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1 / 1)

第91章第九十一章

苏灵璧很有一种假公济私,没有认真工作的心虚之感,默默半日不说话,决定反省一下自己。

很显然,某人就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更没那么多羞耻之心。还问了一句,“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她来这里是来帮忙治病救人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苏灵璧无言以对。

远远地,就看见前方新兵营地了。

苏灵璧实在是不敢想,自己和赵肃同乘一骑让人看见,会生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好好的一个军营,赵肃带头不守规矩,她不敢冒险。然后非常严肃,一本正经,把赵肃推下去。赵肃因着心情不错,对此倒是一句话没多说, 安生给人牵起马来。苏灵璧是没想着,赵肃给她牵马这事,叫人看见,一样也能惊掉下巴!她这会儿生是被赵肃在野外就敢对自己又亲又抱的大胆行为弄得都有点脑子不清楚了“我可以教你骑马。"赵肃忽然说。

苏灵璧方才抽回思绪,“教我骑马?怎么突然说这个。”赵肃:“之前,刘匡海身边那个药童,不是还大言不惭说要教你骑马。“这声音有点淡淡,仿佛在嗤之以鼻。

苏灵壁哑然失笑,须臾方说:“世子竞偷听我们说话了?”赵肃道:“你们自己说话那么大声,这也叫偷听?谁路过的都能听到了。那药童小鸡仔一样,也敢说教人骑马,回头把你教坏,我看你找谁哭去。”苏灵璧:“你这话可是危言耸听了,阿元为人机灵聪慧,也不会说无的放矢的话,我就是跟他学,哪里会学坏。”

“你倒是再跟我辩驳,不看现在自己在谁的手上,还想跟别人学骑马?”可这真是仗着自己的身强体壮有一身功夫,说着话时,又是一下伸手,把苏灵璧从马上抱了下来。

看着人的脸,仿佛非要人说一句好听的。

苏灵璧被他捏到腰上的软肉,痒痒的想笑,也不敢调戏人了,只好告饶,声音中都不觉有笑意,“哎呀,放开我,难受,跟你学就是,跟你学成了吧。赵肃方满意了,“我必是好好把你教会,不叫你白认我这个师父。”苏灵璧失笑,“世子你也太会抬辈分,谁说要你认你当师父了?”赵肃并不搭理。

说话间,终于,新兵营就到了。

苏灵璧正色起来,一面细细理了理衣服,挺直腰背,步态松弛,自离赵肃几步的距离,跟在人后面。

赵肃一上前,那营中将领立刻迎上来行了一个军礼,赵肃令其起身,言明了来意。

一听是要再选十人进医寮所,无有不应,立刻叫人集队。都是些新兵毛头,不是打仗的好手,少几个也不影响,再说送过去当医疗兵的,并不是逮着强壮的人去选,这将领也就并不如何心疼舍不得。先令那些兵都站好队,将赵肃的话传了下去。赵肃直接示意苏灵璧自己选,苏灵璧也不怯,端端正正上前,眉目平淡,抬眼,将这些厉害的人都扫了一遍。

然后才开始说话。

也并不多复杂,一两刻钟的功夫而已,人就择出来了。“刚才我点到了十个,稍后先与这边交接,午饭后自去医疗所,那边会有人给你们登记造册。”

这新选出来的人就不用苏灵璧自己带着教,分配给那十个老人一对一带领,基础的东西不难,很快就能学会。

人员选好之后,两人才走了。

回去的路上,苏灵璧认真严肃同赵肃讲,回去后,今日下午至晚上,并不让他胡闹,“你自恃武功高强,敢这样来来去去我的屋子,焉知就一定没人能发现?倘若出了岔子,虽说我丢面子,可到底是外人,没几日就走了,我也听不到他们说。但你却是他们的少将军,犯了这样的错,是为立身不正,别人拿这个攻讦你,你还怎么叫人服你,怎么管人呢?”这原是苏灵璧的心里话,赵肃性狂躁不喜受约束,但她是真的害怕赵肃因自己而为人攻许,她受不了。

她说得这样认真冷静,赵肃从她的眼睛中只看到自己的身影,便好像那里只能容纳自己一人,一心一意。

如果是别人,赵肃完全不会有耐心听这些话,不定如何讥讽,然后拂袖而去,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苏灵璧,他哪里还有一丁点不耐烦的心思,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如果叫楼寺看见了,还恐不信呢,多少要问一句,这是赵肃?“好,我听你的。”

苏灵璧心里转了十八道心思,还在想着赵肃不听话就要我行我素的话,她得去怎么制服人。

然后,愣愣听见了人的话。

“嗯?"她还眨了一下眼睛,没料赵肃能答应的得这么干脆。赵肃嗤笑,“嗯什么嗯,都答应你了还不行?”苏灵璧立刻道:“我自然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世子岂是那不讲理之人。“说好话哄我呢?″赵肃看着人。

苏灵璧:“并非,我是极认真的。”

等离开新兵营地远着了,赵肃才说:“走,上来吧,正好回去一路带你练练,说了要叫你学骑马,这也并非哄你。”所以这次,他就不是把人抱上马了,竟真认认真真,扶着人,教她怎么踩踏脚,怎么拉住马鞍先上马。

苏灵璧试了几次,都被赵肃护得稳稳的,然后很快就学会,能自己上马了。心中高兴,脸上不自觉笑意盈盈。

接着,赵肃又教她怎么操控缰绳,何时要紧,何时要松,以及一些驭马的技巧。

苏灵璧认真侧耳听,时而点点头。

随后握住了缰绳。

赵肃在一旁,那马儿也极其乖巧温顺,只是偶尔原地踏两下蹄子。“好了,试着动一动。“赵肃道。

苏灵璧就轻轻夹了夹马腹,拉着缰绳,马儿就慢慢走了起来。不惧马儿,才能驭住马,马有灵性,骑着它的人自己心里有畏畏怯怯,又怎么能降服?

让苏灵璧溜达了一圈后,赵肃才自己翻身上马,坐在后面,“我带你慢跑一会儿,慢慢你就会了。”

马儿就小跑了起来。

两人路上慢教慢学,快响午时,才回到了这边营地。这次苏灵璧神思在线,不肯再让赵肃给她牵马,低声说:“正好我会了,自己骑进去,你答应了我的,不准妄为。”说完,自己握着缰绳,驱马溜达先进营地去了。下午,火房营早早开了火,起了炉灶,准备大锅吃食,弄得热火朝天。营中开宴庆,耗牛羊肉一早宰杀了不少,酒水端上,火把一烧,将香喷的肉食分发下去,楼将军和赵肃亲自与众士兵敬酒,痛饮三碗!与同袍同庆!兵将嚎声齐吼,好不威武!

气氛一时达到顶点!

庆宴过半,楼将军和赵肃才回了屋子里面,这里面摆了一桌,苏灵璧和刘匡海都在。

人来,他她二人都先起身,与楼将军互见了一礼。楼将军连忙摆手,“快快坐下,同我扯这些虚礼作甚。”四人各自坐下。

楼将军先端起来一杯酒,举于前,敬刘匡海和苏灵璧,感谢他们的大公无私,肯不远千里来这苦寒危险之地。

“我替这营中所有弟兄感谢二位的仁侠之心、为民之心!”苏灵璧连忙站起来让礼,苦笑,称道:“折煞我了!将军实在是谬赞,我不过出绵薄之力,万万不敢居功受礼,将军才真正是抵御外敌的英雄之辈!”刘匡海也是哎哎几声,“楼将军,我们可不敢受这话。”楼将军朗声大笑,手一挥,叫他们一同坐下,“行了,我也知道了,来来来,饮酒!吃饭!”

赵肃这才道:“早该如此,你从哪学来的这些咬文嚼字,不怕吓着人。”“我说你这臭小子,还敢编排起我来了!"楼将军虎目圆瞪,他都不想说他,还吓着人,就这几个人吓着谁啊?不会是刘大医吧?“等你舅舅回来了,我看他还能不能认出自己的外甥呐。"楼将军咂咂嘴。赵肃非一般人,对着调侃打趣面色自如,就跟说的不是他一样。苏灵璧都想替赵肃脸红,她看出来了,这位楼大将军,也是个人精。好歹她也经过世面,端着一张脸,也是半点相没露,假作什么都不知,安安静静吃饭。

把个楼将军看得啧啧称奇,听说这可真是,怪道能叫赵肃喜欢呢,这也是个与寻常人不同的!

端上碗酒一饮而尽,嘀嘀咕咕了一句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喝!”一顿宴下来,苏灵璧手边一大海碗的酒也喝完了。赵肃看见她两颊红扑扑,把她的酒碗推到了一边,说:“是不是喝醉了?”苏灵璧抿唇而笑,“没有。”

赵肃挑眉,“我送你回去。”

苏灵璧微微抬着下巴,“不用,我自己可以。”这还没喝醉?赵肃嗤了一声,与楼将军说了道,“二位自便,我先送她回去。”

说罢起身,拉着苏灵璧出去了。

楼将军在里面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同刘匡海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就哈哈大笑起来。

出了院子,赵肃还紧紧牵着苏灵璧,苏灵璧也不挣扎,腰板还绷得直直,却不知自己脚下踉跄打绊。

赵肃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脸,烫得很,“真没醉?”苏灵璧:“不许过分。”

赵肃…”

浑身都是酒香,说话很是可爱,与平时不同。赵肃非常想反悔上午答应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他道:“不是要我带你出营地回城的?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