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朱英设计朱元璋!倒反天罡!(1 / 1)

朱英深吸一口气,望着杨士奇那双沉稳的眼睛:

“好,就按杨大哥所说。只是陛下心思难测,我怕一时应对不当,反而弄巧成拙。我们得预演一下,陛下可能有的反应,我也好提前琢磨应对之法。”

“对!”杨士奇眼中瞬间亮起精光,“小郎中虑事周全,此事确实该细细推演。”

夏原吉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士奇兄精通人心,你来主导推演再好不过。我们三人一同参详,总能想到万全之策。”

杨士奇目光扫过两人:“首先,最需提防的便是陛下的雷霆之怒。”

朱英的心猛地一紧:“陛下若真动怒,会是怎样的光景?”

“陛下性情如火,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杨士奇缓缓道,“但你不同,他对你的偏爱几乎不加掩饰,便是寻常勋贵子弟绝不敢说的话,你随口一提,他也多半含笑应允。所以即便动怒,也顶多是斥责你“胡闹’“妄议身份’,绝不会下重手。”

“应对之法,关键在态度。你务必全程躬身垂首,语气要恭敬到骨子里,眼神里只许有孺慕之情与满心困惑,绝不能带半分质问。比如可以说“近日总被旁人指指点点,夜里常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实在不知自己是谁,才斗胆向陛下求个明白’,把自己摆在最卑微的位置,只做个迷茫的孩童。”

朱英默默记下,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过怯懦?”“此刻的怯懦,便是最大的智。”杨士奇道,“陛下最吃软不吃硬,你越是示弱,越能勾起他的护短之心。”

夏原吉在一旁点头:“士奇兄说得是,陛下对皇长孙的亏欠之心本就重,你这般姿态,他纵有怒气也多半消了。”

杨士奇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另一种,便是身份被彻底否认。这是最坏的结果,虽说几率不大,但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朱英最担心这种结果,问:“若真被彻底否认,我该如何自处?”

“即便如此,我们亦非全无退路。”杨士奇的声音沉稳依旧,“你要立刻跪地泣求恕罪,语气里满是悔恨,“是我痴心妄想,连日来被旁人言语和荒诞梦境迷了心窍,竞敢问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求爷爷降罪’。”

“紧接着,便可顺势请求离开京城,“孙儿知道自己惹爷爷和奶奶烦心了,只想找个偏远地方安分度日,再也不想给宫里添麻烦’。陛下和皇后本就对你有怜惜之意,此时见你如此“识趣’,又念及皇长孙的旧情,多半会生出愧疚之心,届时求一条安身立命的退路并非难事,正好蛰伏待机。”

朱英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推演着这一幕:

自己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说出那些话,想象着朱元璋可能露出的复杂神色,心里渐渐有了底。

杨士奇继续叮嘱:“应对之词记牢了,关键在“情’字。无论是困惑、委屈还是悔恨,都要发自内心,陛下阅人无数,半分作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朱英小脸上露出一丝坚定:“多谢杨大哥和夏大哥,我都记牢了。”

残茶已凉,可三人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凝重。

杨士奇目光在朱英与夏原吉之间流转,沉声道:“摊牌的言辞与姿态固然重要,可若选错了时机,再好的谋划也会功亏一篑。”

“譬如医者用药,对症方能见效,而给药的时辰错了,良药也可能成了鸠毒。陛下的心思本就难测,朝堂与后宫的风向更是瞬息万变,若不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开口,怕是会引火烧身。”

夏原吉总结:“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杨士奇抚掌赞道:“维喆兄此言正中要害!这“天时地利人和’六字,便是成败的关键。三者缺一不可,需得环环相扣,方能成事。”

“何为天时地利人和?”朱英疑惑问。

杨士奇端着茶杯,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

“先说这天时。寻常天时是静待其变,可眼下咱们耗不起,只能主动创造。小郎中你先前说过,东宫那位太子妃与小殿下,早已视你为眼中钉,数次设计构陷。咱们不妨便顺着他们的心思,让他们再动手一次。但这次,需得让陛下亲眼瞧见你的委屈。”

“最好是在陛下本就对东宫行事有所不满的时候,让他们的算计败露在御前。届时,陛下见你受了委屈,必会生出怜惜;又见太子妃母子如此步步紧逼,难免心生厌弃。陛下最是护短,你在那时越是显得无助惶恐,越能勾起他的保护欲,此时问出那惊天一问,便如顺水推舟,事半功倍。”

夏原吉在旁补充:“不仅如此,还需留意陛下的心境。若他刚处置完棘手的朝政,或是与朝臣起了争执,心绪烦乱,便是再好的戏码也入不了他的眼。须得选在他心绪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闲逸之时,方能听得进这饱含私情的问话。”

朱英若有所思,又问:“那地利呢?何处才是最合适的地方?”

“自然是坤宁宫。”杨士奇语气笃定,“皇宫之内,乾清宫是帝王理政之地,威严有余而温情不足;东宫是是非之地,避之不及;唯有坤宁宫,有皇后娘娘在,是陛下最能卸下防备的地方。”

“你想想,陛下与皇后结发多年,情谊深厚,在坤宁宫的时刻,他不再仅仅是威严的帝王,更是皇后的夫君,是念及旧情的常人。皇后娘娘素来疼你,有她在侧,即便陛下一时动容,也会顾及皇后的情面,断不会当场动怒。”

朱英的目光亮了几分,追问道:“那人和呢?这又该如何准备?”

杨士奇神色郑重起来,一字一句道:

“人和的关键,全在你的姿态。姿态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量。你要记住,你在陛下眼中,首先是个孩子,其次才是那个“疑似皇长孙’的身份。”

“届时,你的眼神要像山涧的清泉,清澈见底,带着对答案的希冀,却又藏着一丝怕被否定的惶恐。就像迷路的孩童终于见到了家人,既想靠近,又怕认错了人。”

“声音不能洪亮,要微微发颤,带着点哽咽,像是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却又不敢放声倾诉。”

“你要让陛下看到的,不是一个处心积虑想抢回身份的谋算者,而是一个在迷雾中挣扎太久、只想从祖辈那里得到一句肯定的可怜孩子。”

夏原吉接口道:“把“我是不是皇长孙’这个问题,变成“孙儿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求爷爷告诉孙儿’的困惑;把关乎皇家身份的试探,变成一个孩子对自我身份的求索。如此一来,即便陛下心中有疑虑,也只会生出怜悯,而非警惕。”

朱英静坐片刻,脑海中已将杨士奇与夏原吉的话细细推演了一遍。

他忽然站起身,眼中神光闪烁:“我明白了!”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谁也不知道,院子里的三个少年,将来会震动天下。

微风吹过,连虫鸣都低了几分。

杨士奇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我们这番筹谋,说到底,是在给陛下设局啊。”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陛下是什么人?从濠州的布衣到九五之尊,识人无数,权谋之术早已炉火纯青。咱们这点心思,在他面前,或许是班门弄斧。”夏原吉却摇了摇头:“士奇兄此言差矣。寻常的算计,在陛下面前自然无处遁形。可这次不同,我们算准的,不是陛下的权谋,而是他的软肋。”

“皇长孙朱雄英是陛下心头宝啊,是他与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孙儿,早夭之事更是陛下的痛。只要牵扯到皇长孙,陛下的理智便会让位于情感。”

朱英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夏大哥说得对。而且,我不能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锦衣卫的调查我身份,更是杳无音信,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人动手脚?”

“等着等着,局面只会更糟,太子妃母子会更容不下我,那些盯着我的藩王和勋贵也会渐渐摸清我的底细。到那时,别说认祖归宗,能不能活下去都是未知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杨士奇看着他眼中的光,拱手一拜:“好!有这份决心,便胜过万千算计。小郎中,我祝你得偿所愿。”

夏原吉也站起身,郑重地对着朱英作了个揖:“若你真是皇长孙,以你的心智与仁厚,将来必是大明之福。”

朱英望着眼前这两位,心中一暖。

杨士奇的智计、夏原吉的稳重,他们不仅为自己出谋划策,更从未有过半分轻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认认真真地躬身一拜。

“杨大哥,夏大哥,”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明白。从今往后,咱们都是自己人。”

这话看似平淡,却瞬间打开了三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默契。

杨士奇与夏原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神采。

他们都是寒窗苦读多年的读书人,胸中揣着经世济民的抱负。

寻常举子需得从九品小官做起,熬上数十年或许才能触碰到权力的边缘,可眼前的朱英,却是一条通往云端的捷径。

若是朱英真能认祖归宗,成为名正言顺的皇长孙,甚至未来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便是从龙之功的首功之臣。

这份诱惑,对于心怀壮志的年轻士子而言,根本无法抗拒。

“自己人”三个字,是承诺,是托付,更是一种无声的盟约。

朱英看着他们眼中跃动的光芒,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光靠自己和马天远远不够,他需要真正能为己所用的人才,而杨士奇与夏原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风又起了,这次却带着几分暖意。

这小小的后院里,似乎藏着一个关乎大明未来的秘密,在三人的沉默与默契中,悄然生根发芽。锦衣卫衙门。

马天与朱棣相对而坐,木案上摊开的卷宗,密密麻麻记着朱欢在定远任上的所作所为。

朱棣怒不可遏:“这简直就是个畜生!定远百姓被他祸害成这样,竟敢还顶着“皇侄’的名头作威作福,真当父皇的恩宠是他横行霸道的令牌?”

马天慢悠悠地翻过一页卷宗:“我去诏狱瞧过,这厮死不悔改。隔着牢门还在叫嚣,说自己是陛下的皇侄,要让锦衣卫上下给他偿命。”

“那就杀!”朱棣眼中寒光乍现,“这种败类留着也是污了朱家的名声,一刀斩了干净,也给定远百姓一个交代!”

马天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你去跟你父皇禀报?就说他老人家视若恩人的朱六九,养出了这么个该千刀万剐的儿子,请陛下下旨处斩。”

朱棣连忙摆手:“我不去!太子大哥不是早把这事交给你了么?你是国舅,又是父皇跟前说得上话的人,你去最合适。”

“你们是怕面对朱六九吧?”马天瞪一眼。

朱棣嘿嘿一笑:“六九伯终究是长辈,怎么说也是我朱家的恩人。我们做晚辈的,总不好直接提着刀去跟他说“你儿子该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可舅舅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皇后的弟弟,跟朱六九没什么旧交情,辈分上也相当,说话不用顾忌那么多。”

马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合着你们兄弟两个,是把我当枪使了?知道朱六九难对付,知道陛下可能念旧情,就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

朱棣连忙拱手作揖,脸上堆起笑容:

“舅舅这话说的,什么枪不枪的,咱们都是为了大明律法,为了百姓安危嘛。再说了,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国舅爷最是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子。这种清理门户的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得又快又利落?”马天被他这番话说得无语白眼,重重哼了一声。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罪状,他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行,我去。”

实际上,他很想知道,朱元璋还在谋划啥?

杀一个皇侄,并不是朱元璋的目的。

乾清宫,廊下。

马天来向朱元璋禀报,刚转过廊柱,就见廊下木长椅上躺着个老头。

那老头穿着崭新的绸缎袍子,料子是上好的杭绸,却被他穿出了几分紧绷的局促。

他正眯着眼晒日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凤阳土腔,脚边摆着个茶盘,里头的官窑茶杯还冒着热气。这便是朱六九了。

马天挑了挑眉,脚步慢了些。

这一看,浓浓的暴发户气质啊。

正想着,旁边侍立的小宫女端着茶盏转身时,不知怎的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跟跄了半步。“眶当!”

一声脆响,茶盏脱手摔在青石板上,茶水溅了朱六九一袍子。

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直接跪倒在地:“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朱六九猛地睁开眼,先是低头看了看袍子上的茶渍,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指着宫女的鼻子就骂开了:“你个小贱蹄子!瞎了眼不成?!”

他的嗓门又粗又亮,带着凤阳乡野的糙气,在这肃穆的宫廊里格外刺耳。

“知道这袍子值多少钱吗?知道这茶是谁给的吗?陛下亲手赏的雨前龙井!你个杀千刀的奴才,赔得起吗?”

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在地上:“奴婢……奴婢赔……”

“你赔?”朱六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赔?卖了你这身贱骨头都够不上一个茶盏的零头!狗娘养的东西,进宫伺候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样,是不是看老子是乡下来的,好欺负?”

他越骂越起劲,那些粗鄙不堪的脏话像粪水似的泼出来,什么“丧门星”“烂货”“该被拖去喂狗”,听得马天眉头直皱。

这哪是骂宫女,是借着由头撒野,显摆自己如今的身份。

小宫女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奴婢错了……求老爷饶了奴婢这一次……”

“饶了你?”朱六九冷笑一声,抬脚就往宫女身上瑞去,“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朱六九一脚踹在宫女的胳膊上。

宫女闷哼一声,疼得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可朱六九还不解气,抬脚就往宫女背上、腿上跺,一边跺一边骂:“让你不长眼!让你打翻老子的茶!老子是陛下的救命恩人!打死你个贱婢,就跟踩死只蚂蚁似的!”

马天看得心头火起,几步上前,在朱六九又一次抬脚时,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用力,捏得朱六九“嗷”一声痛呼出来。

“你他娘的谁啊?敢管老子的事?”朱六九扭头怒骂,“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陛下的兄弟!你个黄口小儿,活腻歪了?”

马天没说话,目光冷冷。

“你就是朱六九吧?”他握的更用力。

朱六九疼得眦牙咧嘴,却仍梗着脖子放狠话:“知道是老子还不松手?耽误了老子跟陛下说话,仔细你的皮!”

马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松开手。

朱六九还没来得及反应,马天抬起一脚,踹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

那力道又快又狠,朱六九往后飞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差点吐出血来。

他滑落在地,捂着肚子蜷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半天没缓过气来。

“你敢打老子?”他咆哮,挣扎着要爬起来,“陛下的恩人你也敢动?我要去告御状!让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马天慢悠悠地走上前,不等他站直,抬脚就踩在他胸口,让他刚抬起的半个身子又重重砸回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六九,嘴角勾着抹冷笑:“知道老子是谁吗?”

朱六九被踩得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

方才被怒火冲昏的脑子这才转过来,能在乾清宫廊下如此放肆,绝非等闲之辈。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虚,却还强撑着不肯服软。

“老子是马天!”马天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国舅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宫里作威作福?”

“老子最见不得你这种货色,穷日子过够了,翻了身成了人,就不把别人当人了?”

“国舅爷?”朱六九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来是国舅爷!误会,都是误会!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这时,朱元璋从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廊下这乱糟糟的景象。

他连忙加快脚步上前,脸上堆着故作惊讶的表情:“这是怎么了?马天,你咋又动手打人?”朱六九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拖着疼得发麻的腿往朱元璋跟前挪,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陛下,你可得为小的做主啊。国舅爷不知为何,上来就打。小的骨头都快被打断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地上赖,摆出十足的可怜相。

朱元璋却一脸无奈的样子:“哎,老哥哥,你咋就惹着他了呢?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皇后护着,在宫里横得没边。咱都得让他三分。”

朱六九一听这话,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灭了。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位陛下看似和颜悦色,实则根本没打算替他出头。

自己这点“恩宠”,在国舅爷面前连提都不值一提。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碍事,不碍事!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国舅爷也是一时失手,小的皮糙肉厚,禁得住打!”

马天站在一旁,看着朱六九这前倨后恭的模样,鄙夷冷哼一声。

朱元璋看向马天,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小子,不在东宫帮着标儿理事,跑到乾清宫来做甚?”马天懒洋洋地拱手:“陛下,臣刚从诏狱过来,抓了个犯了死罪的,特来禀报。”

“太子如今监国,这等审案定罪的事,你找他去。”朱元璋挥手。

马天面色古怪:“陛下,这犯人身份特殊,还得陛下你亲自定夺。”

“谁啊?难不成又是哪个国公侯爷犯了事?”朱元璋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马天拱手:“是定远县令,朱欢。”

旁边的朱六九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猛地抬起头:“什么?你说谁?朱欢?那是我儿子!他怎么会犯死罪?!”

他刚才被马天踹得浑身疼,此刻却像是忘了疼似的,指着马天的鼻子就想骂,可对上马天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马天从怀里掏出一卷奏章,递到朱元璋面前:“陛下自己看吧。你这位“好侄子’在定远做的好事,桩桩件件都记在上面。这罪,死十次八次都够了。”

朱元璋接过奏章,目光快速扫过。

片刻后,他把奏章往朱六九面前一递,声音沉了沉:“老哥哥,你自己看吧。”

朱六九抖着手接过奏章,急急看。

“不……不可能……”他直接跪下,“陛下!陛下你得救救我儿子啊!他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饶了他这一次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没几下就磕出了血印子。

“当年陛下葬爹娘,还记得吧?我不求别的,就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留他一条命啊!”朱元璋长叹一声,面色为难:“老哥哥,朱欢犯的是国法,桩桩件件都有证据啊。”

“陛下!我求你了!”朱六九根本不听,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朱元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罢了,老哥哥,你先回去歇着吧,咱再想想法子朱六九一听这话,磕头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他知道朱元璋这话算是给了点余地,再闹下去恐怕连这点余地都没了。

于是他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被旁边的太监扶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太监往外走。

朱六九走后,马天笑嘿嘿上前:“陛下,你方才那副为难模样,不去搭班子唱大戏真是屈才了。”朱元璋没好气:“少贫嘴。你方才踹那一脚没轻没重的,他年纪不小了,万一真打出个三长两短,反倒坏了咱的事。”

“放心吧。”马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那脚看着狠,实则收了七分力,只伤皮肉不动筋骨,连内伤都不会有。”

朱元璋哼一声,转身往乾清宫大殿走:“你去诏狱,见过朱欢了?”

“见了。”马天快步跟上,“那小子还在牢里叫嚣呢,说自己是皇侄,要亲自跟陛下面陈冤屈,还扬言要让锦衣卫好看。”

朱元璋踏上殿门的台阶,脚步顿了顿,冷声道:“这种货色,也配让咱见?留着他的舌头,都是多余。”

“那依陛下的意思,审明罪状后,直接拖到午门斩首?”马天追到他身后。

朱元璋却摇了摇头,进到大殿椅子上坐下。

“斩首太便宜他了。”他缓缓开口,“咱要借他的人头,向那些勋贵们,要一样东西。”

马天愣住了:“要东西?向勋贵们?他们能有什么东西值得陛下动这心思?”

朱元璋抬眼看向他,一字一顿道:“要他们的丹书铁券。”

“啊?”马天惊呼。

丹书铁券!

那可是开国之初,陛下亲手颁给功臣勋贵的免死金牌。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朱元璋绕了这么大圈子的真正目的。

朱欢的案子,朱六九的进京,甚至方才那场“恩威并施”的戏码,全都是铺垫。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没了丹书铁券,那些平日里横行无忌的勋贵们就没了最后的护身符,将来若要清算旧账,便再无顾忌。“可这跟朱欢的案子也不搭杠啊。”马天咂咂嘴,还是没转过弯来,“朱欢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县令,那些国公侯爷怎么会因为他,交出丹书铁券?”

朱元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接下来,你让人把朱六九在凤阳强占百姓田地的账册,细细理一理,要和勋贵们联系起来。”

马天眼睛一亮:“你是说,把朱六九和淮西勋贵绑在一起?”

“聪明。”朱元璋赞许地点点头。

马天还是不解:“那怎么收他们的丹书铁券?”

朱元璋摊手:“然后,咱要设个鸿门宴。”

马天不再问了,不然,显得自己很蠢。

他望着朱元璋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感慨一声:

“陛下,你这一步步的布局,环环相扣,真是把所有人都捏在掌心里,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啊。”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这叫谋略,懂吗?你小子啊,性子太躁,得多学着点。将来这江山,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着。”

“我可学不来。”马天干脆地摊开手,“你这心思九曲十八弯的,我这脑子转不过来。你啊,以后别把这些招数用在我身上就行。”

朱元璋哼了一声,话锋一转,突然问:“你学不来?那朱英和他身边那两个小友,在济安堂合计的那些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教的?”

马天满脸的错愕:“他们谋划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朱元璋挑了挑眉:“你当真不知道?”

“我特么知道个啥?”马天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姐夫,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济安堂安排了人?连我和朱英的动静都要监视?怎么,连我们俩你都信不过了?”

朱元璋见他动了真怒,连忙摆了摆手:“哪有的事!你这小子,怎么动不动就炸毛?”

“真没有?”马天死死盯着他。

朱元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咱确实安排了锦衣卫在济安堂外头守着,但那是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我看是监视吧。你要是真信不过我们,那我现在就带着朱英走。”马天哼道。

朱元璋看着马天,反问了一句:“如果,朱英并不是皇长孙呢?他顶着和皇长孙一样的脸,那可能会是个祸害。”

这话像一颗炸雷。

马天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怒火:“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对朱英动手?我告诉你,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我马天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