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1 / 1)

第101章第一百零一章

苏灵璧故作没听见,把药给端过来,便也不给人,用勺子一勺一勺喂。赵肃竞也喝得不怕苦似的,脸色半点不带变,一双眼睛只盯着苏灵璧看。吃了药,把饭也端了过来,不过放在人手上,说:“自己吃。”赵肃挑了挑眉,"你陪我用。”

苏灵璧去一旁梳头发去了,她精神有点疲倦,不自觉打了个哈欠,一边自己绑发带。

赵肃皱着眉,说:“是不是很累,你不该给我守夜。”苏灵璧:“不妨事,我不放心别人,就是去睡,也不一定睡得着。”弄好头发,就去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喝着提提神。赵肃让她去睡一会儿。

苏灵璧摇摇头,“我喝盏茶就好了,这也不是家里,怎好白日里睡觉,等下就要来人了。你快吃饭罢,早些养好身体,我们好早日回去。”赵肃闭了嘴,默不作声,三两下把饭扒完,碗筷扔在一旁。这是知道让苏灵璧受苦了,他心里非常不痛快。苏灵璧都不知道他想什么,自顾自把这屋子收拾了一会儿,提着东西出去了。

晌午,刘匡海和两位军医都过来看望,相继诊了脉,再瞧赵肃脸色和精神,都比之前有所恢复,这是转好的征兆,于是一个个喜意意溢于言表。“当真是神了。”几个大夫小声交流。

他们知道苏灵璧给赵肃用了药,但不知道是什么药,效果竟如此出奇,不过都没有多问,因想这可能是人家祖传的秘方。又过一日,雨停,天气转好。赵肃精神也更好了一点,更能时时靠起来坐一会儿了,脸色血色也好了很多。

晚上,他再不准苏灵璧守夜,苏灵璧想了想,赵肃的情况的确没大碍了,她也怕自己身体真的熬不住,就答应了。

不过人还是在这间屋子里睡,方便照应。

等到了第四天,赵肃发话,说即日启程返回。军令传下去,开始做拔营准备,营地里很快哄哄闹起来。苏灵璧有点担心,看着赵肃问:“真的能坐马车?要不,还是再休息一日,万一伤口崩裂开……”

赵肃笑道:“那你要不再给我检查一遍伤口?”他上身只披了一件衣服,说着话,抬手就把那衣服甩下去了,露出矫健只包扎着纱布带的上半身。

把苏灵璧看得无言以对,她正还在给人配清热止咳的茶,这人自己当真一点不在意。

“赵肃,你要再添了风寒,我就不管了。”赵肃十二分不以为意,道,“真把我当成弱不禁风的人了?”苏灵璧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感和优越感,甚至感觉他那话仿佛意有所指?便是抿着唇,冷起一张脸,拿起衣服给人穿上,教训,“既然要走了,还不快些穿好。”

赵肃抬抬手,看人帮自己穿衣裳,眉目露出得意。苏灵璧迁就病人,帮着把那衣服带子系好,方要挪开,就一下被赵肃抱起来,凑近了亲,在她唇齿间纠缠了好一会,才放开。因为顾及人的伤口,很不敢挣扎,就只能受制于人,被人占好一通便宜。“你也太敢胡闹了,不看看现下是什么时候。“苏灵璧气息都不稳了,还撑着说道,又瞪了一眼人。

而后,还是不放心,去摸了摸纱布。

赵肃低低笑出声,又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你不动不就没事了,没那么容易崩开。”

苏灵璧气得,转身起来,收拾自己东西去了。吃过了早饭,兵马列队,启程出发。

苏灵璧与赵肃同乘一辆一辆马车,医师们另坐一车。队伍浩浩荡荡。

几日之后,队伍到营归家。

楼将军第一时间过来看了赵肃。

直接扒开了衣服,见一来受伤的位置,那张本就黑的脸就更黑了。“那些该死的北夷牲口!狗娘养的东西!”这时也顾不得苏灵璧在了,直接痛骂出口。骂完北夷人接着骂赵肃,“你小子如今是越发大胆,怎敢以自己为饵?出了事,让我怎么和你舅舅交代!”

赵肃根本不在意,甚至道:“兵行险招可制敌取胜,有何不可?”楼将军冷笑,“狂妄至极!这次还不够你受教训的?”赵肃说:“我心中有数,师父难道不比我了解,有时候想要赢,就必须果断,没那么多选择。”

这是在私下,没有外人进来,赵肃叫了人师父。楼将军不听那些,声音很沉:“少给我打马虎眼,我更了解你,赵肃,你太激进了。”

此次根本没必要打得这么急,可赵肃偏偏就是,选择了最冒险的打法。赵肃:“只要赢了就好了。”

楼将军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你给我今日就滚回城里休养,我这几日不想看见你!”

说完甩着袖子,呕当当走了。

苏灵璧在一旁想着楼将军刚才的话,一时沉思起来。楼将军那话可不是开玩笑,第二日,就将一应马车准备好,派了卫兵恭恭敬敬过来′请′他走。

难得看赵肃无语沉默住了的样子,不过还没来得及好笑,苏灵璧自己就被赵肃打包一同带走了。

两人被送回利州府城。

一到家门口,然后就见到了正立在里头等着的魏钺。赵肃都诧异了下,“舅舅?”

魏钺一张脸非常严肃,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在赵肃身上转了一圈,声音冷淡得很:“伤在哪儿了?”

“进屋再说,舅舅你把我堵在门口做什么,难道还不准我进自个儿家?”魏钺:“少给我贫嘴,呵,你这少将军当得,派头越来越大了。”一屋子下人不敢说话。

赵肃哼笑了一下,说:“舅舅,我这伤口可还没长好,你也不心疼心疼外甥。”

魏钺一甩袖子,指了丫鬟,把赵肃扶进屋。外头冷成冰,内屋炭火盆子烧了几个,掀开帘子一进去,暖气一下扑面而来。

苏灵璧一进来,身体都不紧绷发抖了,手指也不僵着了。床上都换了干净的被子,汤婆子早就将里头都暖热了。赵肃挥开要扶自己丫鬟,自己走过去坐下,又叫丫鬟下人全部退了出去。苏灵璧见他皱了一下眉,生怕是扯着捧着了伤口,忙问,“哪里不好,我给你看看?”

赵肃对她笑了笑,“没事。”

魏钺心情不佳,眉头能夹死苍蝇,“还藏什么,我看看。”赵肃看他舅父这模样,显然是已经上了脾气,啧了一声,脱了衣服,让一圈一圈让纱布包扎严实的身体露出来。

果然,魏钺一看见就在心脏旁边的伤口,那脸色瞬间冷如冰。赵肃只好开口:“我好好的,舅父作甚那副样子。”魏钺瞥了人一眼,“我什么样子?赵肃,你是不是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啊。”赵肃心说这绝对是从楼将军那里听说了什么,不然不会这副样子。更难怪师父要将他回赶城了。

“我反省,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面对魏钺,赵肃就是再嚣张再自负,也得收一收。魏钺并不太买账,冷笑一声,“赵肃,你最好是真心实意的。”赵肃一时无语。

魏钺方才转到一旁,同苏灵璧说话,向她问赵肃身体的情况。此时俨然已经不是对着赵肃时的那模样,声音放缓下来,语气也是和风细雨。

苏灵璧是非常能理解病患家属的,再情绪激烈的家属她都遇见过,所以不存在被吓到的问题。

当然她也是感受到了这位魏大人的脾气之烈,然后就想起了赵肃,似乎是一脉相承的脾气,怪道会有外甥肖舅这个说法了,不是没有缘由的。心中想法不过一瞬,脸上没什么别的变化,一面仔仔细细给人说了情况。“……多亏了他先天体质强健,比别个都要强不少,眼下已经没有大碍,后续且要慢慢养着,毕竞这样严重伤,不是一两日能补回来的。”魏钺一一都记下来,此时他还不知道赵肃一条命可以说是苏灵璧救回来,对她都多有感谢,认了楼将军那句话,这是个好丫头,后面晓得了,就是恨不得把人家供起来拜了。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魏钺也不是个闲人,看过了赵肃,把人教训一顿之后,说明日会从家里送个厨娘过来,给他调养饮食,又出去把这院子的管家说了一番话,才走了。苏灵璧这些日子因为赵肃受伤整个人都是高强度醒神,从医到药,一下没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照看。

兼之来回坐马车赶路,如今到了这里,陡然松了精神,那种疲乏不堪的感觉,慢慢侵蚀过来,就有些招不住。

她对赵肃轻声说:“今晚叫丫鬟给你守夜,我有些乏,要去歇歇。”“过来我看看。“赵肃凝着神,朝苏灵璧招手。苏灵璧移步在床畔坐下,哂笑,“你看什么,你又不是大夫。”赵肃摸摸她的脸颊,片刻,道:“是我让你受累了,难受吗?我让人请大夫过来。”

苏灵璧摇头,“我睡一睡就好了,你乖乖的,不闹我,好么。”赵肃看着她,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