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朱元璋震惊!真正的皇长孙啊(1 / 1)

翌日,早朝。

奉天殿,文武百官已按品级分列两侧。

朱标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

几十双眼睛里藏着同一种期待,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隼,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向猎物。

淮西勋贵,还有那帮文臣,准备在联合上奏,严惩马天。

昨日文华殿的逼宫虽被马皇后压下,他们心中不甘。

显然,他们笃定今日能借“朱六九自刎”之事,将马天彻底打到。

朝参之后,陆仲亨已迈出半步,准备率先进攻,十几位大臣齐齐躬身,准备附和。

“陛下有旨意。”朱标的声音落下。

有圣旨,群臣都按捺不动。

总管太监郑春捧着圣旨快步上前,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舅马天审理朱欢一案,查有实据,量刑得当,合乎大明律法,无罪。朱六九自刎于济安堂前,经查系受人挑唆,蓄意构陷,其事与马天无涉。然马天身为朝廷命官,未能及时察觉异常、阻止惨剧,属失察之过。念其平日督办格物院有功,罚俸一年,削太子少师之职,仍领格物院院长事。钦此!”

“殿下,就这?”

唐胜宗猛地抬头,认为惩罚轻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点惩罚轻得像掸去灰尘,与他们预想的“革职下狱”“流放三千里”简直天差地别。

他身后的几位勋贵也跟着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这也太轻了!”

“朱六九可是陛下的恩人啊!”

“国舅爷逼死了人都能平安无事?”

朱标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监国宝座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面孔。

晨光落在他身上,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却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寒意。

最先闭嘴的是几个年轻官员,他们被那眼神扫过,顿时如坠冰窖,慌忙低下头去。

接着是几位士大夫,詹徽悄悄拽了拽同僚的衣袖,示意他噤声。

太子虽未发怒,可那沉默里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

大殿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唐胜宗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落,他方才的嚣张早已荡然无存。

太子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那双眼睛,审视着他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这沉默无比漫长。

直到阶下有人因窒息般的压力而轻咳一声,朱标才缓缓开口:

“一个无罪之人,还想怎么惩罚?”

“把他推出午门斩首?好啊。孤可以下旨,斩一个无罪之人,成全你们“法不徇私’的美名。”“只是,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朝堂之上,便按此标准论罪。谁曾有过失察之过?谁曾被人构陷牵连?谁又敢说自己千干净净,能逃过这一刀?”

“孤可以挨个杀过去,从勋贵到文臣,从京官到地方,直到你们觉得“公平’为止。”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唐胜宗直接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厚重的朝服。

太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酷,令他害怕。

“殿下圣明。”

李善长率先反应过来,他深深躬身。

紧随其后,詹徽、开济、吕本等一个个曾经跃跃欲试的身影接连跪下。

朱标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恢复了平静。

“退朝。”

城东,小酒馆。

马天进来,店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个身影,正是张定边。

“倒是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两刻。”马天拖过板凳坐下,“什么事这么着急?刺客有消息了?”张定边肯定的点头:“还真有了。”

“人呢?”马天大喜,“你们把他抓了?”

张定边却摇了摇头:“人不在我手上。”

“那你说个屁!”马天猛地一拍桌子,“张定边,你别以为教过我几招,就能这么耍我!上次在钟山,是谁说的“师徒情分已尽,往后各走各的路’?我特么揍你啊。”

事关朱英,他是急了。

找到刺客,才能知道到底是谁在刺杀朱英。

张定边看着他盛怒的样子,瞪眼:“你这脾气,咋还一点就炸。人真不在我手上,但线索比人更重要。我们查到了,朱英遇刺后的第三天,应天府衙门在城外抓了一伙水匪。”

马天一愣,怒火稍稍退去。

“就是那伙人里,混着个元人。”张定边摊手,“我们核实了,跟那个刺客长的像。”

马天大惊:“也就是说,那人现在关在应天府大牢。”

“十有八九。”张定边无语,“难怪我们在外面怎么也找不到他。”

马天的脑子飞速转着,难怪锦衣卫查不到踪迹。

谁能想到,那倒霉刺客被应天府捕快当水匪抓了呢?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口走,现在就去应天府大牢。

“喂!”张定边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马天脚步没停:“谢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做。”

应天府,大牢。

牢头秦把头得知是国舅爷来了,连忙去迎接。

“国舅爷!你怎么亲自来了?”秦把头恭笑道,“你要查什么人?吩咐小的一声就行,哪敢劳你屈尊这肮脏的地方。”

“少废话。”马天打断他,“你们抓的那伙水匪,里头是不是有个元人?”

秦把头愣了愣,连忙点头:“有有有!其中确实有个元人,凶得很,进来时还咬伤了两个狱卒,小的特意把他单独关在最里头了。”

“带我去见他。”马天挥手。

他有些急切,只要见到人,审出幕后主使,朱英遇刺的真相就能水落石出,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总该露出原形了。

秦把头不敢怠慢,连忙领着马天往牢房深处走。

越往深处走,寒气越重。

到了尽头的单间牢房前,秦把头一指:“国舅爷,就是这儿了。你看,特意加了三道锁,就怕他跑了。”

马天的目光越过栅栏,落在牢房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人蓬头垢面,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粗布囚服沾着黑褐色的污渍,看不清模样。

可那身形轮廓,倒与张定边描述的刺客有几分相似。

“把门打开。”马天沉声道。

秦把头忙不迭地掏出钥匙,哗啦哗啦转了半天,才解开三道锁。

一股混杂着汗臭与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马天忽然皱紧眉头,大步冲了过去:“不对!他的脸怎么那么紫?”

秦把头连忙凑过去。

借着甬道透进来的微光,只见那元人蜷缩在草堆上,双眼紧闭,嘴唇肿成了紫黑色,嘴角还挂着暗红的血沫。

“这……这是……”秦把头慌得声音都劈了,“国舅爷!人……人死了!是被毒死的!看这样子,刚死没多久!”

“怎么会被毒死?!”马天咆哮。

几个月了,好不容易摸到线索,人却在这重兵把守的大牢里,被悄无声息地毒死了?

这绝不是意外。

是有人找到这里,提前下手掐断了线索!

“国舅爷息怒!息怒啊!”秦把头苦着脸,“小的真不知道!昨晚送饭时人还好好的,小的这就去查!立刻查!”

马天出了应天府大牢,胸口剧烈起伏,愤怒难压。

那元人分明是被人用剧毒灭口,谁能在应天大牢灭口?

“岂有此理!”马天低吼一声。

正欲转身吩咐秦把头彻查牢中值守,巷口传来阵阵马蹄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锦衣卫汹涌而来。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气势凌厉,正是朱棣。

“舅舅这是怎么了?脸黑得像锅底。”朱棣勒住缰绳,“看来,你也找到这条线索了?”

马天先是微微一惊,压下心头的火气:“人没了,在牢里被毒死的。”

“死了便死了。”朱棣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我已经找到幕后之人。”

马天大惊:“当真?”

“当然,上马,现在就去抓人。”他朝身后偏头示意,立刻有个锦衣卫牵来一匹战马。

马天翻身上马,坐稳后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巷子里竟密密麻麻站满了锦衣卫,足有数百人之多。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刀,背上弓弩,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搞这么大阵仗?”马天压低声音,“幕后之人是谁?”

朱棣一夹马腹,冷笑一声:“是探马军司。”

“探马军司?”马天失声惊呼,“你怎么查到的?”

“你当我们锦衣卫是吃干饭的?”朱棣嗤笑一声,“这一回,老子要抓到那个达鲁花赤。”他策马冲出巷口,马天双腿夹紧马腹追了上去。

数百锦衣卫如黑色潮水般紧随其后,汹涌而去。

“那达鲁花赤现在在哪?”马天凑近朱棣。

“城东。”朱棣目视前方。

城东,一栋老旧的宅院前。

朱骑马在街口勒住缰绳,他眯眼打量着那扇黑漆大门。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朱棣低喝一声,“张玉带三十人守正门,弓上弦刀出鞘,敢探头就射杀!”最前排的锦衣卫立刻分出一队,手中弩箭齐齐对准门缝。

“朱能带五十人绕后,堵死后门和院墙死角,翻墙者格杀勿论!”

“注意看墙头有没有暗哨,那伙杂碎最擅长在瓦当里藏弓箭手。”

又一队锦衣卫窜入巷弄,转眼便消失。

马天看得心头一凛。

不过片刻功夫,朱棣竟已将宅院的所有出入口堵得密不透风,连翻墙逃跑的可能都算计在内,这部署之周密,真有几分沙场老将的风范。

“剩下的人守住两侧围墙。”朱棣最后拍了拍马鞍,“记住,苍蝇都别让飞出去一只。”

马天刚想开口询问,却见朱棣突然抬手。

那是个信号,所有锦衣卫瞬间噤声,整个街口只剩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

“放箭!”朱棣突然暴喝。

话音未落,数十支弩箭已如暴雨般射向宅院,箭矢穿透窗纸的噗噗声与木片碎裂声同时响起。紧接着,院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马天惊得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他张着嘴看向朱棣:“不先确认里面是什么人?万一只是普通百姓呢?”

“没有万一。”朱棣打断他。

“眶当!”

大门打开,十几个大汉握着长刀冲了出来。

这些人身形魁梧,脸上溅着血污,面对锦衣卫的弓箭,竟是悍不畏死的模样。

“杀进去!”朱棣面不改色,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两侧围墙后的锦衣卫立刻如潮水般涌上前,双方瞬间大战。

虽然对方悍勇,但锦衣卫人多势众,又训练有素,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半数大汉倒在血泊里。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嘶吼着退回院内,想关上门负隅顽抗。

“别让他们关门!”朱棣翻身下马,亲自提着刀冲了过去。

他身形矫健如豹,刀锋横扫,精准地劈在门板内侧,硬生生将即将合上的大门卡住。

锦衣卫趁机蜂拥而入,马天也拔出佩刀跟了进去。

院内已是一片狼藉,箭矢插得遍地都是,十几个人倒在地上,有的中箭身亡,有的还在痛苦呻吟。正屋的门大开着,一群黑衣人手握短弩护着个锦袍男子往后门退,看那样子是想从后门逃跑。“封忌,封大人,别来无恙啊!”朱棣放声大笑。

那锦袍男子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看到朱棣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拿下!”朱棣挥手。

锦衣卫立刻如饿虎扑食般冲过去,厮杀一阵后,锦衣卫抓住了封忌。

封忌被押到朱棣面前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朱棣俯身盯着封忌,眼底寒光毕露:“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藏得够深啊。”

马天听到封忌这个名字,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封忌?

当年胡惟庸暗中勾结北元,正是派封忌带着盟书潜入草原。

胡惟庸案爆发后,他成功跑了,都以为此人早已死在大漠风沙里。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成了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

朱棣是怎么把他找到的?

无数个疑问涌进马天的脑海,可他顾不上这些。

“封忌,是你派人刺杀朱英?”他厉声问。

他最关心的只有朱英,必须弄清楚真相。

封忌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马天,没有阶下囚的惶恐,反而轻轻点了点头:“是,国舅爷。”“你认得我?”马天皱眉。

“当然,谁不认得国舅爷啊。”封忌轻笑一声。

他说话时语气轻松,似乎并不害怕被抓了。

马天被他这副从容模样激怒了,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为何要刺杀朱英?他只是个寻常少年,与你们探马军司无冤无仇!”

“寻常少年?”封忌摊开手,“国舅爷说笑了。因为他长得像皇长孙啊。”

马天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就因为这个?当时陛下和朱英一起,何不直接刺杀陛下?”封忌被勒得脖颈发红,却依旧笑得古怪:“可惜啊,当初该我亲自去的。属下那群蠢货,只认得画像上的朱英,却不知道那天和朱英一起的,是微服的洪武皇帝。”

马天的手松开,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直沉默旁观的朱棣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不对。只是因为朱英长得像皇长孙,你们就要刺杀他?你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燕王殿下果然聪明。”封忌摊摊手,“因为真正的皇长孙尸体,早就被我们带走了。”

“什么?”朱棣和马天同时失声惊呼。

封忌耸耸肩:“皇长孙的墓,就是我策划盗的,合撒儿就是探马军司。”

“你们盗一具尸体有什么用?”马天冷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封忌晃了晃脑袋,“我只是奉命行事,大元国师之令。”

“尸体带去哪了?”朱棣急问。

封忌一笑:“当时在钟山有人接应,我也不知道带去哪了。”

马天和朱棣对视一眼,都想不通。

不过,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封忌冷笑了几声,朝着朱棣道:“燕王殿下,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给个痛快,让我死得像个爷们。”朱棣盯着他看了许久,冷哼:“想死?没那么容易。”

“把他关进诏狱。”

“让锦衣卫好好“伺候’,我要知道他脑子里所有没说出来的东西。”

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封忌架起来。

封忌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恐惧,但他很快闭上嘴,任由锦衣卫将自己拖向院外。马天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

虽然抓了这个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可谜团并未解决。

朱棣走到他身边,沉声说道:“此事牵连太大,我们先进宫禀报陛下。”

乾清宫。

马天和朱棣,把抓封忌的经过说了一遍。

朱棣最后的声音很低沉:“他说探马军司盗走了皇长孙的遗体,合撒儿是他们埋在宫里的人。但是,皇长孙尸体在哪,他也不知道。”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平日里稳如泰山的身躯竞微微发抖:“你说什么?雄英的尸身被他们带走了?”

“陛下,封忌是这么说的。但张定边之前还说,皇长孙的遗体早就被他们烧了,所以不一定是真的。”马天道。

朱元璋明显微微松口气:“查!查个水落石出。”

“儿臣想不通。死人既不能泄露军情,又不能要挟朝廷,他们冒这么大风险,盗尸体干什么?”朱棣皱眉,“难道他们能起死回生?”

马天摇头:“这不可能!”

“也不一定啊,舅舅你当初不是就让朱英起死回生了吗?”朱棣一笑。

马天瞪了他一眼:“朱英那是压根没死透,我才能救他。”

朱元璋眼睛一亮,突然道:“你们说当初雄英,会不会根本就没死?是咱和太医都看走眼了?”“我也曾怀疑过,后来我和老四问过王太医,按他的说法,这不可能。”马天沉声道,“皇孙薨逝,太医有确认的过程,姐夫,当初你也在啊。”

朱元璋颤了颤,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对,咱当时就在。那孩子身子凉得像冰,小脸白得透明,怎么摇都没反应。”

殿内陷入沉默。

“探马军司费尽心机把合撒儿安插在宫里,冒着灭族的风险盗一具尸身,肯定有阴谋。”朱棣道。朱元璋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狠厉:

“咱倒要看看,谁敢动咱的孙儿,哪怕是一具尸身!”

“老四,封忌交给你审,用最狠的法子。咱要知道真相!”

朱棣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两人出了乾清宫。

马天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却带着更多的疑惑。

“老四。”马天开口,“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找到封忌的?”

朱棣畅笑一声:“说起来也是巧。锦衣卫暗卫发现那院子可疑,暗中盯着,正巧看到了封忌,一眼就认出了他。”

马天缓缓点头。

封忌当年在朝为官,有人认得并不稀奇。

“他真就是达鲁花赤?”马天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你觉得不像?”朱棣挑眉,脚步不停,“我们先抓了一个探马军司,那人供人的。不过,舅舅说的对,藏身京城的达鲁花赤很多年了,不像是封忌。”

马天深以为然:“达鲁花赤在京城藏了这么多年,封忌什么时候叛逃的?时间都对不上啊。”“嗯。”朱棣点头,语气凝重,“倒他故意把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马天脚步一顿:“不管是不是,审一审就知道了。当年胡惟庸案牵连那么多人,封忌能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肯定不简单。说不定他肚子里藏着的,比我们想的还多。”

“走啊,一起去诏狱审。”朱棣挥手。

出了皇城,早有锦衣卫牵来两匹骏马。

两匹骏马朝着诏狱驰而去。

“不过,这回总算有大收获。”马天一边策马一边道,“封忌应该知道很多。”

朱棣笑问:“舅舅,你就不担心,最后真相是,那朱英不是皇长孙?”

“那就做个普通孩子。”马天看向朱棣,哼一声,“到时候,还请你这样的藩王,能放过一个普通孩子。”

朱棣没好气:“我可从未针对他啊。”

“谁知道呢?”马天加紧策马,他想尽快审讯封忌。