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1 / 1)

第83章第八十三章

“赵……肃?”

那手持锋利无比的利刀砍人的高大身影走到了眼前,苏灵璧才看清楚面容。实在太诧异了!

赵肃怎么能从天而降?他不是在定州么!

但因为刚刚遭遇一场生死追杀,纵使心里再诧异,面上都做不出太大太激烈的反应。

她整个人就是压着腿蹲坐在地上,脸色泛白,失去了力气,站也站不起来,那应该是猛然长时间剧烈运动后的泄力,身体后知后觉才酸痛,她有点木然看着对面人。

赵肃早已收起刀,并在腰后。

“是我。”

即使光线阴暗昏黑,走近了,苏灵璧还是能看见赵肃的眼神,他一直看着自己。

她深呼吸几口气,好歹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了下,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臂,犹如焊铁。

“谢谢。"苏灵璧轻轻朝他道了谢,为刚才的救命。心里还记挂着张掌柜,不知道人怎么样,苏灵璧想赶紧过去看看,但赵肃还抓着她的手,苏灵璧沉默了一瞬,慢声说:“……我,要过去看看,他们怎么样。”赵肃声音低沉“能走?”

苏灵璧:“可以。”

半响,那手才放开了。

苏灵璧速度不快,走出巷子,往客栈那那边走去。还没到,就迎头碰见跑着过来寻她的卫韬,卫韬声音冷静中带着明显担心,“苏姑娘!你没事吧?”

话刚说出口,一偏首就发现走在苏灵壁旁边的人是谁。登时睁大双眼,声音都变了,“世子殿下!”赵肃神色没什么变化,声音却有种冷淡的严厉,“我让你保护我她,你去哪儿了?”

“属下办事不力,请世子责罚!"卫韬立刻认错。苏灵璧转头看向赵肃,摇了摇头,“不是他的错,他很尽职。“转头又问卫韬,“张掌柜他们怎么样子?有没有事?”卫韬见世子没说话,便答:“都没事,他们的货也没丢。”苏灵璧松了一口气,走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客栈。后院点着灯火,院房那些伙计跑出来收拾残局,张文涛和几个镖师都站在马车旁边边检查边说话。

货物完好无损,几个人也都没受太厉害的受伤,且擒住了两个贼匪,已经被绑住手脚塞了嘴巴,准备明日送去官府。这也太奇怪,苏灵璧心想,显然去自己房间那两个黑衣人就是奔着杀自己去的,难道这是有两伙人?

此时,赵肃才说话,“你待在这里,住这也不安生,跟我走。”苏灵璧刚想说什么,赵肃打断了她,“你再跟着这位张掌柜,兴许他这批货还要遭打劫。”

苏灵璧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想到什么,但这院子人多嘴杂,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也果断,应了句,“好,我同你去。”说完,往马棚那边走去,殊不知张文涛背后早出了一层冷汗,直到见人过来,才敢低声说:“那,那位,是……

苏灵璧点点头,然后低声与人说了几句话。说完,再来了赵肃这边,道:“走吧。”

行李都在马车上,也不必怎么收拾了。卫韬自然连忙跟上。赵肃两日前就到了晨阳关,当然是知道苏灵璧来定州会经过这里。三人赶车骑马来到了一所宅院前。

门头有人守着。远远看过来的赵肃,连忙开了门。赵肃翻身下马,苏灵璧也下了马车,那看门的两人就将健马和马车接过,自牵走了。

苏灵璧跟着赵肃身后进了院子。

外头看着普普通通不起眼的青灰色院子,内里却是小而精致,不似普通人家的院子。

这也的确不是普通人,苏灵璧心中叹声想。从影壁穿过前厅,进了后院,游廊上挂着一盏一盏的灯笼亮着,三三两两的丫头从屋子里走出来,一时弯腰福身请安。入了小花厅,一个丫鬟刚端了热茶上来,被赵肃斥了一句,“这是几时了,给她吃这个,还睡不睡了?”

那丫鬟吓得连忙跪下,另一个丫鬟赶紧上来将茶盏端走,苏灵璧看不惯这种场面,跟着那丫鬟,“我无事的,你自去吧。”这丫鬟咬着唇,直见赵肃似有不耐挥了一下衣袖,才忙退出去了。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他两个人。

苏灵璧心说他那么凶做什么,实际只看了人一眼,又别开目光。赵肃坐了一会儿,终于说:“天晚了,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他就起身撩帘子出去了。

一会儿又有丫头进来,服侍苏灵璧去了隔壁的寝间,稍作梳洗打扮,换了衣裳,上床睡觉。

这后半夜自然睡得不怎么样,半睡半醒,睡眠极浅。第二天一早醒来,只觉得头疼。

她屋里一有动静,外头立刻有一两个丫鬟,掀开门帘进来了,轻手轻脚的,问了一句,“姑娘醒了?”

然后又过来服侍她穿衣服,梳头,捏帕子洗漱。苏灵璧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轻声问,“几时了?”丫鬟回答,“不到辰时呢。”

给人挽好了发髻,才又说:“已经备好早膳,姑娘随我们过去吧。”苏灵璧颔首,起身跟着一道去了花厅,饭桌设在这里,赵肃正坐在屋中,丫鬟一见苏灵璧过来,就开始摆饭。

苏灵璧与赵肃问安,“殿下起得早。”

她自己眼下略有青色阴影,一看就是没睡好,赵肃一想便觉是昨天那两人把她吓着,那心里就不痛快,眉眼也压了一下。“过来坐。”

苏灵璧留在对面位置坐下了。

丫鬟一碟一碟摆着早餐,汤汤水水,十几样,热气腾腾,尽是食物的香气。苏灵璧拿起筷子,挑着一碟里的水晶虾饺,夹了一个,送进嘴里咬了半块,慢慢咀嚼,咽下之后,才抬头,看了赵肃一眼,“殿下怎么在这里?”这话本是昨夜簌然见到人之后,就想问的,只是那会儿心里受了惊吓,才完全把话先撂下来。

赵肃看着她,竞没扯什么别的话,直接说:“你不是要过来了,这边不那么安全,我自要亲自来接。”

苏灵璧就又垂下眼睫,吃了剩下的半截虾饺,好半天才咽下去。“我正想问,世子知不知道昨天来杀我的那几个,是什么人?”赵肃显然对这事耿耿于怀,眼神都厉了三分,“如果没猜错,便是赵谦那畜生!”

苏灵璧听得一愣,讷讷,“我与他…”她本想说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立刻又记起来她上次遭人绑架,赵肃断了赵谦一掌的事。只是这仇恨怎么也不该算在自己身上,便是大为纳罕,忍不住出言道:“你们赵家这位公子,脑子是否有疾病,我遭他绑架且不与他去寻仇,他反派人来杀我?这是个什么道理?”

砍断他手臂的人不是赵肃么?难道真的欺软怕弱到此?赵肃何曾看得起赵谦,冷笑地嗤了一声,“一条胆小怕事的狗!我早晚要一并收拾了。”

苏灵璧实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

过了会儿又说:“你昨天说我跟着张掌柜走,他反而不安全,是指昨日那伙抢劫的,是用来调虎离山的么?"抢劫为假,真正目的是要杀自己。赵肃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灵璧微微蹙着眉心,正要放下筷子,赵肃却忽然抬手将一碗小馄饨放在她面前,道:“你猫儿似的着吃两口,等会儿还有没有力气走路?”苏灵璧未料人说这话,大为不好意思,脸颊微微一红,替自己解释了一句,“这也不至于此,不过早起,胃口略差些罢了。”赵肃抬了抬锋利的眉,“我怎么见得你,一日三餐都是如此。”苏灵璧滞住了,并不与人再争,只是默默捏了调羹,吃了一粒小馄饨。赵肃却是不满意,又问:“我记得刘匡海给你调了方子的,还吃着没有。”苏灵璧吃了一会儿,嚼了三两颗馄饨,才回他:“服了有许久的,眼下我身子也没那么差了,这回出门,换成了一些丸药服用,也是补身的。”未免赵肃继续胡乱发问,苏灵璧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赶紧转移了话题,“昨日不是抓了两个人吗,送官去会问出一些什么出来吗?”这事一早上赵肃就听到人来禀报,这会儿就告诉苏灵璧,“本来就是这本地的窃贼流氓,因是有人将你们的消息故意放给他们听,叫这伙贼子以为这商队没几个厉害人,且还跟着你这么个女子,贼胆一起,晚上就夜袭过去了。刺杀你的那两个只管让他们吸引着其他人,反身再去抓你。”苏灵璧听懂了,“是说偷窃的几人不知道还有人来刺杀我,自然就不能扯出后面的赵谦,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行窃未遂,再怎么判也不会判到哪里去,大概也就是一顿杖刑或者鞭刑而已。

赵肃淡淡道:“就算那几个贼子真是赵谦派过来的,也敢咬出来,你觉得本地官员敢拿赵谦来审?恐怕是要先将那′乱说话'的人打杀一顿,多判人一个攀咬贵人之罪而已,谁叫赵谦身份上还是禹王府的大公子呢。”苏灵璧无言以对。

见人吃好,赵肃也搁下筷子,叫了丫鬟进来将饭食收走又端了茶水过来,漱过口,苏灵璧因说:“还是尽快出发去定州吧,那边情形如何了?”自然是不容乐观,已经与北夷交战了两场,伤亡了不少。最主要的是天气越来越寒,他们的物资却并不是很充沛。

赵肃想领兵出战,两次被楼将军按下,不令他轻举妄动,他心中烦躁的厉害,又知道苏灵璧要过来,先是非常不尊老地将刘匡海骂了一通,然后火速驾马奔飞驰出来,要亲自去接人。

眼下不用说,赵肃本也没有时间耽搁,微微颔首道:“我让卫韬留下,护着那个与你一同过来的什么掌柜,我们等下就走。”“如此多谢世子殿下了。"苏灵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