼冒着崇敬的光,“观主,你不是没来过利州府么,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苏灵璧颇有些一脸矜持,如果可以,她非常想说,这也不算什么,哪里值得瞪大眼睛,出门前,随手准备的平平无奇的旅游攻略罢了,此时要是有个手机,不开玩笑,攻略她能做五个版本。
那车夫也听得直点头,他形容不出来,讲不出好听的话,但也没有遇见过条理分明这么会安排的,还怀疑,这是外地人?原以为去哪儿就是一个地点,竞能如此说了一串,竞然一下子一天的行程全安排好,他做车把式的,别的不说,会识路是头一件重要事,再一品那路线,可不就是往一个方向的,方便得很!
“几位客人且坐稳了,这就出发过去!"车夫话一落,拉着马绳,马蹄哒哒踩了几下后,往前动,带着车轮吱呀吱呀动起来。既是特意出来游玩,肯定得是按着一天来游览,专车有了,她便当了向导的职。
左右无事,车里头,几人又一路看着利州府的风景,一面说话,阿元可真把苏灵璧当百晓通了。
“观主,秦泊坊是个什么地方?”
苏灵璧昨日查了一肚子的资料,听见问,自己靠在软枕上,眼睛从窗户看外面,慢声与他们说道:“是个音戏楼,听说是有许多年历史了,经了几朝传下来的,从前还有许多文人为之做过文章,写过故事,我粗粗看过几篇而已,有许多连我也不知道。
说最近的,是前朝时,有个名声极盛的音律大师,就出身泊坊,后来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乐曲名调。如此想来,这大是个风雅的好地方。既然过来一趟,不去看看,也算白来了。据说每日音律表演只开一场,我们这会儿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买上票呢。”
说着担心买不上票,面容却并不着急不高兴,还带着隐隐笑意。这样便让一旁的苏新着急起来,只问:“买不上票,岂不是白去了?”苏灵璧捡了一块碟果匣里的酸梅果脯放进嘴里咬着,方才在街边买的,酸得眯了眼,表情闲适又放松,吃下果脯,方笑回:“怎么能是白去,听不了音律表演,还能去看那流经几朝的秦泊坊是何模样,左右出门玩乐是为着自己开心,没了这一项,也还有下一项,要是因此生了抱怨,反而是忘了初衷,本末倒置了。”
沈秋连声点头赞同,“是这话。”
几人说着,在平稳的颠簸哒哒的马蹄声中,听见一声,秦泊坊,到了。车夫给他们拉了帘子,几人先后下来。
苏灵璧抬眼看过去。
乍然入目的是两层青黛楼,修建在长阳道的左岸,中间一条临城河,河另一面是另一方街景,行人不绝,人头攒动。“好热闹啊。”
车夫去了一处树荫下,指点了位置,说等他们出来可叫自己。苏灵璧和沈秋几人,就沿街边走。
偶尔有一个瞬间,苏灵璧还是会恍惚觉得自己是在某个名胜古迹游走观赏的旅人过客,像以往的许多次一样,好像这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那不知道从那个方向飘过来,青烟般悠悠飘渺在空中盘旋的陌生调子在耳旁响起,才骤然地醒神过来,落与实处,堪如恍然一梦。一会儿,就见阿元噔噔噔跑过去,又跑过来,呼气说:“观主,我问了人才知道,想在这里听曲儿,还得提前叫人来买票的,昨儿买今儿的,今儿买明的,原来这里每日有一场堂戏是免费的,但别的曲戏等,都是单点的,说是有些人的票,还十分难抢呢,这是个什么道理?”苏灵璧笑了笑,没告诉说这可太寻常了,不用讲道理,有了名声名气,东西又供大于求,就是这样的。
临城河两道坊市穿插,小楼林立,前有秦泊坊,后有及第楼,眼见的富贵地方。
小道有香车轿马,偶见小姐下车,婢仆环绕,脸上戴纱,围得严严实实。陈朝,未知名的历史,苏灵璧舌尖研磨这两个字,就如同所历史,原本应该是是手中翻过去的几页纸,现在,却是她的眼前。秦泊坊跟想象的差不多,连建筑都是美的,四五排小楼算成一坊,可能随便叫一个史学生过来,都能兴奋逛个三天三夜,埋头不忘研究。进出往来的皆是华服锦衣之人,只十之有十都是男人。“这位小姐,敢是走错了地方?“苏灵璧往里走入一楼,至门口出就有童子笑着来问。
苏灵璧抬首,疑惑,“嗯?怎么这样说?”童子依旧笑,“小姐逗小的们玩儿呢,你看哪有女子来这边逛的。“夫人小姐们自也有取乐的,只无一不是单定下一楼半楼,一屋半屋的,在内耍完,并没有这样与男人一样,出来闲逛。
苏灵璧左右一望,片刻点头,“是没有。”小童挠挠头,因不常与女子说话,面前这位神色又淡然模样,并未呵斥与他,嘴里就恭敬说:"您请回吧。”
苏灵璧就露出个更不解的神色,“你们这里可是规定了,不招待女客人?”“额…“小童一愣,结巴了一下,“这、这倒不曾。”苏灵璧略一点头,“如此,就领我们进去罢。”四面两层楼的环绕建筑,有两处楼梯往上走,一楼当中有个大台子,每日一场的表演就在此处。童子耐心给苏灵璧介绍,“二楼是开放的雅座,座与座之间隔着屏风,往这边下面看能听确认,向着临窗外侧又是临城河,清风拂面,河畔杨柳招摇,小船摇曳顺水而行,一年四季,景致都是极好的。”苏灵璧抬头一看,果见二楼其中人影攒动,坐了不少客人。童子与有荣焉继续说:“因着临近及第楼,旁边又极多书肆书斋,咱们这里,读书人最多。”
“雅致楼。”
苏灵璧念着悬梁上的内匾额,忍不住笑起来,“这里叫雅致楼?"这么直白,怎么不算俗中又俗的一个名字。
童子不知夫人何发笑,挠了挠头,一面点头继续讲,“小姐恐是不常出门,不知咱们秦泊坊分为四座楼,雅致楼这边多是公子少爷们会有聚集说话的地方,能看景能听曲,听曲也并不需要额外收钱,故而日日人多。”苏灵璧就明白了,秦泊坊四楼,定位各有不同,这边显然是个类似吃茶歇脚吃点心的地方。
王公贵人不一定多,读书人是真不少。
苏新进来后就束手束脚,浑身不自在,垂着装作壁画似的,她不太会跟陌生人说话,只能鹌鹑似的缩在一旁。
看着观主目光平淡与人言笑晏晏,身上那种气度,用话也形容不出来,只心中对她愈发崇敬。
也不知天下间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
苏灵璧这里颇为兴趣云淡风轻打量着这座雅致楼。忽然的,她好似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猛地一下就出现在她视线里。她扯了扯沈秋的衣裳,“沈秋,我眼花了不成?那个人有些眼熟?”沈秋随她指的地方一看,顿了住,片刻,才答,“是那位,赵世子身旁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