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八十五章

赵肃的出身和经历造就了他性格上的强势和攻击性，做什么都不会后退，只会夺取争取，所以第一次对上苏灵壁,，他就会本能以强权压制，这就势必让苏灵璧无法接受。

两人自认识以来，每次见面，即使表面平和，底下都有一种隐隐的交锋，或者说是苏灵璧的试探和琢磨。

上一次在玄元观，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苏灵璧想过，兴许是不会再见面了，最好也不要再见面，赵肃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匹无法驯化的野兽，本性凶情应该远离鹅，

可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又受到刘匡海邀请来定州，又被赵肃救了一命。那日，她心里是都有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不知如何面对，亦担心赵肃再像之前一样，但绝对没想到，赵肃的会有所改变，但他不掩藏，把他对苏灵璧的心思清清楚楚露出来。

苏灵璧反而吃不消了，有些心慌意乱，便觉节节后退，哪里还想吃什么午饭，立刻借口说自己头痛，伸手扶着额，佯装了片刻。“那个，殿下，赶了这些日子的路，实是有些疲惫，便不出去了罢？我回房休息一会儿。”

赵肃抬眉淡淡看了她，好半天不说话。

苏灵璧真的觉得有点头痛了。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赵肃像是大发慈悲，“好，你去吧。”苏灵璧赶紧站起来，轻移步伐，飞快走了。本来是回房间里避一避攻击性很强的赵肃，没想到，才躺在床榻上想了一会儿事，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一气把午饭也睡过了去，等醒来的时候，屋里暗暗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刚要去拿衣服穿上，两个丫鬟就轻手轻脚掀帘子进来了。“姑娘醒了？”

苏灵璧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只问：“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丫鬟抿着笑回说：“已经申时了，姑娘没吃午饭，想必这会儿也饿了，我叫他们传饭？”

苏灵璧也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听着话，只是迷瞪着点了点头，接过递上自己手边的茶盅，饮了一口温茶，才想起来问，“你们殿下呢？”丫鬟回答说：“世子殿下已经去营地那边，嘱咐过我们，姑娘醒了先服侍姑娘用饭，原该晌午饭就叫了姑娘起来的，只是殿下见姑娘睡得正好，就不好打搅了。”

苏灵璧放下茶盏，道：“麻烦你们了。”

丫鬟连忙笑：“可不敢当姑娘这句话，这是我们分内之事。”引着人出去外厅，一会儿功夫，又有两个小些的丫鬟，提着饭食过来，开始在八仙桌上摆饭。

汤水点心，热菜冷菜，拢共十几样，各式各样的，治了整整一桌，一下子食物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苏灵璧一见不免咋舌，她一个人万万是用不完这些的，失笑，说了一句，“这也太多了。”

那丫鬟忙解释说：“因并不知道姑娘的口味，姑娘姐先尝尝看，只捡自己喜欢吃的就罢，剩下的回头赏给丫头们，这也并没有什么的。”话虽如此，但苏灵璧不曾这样铺张用过饭，不过是客随主便，心想若说得多了反而是为难这些丫头们，便也作罢不语。自捏起筷子，摆碗，捡着桌上，自己喜欢的，慢慢吃了起来。

细嚼慢咽，动筷并不频繁，一顿饭用了好半时日，桌上看上去还是满满当当的。

苏灵璧那头已然住了筷，拿帕子拭嘴，漱口了。丫鬟才招了招手，让两个小的进来收拾干净，菜才上饭后茶水。苏灵璧的行李早跟她搬进房里放好，她这会儿有些无事可干，清静下来，就捡了一本书出来，打发时间。

天已经有些黑了，丫鬟见她看书，连忙把屋子各处都点上蜡烛。烛火噗噗，一室的黄色光晕照得暖意融融。苏灵璧翻着书页，心又不怎么沉得下去，索性跟身边的丫头说起话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奴婢名字叫秋纹，十七了。”

“是这定州本地人么。”

“是的，奴婢祖籍就在这里。”

苏灵璧随口闲话，那丫鬟俱都认真答了。

“你们世子……一向都是在军中待着的？”丫鬟微愣了一瞬，立刻说道：“世子从前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军营里，这宅子有时一月都不回一次，姑娘倒是第一个过来的娇客，难得让这里有了些人气。苏灵璧心细，忖度着这丫头话里语气中的意思，似乎是误会了自己的身份，大概是想到别处去了。不过她也没慌急着解释，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心想左右明日就要走的。

说了一会儿话，看了几页书，苏灵璧就请人家给她准备些热水过来晚上便好好沐浴了一通，换上干净的衣裳，也没出去逛，依旧回了寝间。这屋并不冷，苏灵璧一看，才知里面烧了两个炭盆子，应该是上等的炭，连一丝刺鼻的烟味都闻不到。

见苏灵璧盯着炭盆神色有些怔怔的，丫鬟在一旁说：“往常咱们这里也并不准备这个的，世子并非铺张浪费之人，只是姑娘是外地过来的，怕受不了这边的天气，冻着了，才叫人去采买的。”

苏灵璧就说：“你们有心了。”

丫鬟们不敢受这话，端着水盆等，边说：“姑娘有事就叫一声，我们就在旁边屋子里。"说完，才退了出去。

大概是房间里暖和，又或者是这段时日缺觉，这一晚上，苏灵璧沉沉睡了一夜，连个梦都没做。

早上醒来之后，灵台都清爽了几分似的，精神饱满，从那红扑扑的脸颊也能看出来。

她躺在床上现醒神呢，被子里暖和，不愿意起来，睁着眼睛，手把玩着床慢的穗子玩。

忽地，听见从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低沉的说话声，……她可起来了……”

下面一句是丫鬟，“好似听见刚才有些动静。”苏灵璧一怔，赵肃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着便坐了起来，撩开床幔，方微微探出头，往那边望过去一一就与一掀起帘子进来的赵肃撞了个对脸。

身姿高大矫健的一个人，一进来，屋子里都仿佛小了些。苏灵璧一时不言不语，赵肃倒是先说话了，“还没起？”这是半点也不避讳，就站在床边，看着人说。苏灵璧连衣服也没穿好，还散着头发，甚至还没下床，床幔都只是撩起一边来。

赵肃上索性在床畔旁坐下，伸手拉着那帷幔，亲自钩挂了起来。赵肃一进来，丫鬟自觉得，躲在外头不露面。苏灵璧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无奈，“世子，好歹等我先起……赵肃却说：“苏灵璧，你尚且没有回答我昨日说的话。”苏灵璧一滞。

这人……

哪有如此逼迫的。

但一直后退，视而不见避而不谈也不是个法子。苏灵璧其实昨天也想了很久。

赵肃不是她一句话能敷衍过去的。

天光透亮，从窗户外撒进来，显得有几分静谧温柔，苏灵璧慢慢抬起眉，看着那张俊逸的面容，看得很认真。

大概有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世子殿下，你是想和我谈恋爱么？″

赵肃也在一直看着苏灵璧，他没听懂那句话，挑眉，“何为谈恋爱？”苏灵璧望着人，轻笑了一声，“就是，你想和我好的意思。”赵肃似没料苏灵璧会说这样的话，眼神有些深，语气却分明决断不容置疑：“是。”

赵肃长得真的很好看，俊美倜傥，听说他长相肖似生母，先禹王妃就是个绝色美人，苏灵璧无缘得见，也能从赵肃相貌上窥探出几分先王妃昔日是的风姿。只是赵肃性格强势，又有一身腥煞之气，眉眼锋利，充满攻击性，所以看上去不好接近。

但是现在，他脸色很平静，站在床边，任由人打量。苏灵璧想，如果是谈恋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好，我答应你了。”

赵肃眼中乍然划过一道亮光，“既是亲口答应，日后不能再反悔！”苏灵璧有点想跟他讲讲自由恋爱的定义，但看人现在这样子，未必听得进去，只得暂且先按耐下来。

转了个话题：“不如你先出去，我也该起来了。”赵肃不止不走，且还说：“我与你拿衣裳就是。”说罢，竟真在衣裳架子上把苏灵璧的衣服给她拿了过来。苏灵璧十分无语，故意说了句，“难道殿下还要服侍我穿？”赵肃嗤了一声，“有何不可。”

便真要她抬手，给她穿着衣裳。

苏灵璧大骇，忙道：“很不必。”一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我自己来就行，你去一旁坐着罢。”

好歹把人推过去，自己连忙转到屏风后面去，穿了整齐了衣裳，随后，又去了另一间屋洗漱。

她是很不怎么会梳发髻的，自己弄的话，都是一个半扎发，用发带绑着，比较容易散开。

不过想着今日可能要出去见人，还是把那个叫秋纹的丫头请进来帮忙。梳着头发呢，赵肃又不肯出去，苏灵璧只好同他说起正事来。“今日就过去？”

赵肃颔首，“待会儿吃了饭就走。”

苏灵璧才是点点头，这本是她过来的目的，自该认真对待。“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必，你只过去就是。”

“好罢。”

赵肃道：“紧张了？”

苏灵璧：“那些不至于。”

赵肃：“不必害怕。”

发髻弄好，苏灵璧起身，往外走。

乍一掀开门帘子，冷风扑面一袭，叫人一个激灵，才知道外头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