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九十五章
牙印很明显。
苏灵璧觉得头痛,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赵肃用手摸了摸,半点不以为意,甚至还笑了下,“无妨。”苏灵璧蹙眉,出来酒楼,本来坐上马车应该就回去了的,她又对赶车的说:“去胭脂铺吧,我买些东西。”
这赶车伙计也非常有眼色,人机灵,知道虽然赵肃是主子,但连主子自己都听苏姑娘的话,他当然也要识相,于是立刻哎地应了一声。马鞭轻轻一甩,马车就眶当眶当动起来,往胭脂铺去了。很快到了地方,车停在路边,苏灵璧提了提裙下马车,一面对赵肃小声说:“你莫要下来,坐着等我一会儿就是。”
然后自己就进了这家胭脂铺里,在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中,挑了一盒脂粉,先在自己手上用了一点,确认颜色贴近皮肤可以遮住痕迹,才结了帐,回了马车。
上车,她就挨着坐在赵肃身边,打开脂粉盒子,用指腹挑出一块出来,细细地在赵肃脖子上牙印的地方摸来,一点一点覆盖上了。涂好后,苏灵璧把这盒脂膏给了赵肃,叮嘱,“明天你出门时也要记得要涂,一定要遮到伤口恢复,不可以叫别人看见。晚上回去睡觉前洗掉,再上药就可以了。”
赵肃懒散地说:“麻烦,谁咬的,谁给我涂。叫我自己,我待会儿就忘了。”
苏灵璧有点无语,“难道你觉得叫人看见这印子你有很有脸么?出一趟城,回去就这样,不知道别人怎么猜测的,回头再污你的名声。”赵肃:“所以,以防我自己弄不好被人看出来,还是你代劳得好。”苏灵璧这算是自作孽了,再一次抚额叹息。回去一路上,赵肃总算不再蛮不讲理,安安分分,让苏灵璧松一口气。顺利回了军营,两人分开各自忙。
苏灵璧去了医寮所,阿元知道她去外头见张掌柜了,就没多问,只笑嘻嘻告诉苏灵璧一件事,“今天来了好多物资,有一大批金疮药止血散呢。”“大医过去瞧了?"苏灵璧道。
阿元点点头,“不止大医,还有三位军医都过去了。”都是缺药缺怕了的,打仗打起来时,死的人伤的人多不计其数,就是没药,他们硬着头皮也要上,那滋味可不好受,现听说来了药,可不是高兴得紧了,赶紧去看一看,担心怕是个虚的消息。“直接从利州路过来的,都是亏了世子殿下。“阿元小声说。赵肃的手段本事毋庸置疑,这人要做的事不管怎么样有什么阻碍他都一定会做成功,身上那股狠劲无人能及。苏灵璧猜测,恐怕在拿下上陵之前,药物一干事宜早就开始准备了,就只等拿下这段路的控制权。赵肃身边那一队精卫心腹,大概有一大部分都留在了利州替赵肃做事,所以这批药品支援能来得那么快。
毕竟从最开始,赵肃回利州,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他想要将利州作为定州的资源补充腹地的目的很明显。
这会儿屋里就苏灵璧和阿元两个人,那二十个医疗兵都被分派去分检之前那一批受了潮的药材去了,阿元最近教他们识药,若连最基础的药材都分拣不明白,还做什么医疗兵。
苏灵璧又问说:“你和刘大医会在定州待多久?”阿元想了想,回说:“可能一直要等到这次战平,北夷退了吧?“他见苏灵璧有此问,因猜测,“观主是不是要走了?”苏灵璧说是,“最晚月底就该回去,我出来已经有些时日,医观里就留沈秋和苏新在那里,我也担心。”
阿元虽是知道苏灵璧早晚要走的,但一听这话,不免还是面露不舍,“那这一走,以后还不知多少日子才能再见呢,唉……苏灵璧笑起来,“你几岁的年纪,就学得这样唉声叹气,不说我还没走呢。只是要相信楼将军他们才是,焉知不会下个月就将北夷人都打了老家呢。”“你说得有道理!“阿元一想,然后振奋捏了捏拳头,“不定下次就能将这场战事给平了!”
苏灵璧把人情绪调.理上来,心下满意,又把自己整理的几个笔记拿出来,交给阿元,“这几本你拿着,都是教怎么护理病人的,等我走了,你用心带他们。”
阿元一脸认真收下来,他知道苏灵璧待他极好,先前就常说他机灵聪明,很不止能干一个药童子的活,以后必能成为一个医者,叫他平素一定要多多学习说他身边又有刘大医这样的大能医者,是他最好的机会,万万不能因为贪玩浪费掉了。
人会亲近喜欢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阿元就是如此,所以旁人瞧着他就是很喜欢黏着苏灵璧。
“我知道的,我会自己先好好看一遍。"阿元说。他二人说着话,不多时,刘匡海过来了,一面说:“小苏回来了!”他手上拿着几个瓶瓶罐罐,苏灵璧走近了问说:“这都是今日过来的?”刘匡海点点头,拿出其中一瓶给人看,“你看这个。”苏灵璧不明所以,伸手接过来,觉得有些熟悉,然后直接打开盖子,倒出里面的丸药,一看,又闻了闻,瞬间讶然,“这是生息丸?”她把方子卖给了李家,难道赵肃从李家那里买药了?刘匡海一哼笑,说:"可不就是你卖出去的那张方子制的药。”“”这……“苏灵璧纳罕了。
这药李家可卖得不便宜,不,应该说是很贵了,本身用料成本就高,加上药的效果好,卖得上价不足为奇。
可谁不知道定州穷啊,军中缺钱缺得不行,不然楼将军也不会经常向别的州府借粮了。
药虽然也很重要,绝对不是排在第一位,粮草才是头一件的重中之重,赵肃虽然打通占据利州通定州的一条主路,手里又握住了北山林的矿,可也不至于一上来就买这么贵的药吧?
“赵肃买了这个?”
刘匡海哈哈大笑,“他哪里买得起,现在手上有了些钱,那也不敢这么花,再说楼将军也不能答应,由得他这么胡闹。”很快刘匡海就解释了,“这药是李家赠的。”苏灵璧垂眉想了想,立刻说,“那是赵肃同李家签了订单,跟他们做军中药物生意了?”
“你这丫头,果真聪明!赵肃的确是跟李家做了这么大一笔生意,这两百瓶生息丸就是李家的赠礼。”
只要把利州军营药材订单吃下来一半,就够李家赚个肚饱了,难怪舍得送药,一送就是两百瓶。
苏灵璧叹息,心里想着事。
这药是她自己的,自然心中有数,相比世面上的普货,可以称得上是上等品。
赵肃若是需要,她也可以给药方,先前与李家签了合同不能卖给别人,但若说充给了军中来用,并不会流出去,似乎也与李家不形成竞争关系?可又一想,这里面也很麻烦,军营里人只会带兵打仗,把药方给他们,他们一没有货源,二没有制药的医师,根本没有好的班底来做这事,一时,苏灵璧就把心里想法按捺住了,并没有说出来。晚间,吃过了晚饭,苏灵璧并没有回自己屋子休息,而是去了赵肃那里。赵肃正在院子里练刀,穿着单薄的衣裳,苏灵璧进来后,他就慢慢收了刀。定州一到晚上温度就唯呕眶往下降,比白日要冷上许多。可赵肃练刀,额上还出了一层汗。
苏灵璧近前,拿了一条帕子给人,赵肃收刀入鞘,没接,而是直接弯下腰。这院子里没有外人,只有门口有两个兵守着。苏灵璧才是捏着手帕,亲自给人擦了擦。
纤细手指碰到赵肃皮肤上,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赵肃一把握住了人的手,紧蹙起眉,“这么冷?”苏灵璧已经穿了袄子,只是她这体质就这样,不容易暖起来,遂摇摇头,“不打紧的。”
赵肃却是沉着脸,将人带进了屋子里,里间有炭盆,他又找了个汤婆子出来,灌上热水,拿去给苏灵璧抱着。
“这样子怎么行,我使人给你制些暖和的衣裳过来。”一面说一面又把人一只手包捏在自己掌中。苏灵璧有事要说,只随意点头应付了下,然后开口:“先不说那些了,世子,我有一件要告诉你。”
赵肃拧着眉,冷笑,“你平日就是这样保养自己身子的?难怪总也生病,再如此,也别说什么别的事情了。”
半响,苏灵璧愣而失笑,“我哪里……我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折腾?这是我先天体质虚寒的原因,到了冬日是有些影响,怎么说得像是我自己作的。”但看赵肃脸色没有一点好转,她现在可不想跟人吵架,连忙又说,“好了好了,是我素日不够注意,日后一定改了可行?衣服也多穿好不好?”总算把人哄得不黑脸。
赵肃又问吃了饭不曾,苏灵璧忙答吃过了。他又定要仔细问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把苏灵璧逼得,险些话也不想说了,转身就要走。赵肃就一把把人抱回来,道:“我才问了几句话,就不耐烦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要同我说什么事?”
苏灵璧坐在人腿上,也懒得挣扎了,把李家那药原是自己卖给他的方子这事说了,讲自己这方子可以给他用,问他是个什么主意。赵肃也未料李家赠药的那方子竞然是从苏灵璧手里买的,此时再听苏灵壁说方子可以给他用……赵肃一颗坚冷的似是让这个人捂在手里暖了一下,便像熔岩一样沸腾起来。
他非常的愉悦。
苏灵璧见人没说话,便自顾道:“当初说好了我不能把方子卖二家,但自己却是能用的,按理来讲,药制好了只是供给军中用,影响不了李家的生意,只是我又想着,李家送你们二百瓶生息丸过来,一则是做这笔订单的添头,想同你们长长久久做这门生意;二一则,未必没有想让你们用了这药,知道效果好,再去与他们谈这丸药的生意的意思。”
毕竞生意人,哪个不为赚钱?
苏灵璧抬着头,看赵肃,等他的话,但这人半天没反应。她就伸手掐了一个人的脸,“世子殿下?”赵肃捉住人玩闹的手,看着她:“这事我知道了,放心,我自有主意。”苏灵璧好奇,不欲人家推脱的话,直言,“到底打的什么注意,你说说看。”
赵肃才捏了苏灵璧的脸,“李家做这一行生意的,我们就算拿了方子,如你所说,要重新去弄,的确很麻烦,不如索性再直接找李家谈。”苏灵璧想了一会儿,问:“你预备怎么谈?”赵肃挑眉,凑近她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